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美味佳人
點(diǎn)完菜,不一會兒侍者推來面包車,品種繁多,形狀各異,剛出爐的香噴噴的讓人聞到了就想嘗一口。隨面包車而來的還有一個白色精致的鍍金餐盤,餐盤上擺放著兩朵嬌艷欲滴的黃玫瑰,周圍鑲嵌著幾圈不同顏色的亮晶晶的啫喱狀果醬。
唐羽西迫不及待地挑了幾種面包放在面前的盤子里,然后用餐刀切了片黃玫瑰的花瓣涂在面包上,又蘸了些果醬,美美地咬了一口,滿臉陶醉地說:“真好?!?br/>
馮珊珊猜那黃玫瑰能涂面包必是黃油無異,心里有些失望,如此高檔的酒店上來的第一道食物居然是讓人用黃油面包先墊肚,不過是靠賣相取巧,沒什么新意。
唐羽西見馮珊珊沒有動靜,就說:“你怎么不吃呀?很香的?!?br/>
馮珊珊搖搖頭說:“我不喜歡黃油面包,怕胖?!?br/>
唐羽西說:“哎呀,這可不是普通的黃油,是從法國南部某個地區(qū)專門運(yùn)來的,口感特好,不吃別后悔?!?br/>
馮珊珊抱著試試看的心態(tài)撕了一小塊面包,涂了黃油,果然口感細(xì)膩,奶香可口,讓人欲罷不能。
馮珊珊以前身材單薄,很羨慕那些豐滿有胸的女人。后來看雜志上說吃黃油面包和土豆燉牛肉能讓女人增肥,俄國老毛子的女人們結(jié)實的雙峰就是靠吃這兩樣堆起來的。于是,有那么一段時間馮珊珊的早餐就是牛奶、黃油和面包。
過了半年,馮珊珊果然象面包一樣發(fā)了起來,胸部的肉是多了,但腰也粗了,每件衣服都開始緊緊地裹在身上......后來,馮珊珊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除掉自己身上的贅肉。
馮珊珊曾經(jīng)吃過很多黃油面包,不得不承認(rèn)這是自己吃過的最好的黃油了,忍不住又添了兩小塊面包,身體里的饑餓空虛感不見了。
第二道菜是魚子醬海鮮前菜。很美麗的魚子醬,象一粒粒黑色的小珍珠,盛在金色的盤子里,晶瑩圓潤,讓人饞涎欲滴。
馮珊珊迫不及待地放了一小勺到嘴里,輕盈的魚子在舌尖彈跳,“?!?,被玉牙逮住,瞬間破碎,又咸又腥的味道一下子充斥了整個口腔。
看在魚子醬高貴身價的份上,馮珊珊沒舍得吐出來,而是皺著眉頭趕緊吞下去,馬上啜了一口手邊的桃味蘇打水,才覺得好受了些。
對面的唐羽西笑嘻嘻地說:“吃不慣吧?我第一次吃也不喜歡,悄悄吐到餐巾里了。多吃幾次,你就會嘗出它的鮮美。試試底下的龍蝦和蟹肉吧,比昨晚的自助餐不知強(qiáng)了多少倍。”
真是說笑話,如此高級的魚子醬,還能多吃幾次?不出意外這輩子也就這一次了。馮珊珊在心里嘀咕,臉上笑笑,并不多言。
馮珊珊嘗了一口魚子醬底下的龍蝦肉和蟹肉,哇,超級鮮美。索性掃個精光,只剩下那十幾粒黑魚子可憐巴巴地堆在盤底,似幽怨的黑眸,讓舍棄的人心生愧疚。
又一道菜端上來,是法國大餐中名貴的鵝肝和不同顏色的腌蘿卜,外加不知名的綠色嫩菜芽點(diǎn)綴。鵝肝的細(xì)膩潤滑,蘿卜的酸甜爽口,以及嫩菜芽的鮮爽清香,馮珊珊終于體會到法國極品大餐的妙不可言之處。只是這大餐量實在少得可憐,偌大的餐盤就中間一簇,讓人唇齒間留香卻意猶未盡。
接下來是水果蔬菜沙拉,精巧的餐具如畫的菜肴,色澤鮮艷,滋味清甜,把剛才龍蝦、蟹肉和鵝肝的肥膩感一掃而光。菜量太少了,馮珊珊竭力吃得斯文,也不過是幾口完事。
