?第六章
“這些只是最初的線索?!编嵙杲忉尩剑昂罄m(xù)的便要上將你親自調查了,當然,如果你想的話,我隨時可以提供協(xié)助?!?br/>
由于一些特別的原因,鄭陵給奧林看的資料其實并不完整,不過這并不妨礙事情的正常進行。
“那么你的意思呢?奧林上將?!?br/>
“……殿下想要什么?”奧林卻并沒有立即表態(tài),反而是拋出了一句反問。
“嘛,我的目的其實很簡單。”鄭陵翹起了二郎腿,“我呢,一向不喜歡有人把注意打到我的頭上?!笨戳艘谎蹜腋≡诎肟罩械馁Y料,“他既然敢觸碰到我的底線,也就必須有承擔后果的覺悟,我之所以將事情交于上將知曉,我想,你應該知道原因。”
良久。
“我明白了?!眾W林語氣淡然地說道,看向那一直漂浮的文件資料的眼神逐漸變得冷硬起來,“做出了這件事,他的確是該承擔后果。”
不僅是冒犯了陵親王,對克里斯動手,也是冒犯了奧林,如果他動手的對象是奧林本人,奧林也不會那么生氣,偏偏動了克里斯,只能說,希爾曼觸碰到了奧林的逆鱗。
那希爾曼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名叫希爾曼的亞雌的大名并不是什么讓人如雷貫耳的存在,可以說,除了一點,他與奧林便毫無交集,可偏偏就是因為這一點,令兩只蟲族之間關系十分糟糕。
希爾曼是奧林曾經的雄主高渠最為寵愛的雌侍。
而為什么是曾經,因為在不久之前,兩名蟲族已經離婚了,這件事奧林還沒來得及告訴克里斯,也沒心情說,因為奧林知道如果他說了,克里斯一定會陷入自責之中。
因為高渠之所以想要和他離婚,還不是因為那時的克里斯牽扯進了謀殺帝國親王的案子里,為了避免讓自己受到牽連,高渠毫不猶豫地拋棄了作為克里斯養(yǎng)父,且不愿意與克里斯斷絕關系的奧林。
作為雌君,奧林自然比那些身為雌侍的蟲族更加自由,何況他軍職也高,離婚這件事并沒有對奧林事業(yè)上造成大的打擊。
但是說是一點影響都沒有,那是騙人的,通過這件事,讓奧林對高渠可以說是失望透頂。
說實話,那時候為了幼崽東奔西走的奧林見雄主如此無情,說不心寒是假的,他和高渠從小一起長大,可以說情分非比尋常,他們曾經恩愛過,也曾海誓山盟過,但雄蟲真情到底比不上時間,雌侍一個接一個地被雄主娶回家,奧林不滿爭吵過,然而卻沒有用處,雄主的心飛了,說什么也是撈不回來的。
以前的奧林,對希爾曼這只霸占了雄主的許多寵愛的亞雌半點好感度也無,現(xiàn)在更是跌到了谷底,看著鄭陵提供的資料,上面詳細地寫了希爾曼是怎么在暗中收買軍團里的叛徒,意欲置克里斯死地,卻不小心碰到了正在‘研究’黑洞的鄭陵的。
看來他回去必須要好好徹查一番了。
奧林想到。
再然后,當著奧林的面,鄭陵將之前的甲蟲機器人拎來的那張紙交到了克里斯手中。
“‘婚后承諾書’,我并不需要這個?!编嵙晡⑿χ粗趫鋈说姆磻?,克里斯表情無措,而奧林睜大了眼睛,“老實說,這次我那侄子的行為讓我很是苦惱了一番?!?br/>
“您這是……”奧林驚訝地問到。
“原本我并沒有娶雌侍的打算?!编嵙曜⒁曋死锼沟难劬?,“收下克里斯也不過是權宜之計,待此間事了,你隨時都可以走,我不會攔著?!?br/>
克里斯張了張嘴,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養(yǎng)父,一個是才相處不到半天的雄性,一個是養(yǎng)育他多年的雌父,孰輕孰重,克里斯自然知曉,只是聽到鄭陵那么說,他的心情不免有些悵然。
“親王殿下——”這發(fā)展是奧林完全沒有想到的,他原本以為養(yǎng)子會就那么一輩子陷在鄭陵的后院里,為了自己孩子的未來,奧林本打算竭力討好鄭陵,只要孩子能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但沒想到陵親王竟然愿意給克里斯自由。
雌蟲一旦嫁給雄蟲成為雌侍,一生便會生不由己,除非雄主愿意放手,雌蟲才能離開,這幾近于無的概率卻被克里斯遇上了,畢竟有哪個雄性愿意被帶上‘有毛病’的頭銜,不管是腦子有毛病還是那個地方有毛病,總歸都是不好聽的,更何況還是鄭陵這種身份高貴的雄性。
但也正是因為這名雄性是素來被調侃為獻身科技的鄭陵親王,他做出這種事情才能讓人有一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覺。
“就當是奧林上將你為我辦事的籌碼吧?!编嵙暧眠@樣一句話結束了他們之間的談話。
就這樣,懷揣著滿腹心事,奧林協(xié)同副官艾文離開了鄭陵的家。
而因為名義上還是屬于鄭陵的雌侍,克里斯便留了下來。
幾家歡喜,幾家愁,因為談話的融洽,鄭陵這邊的氣氛還不錯,而在距離他家有些遠的另外一棟別墅中,卻有人在大發(fā)脾氣。
“瞧你干的好事!”奧林原來的雄主,名為高渠的雄性滿臉怒容地埋汰著自己原本最為寵愛的雌侍。
“雄主……”希爾曼委屈地捏著手指,卻不敢和暴怒的雄主頂嘴,心里卻罵罵咧咧地詛咒著,‘死老頭子!什么事情都只會推到我身上,有膽量在我面前兇,怎么不敢去奧林面前,去陵親王面前鬧。’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了!那天我怎么就被你攛掇著和奧林離婚了呢?現(xiàn)在好了,那小崽子成了陵親王的雌侍,我們又得罪了奧林,要是克里斯在親王耳邊吹吹風,我們就完了!”
高渠氣得猛灌了兩杯水,什么難聽的話都蹦出來,希爾曼面上委委屈屈,心中卻愈加不耐煩,‘說得有完沒完了,平時也沒見你這么多話,就會抱怨,連個辦法都想不出來?!?br/>
噼里啪啦說了一堆話,高渠最后發(fā)出一聲響亮的哼聲,希爾曼知道時機差不多了,維持著委屈害怕的表神情,蹭到高渠面前,他的雄主就是喜歡這樣的調調,嬌弱的、仿佛一碰就碎的亞雌,當他小心翼翼地看著你時,總能激起強烈的滿足感。
熟門熟路地哄好發(fā)神經的雄性,總算讓高渠的情緒平復了些,對希爾曼也沒那么看不順眼了,只是直到最后離開都沒忘抱怨兩句。
高渠離開后,希爾曼的神情一下子陰沉下來,坐在位置上,盯著空氣不發(fā)一言。
直到一聲熟悉的雌父將他喚醒。
“雌父?你在嗎?”處于還未完全蛻變的小亞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也不敲門,啪地將大門打開,名叫希雅的亞雌噔噔噔地跑了進來。
“希雅。”皺了皺眉,希爾曼問到,“你怎么回來了,現(xiàn)在你不是應該在學校上課嗎?”
“呃,因為我想雌父了嘛?!毕Q磐铝送律囝^。
“你這孩子?!毕柭鼡u搖頭,“你的個性我還不知道嗎,說罷,你找我有什么事?”
“那個,雌父,我……”希雅扭扭捏捏地說道,“我想嫁人了,您能幫我嗎?”
“嫁人?”希爾曼驚訝地上下打量自己的孩子,見他的羞澀不似作偽,眉頭皺得更緊了,“嫁給誰?”
“就是、就是,陵親王殿下!”眼睛亮了起來,希雅興奮地對自己的雌父說出了心儀的對象。
“不準!”可惜希雅的雌父并沒有像往常一樣事事都順著他,反而語氣嚴厲地反對。
“為什么?”希雅錯愕地看著砰地拍了下桌子后猛地站起來的雌父。
“沒有為什么,不準就是不準,你從哪兒來的這個想法?”笑話,陵親王是誰想嫁就嫁的嗎?而聽到這三個字,希爾曼便反射性地想起了那個讓他不爽的存在,語氣自然而然地就不好了點。
“為什么?。 北淮聘溉绱藝绤柕卣f話,一向被嬌慣的希雅頓時十分不滿,尖利的聲音幾乎都要把屋頂掀翻,“憑什么那個討厭的克里斯就能嫁給陵親王而我就不能?!”
“混賬!”聽到某只蟲子的名字,希爾曼沒有控制住自己,等反應過來,幼崽的臉上就印上了一個巴掌印。
“你——你打我!”捂著臉頰,希雅不可置信地看著一向疼愛他的雌父,“你竟然因為這個打我!”說著,小亞雌便跑出了屋子,徒留希爾曼留在屋子里看著手掌發(fā)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