然后,侍者將桌上清理干凈,添了冰水,放了杯紅酒,遲遲不見其他動靜。馮珊珊心想,大餐到此結(jié)束了?真是減肥大餐,恐怕要靠甜點(diǎn)填肚子了。馮珊珊不免有些后悔,剛才好吃美味的黃油面包應(yīng)該多來幾塊。
對面的唐羽西慢慢地啜飲著杯中的紅酒,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馮珊珊環(huán)顧四周,食客們個個衣著光鮮,男士斯文女士優(yōu)雅,亦或低聲細(xì)語亦或耳鬢廝磨,這家餐廳倒真是個給有閑情逸致的富人消磨時間的好地方。馮珊珊從來不喝酒,拿起冰水喝兩口,吃人嘴短,沒話也得找話說兩句。
馮珊珊說:“tiffany,沒想到你會說法語,而且說的這么好?!逼鋵崳T珊珊不懂法語,也看不出唐羽西的法語水平到底如何。只是吃人的東西嘴短,總是要表面恭維一下才能表達(dá)自己的謝意。
唐羽西淡淡一笑說:“我在一家私立中學(xué)上高中,學(xué)了幾年法語?!?br/>
馮珊珊吃驚地說:“私立學(xué)校?肯定很貴吧?難怪你說你是天津人,我卻聽不出一點(diǎn)天津口音,倒覺得你像個優(yōu)雅的上海小姐。”
唐羽西說:“謝謝,其實我是在天津出生,但在上海生活了好幾年?!?br/>
馮珊珊羨慕地說:“能在上海讀私立學(xué)校,你爸肯定超有錢吧?”
唐羽西垂下眼簾,輕聲說:“我爸沒錢,在我上初三那年就病逝了?!?br/>
馮珊珊一時語塞:“哦,對不起,我不應(yīng)該觸及你的傷心事?!?br/>
唐羽西抬起頭看著馮珊珊說:“沒事,都好多年了,我已經(jīng)麻木不在乎了?!?br/>
馮珊珊又說:“那,那你媽一個人帶著你挺不容易的?”其實馮珊珊是想問唐羽西的錢是不是她媽給的,只是怕這么說顯得自己很俗氣,好想要探聽別人的家事,所以換了種說法。
唐羽西挑了挑眉毛不屑地說:“我媽生下我后就跟人跑了,后來我爸去世了她才出現(xiàn),也只是把我打發(fā)到私立寄宿學(xué)校而已。我媽能有什么不容易?”
唐羽西這么直截了當(dāng)?shù)棺岏T珊珊不知如何回答,索性默不作聲靜待下文。唐羽西喝完一杯紅酒,又伸手招呼侍者倒了一杯,一飲而盡。侍者沒說什么,雖然有絲驚異在臉上,還是恭敬地給唐羽西又添了酒。還好唐羽西這次只呷了一口,手持酒杯輕輕地把玩。
在唐羽西眼里,杯壁上緩緩滑落的紅色液體,很像自己的淚。喝了紅酒的唐羽西臉色酡紅,眼神迷離,卸去了平日里的冷傲,眉梢眼角間透著幽怨,別有一番惹人憐愛的模樣。
“你知道嗎?我很羨慕你。唐羽西冷不丁吐出一句。
“羨慕我?羨慕我什么?”馮珊珊很吃驚,有沒有搞錯?唐羽西姿色出眾,又不差錢,一副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的架勢,怎么會羨慕我這個普通人的日子?
“羨慕你有人疼,有人愛?!辈恢遣皇清e覺,馮珊珊覺得唐羽西說這話時眼里多了層霧氣。
“tiffany,喝多了吧?你這等富貴生活,天下不知有多少人眼紅呢?!?br/>
“我媽也這么說,可我有什么好羨慕的?除了錢我什么都沒有,我的好日子在我爸去世后就結(jié)束了?!碧朴鹞鬣卣f,聲音有些哽噎。
這窮得只剩下錢的抱怨可不是人人都有底氣說的,馮珊珊只好安慰道:“別再這么說,你媽知道了肯定會傷心的。人家都說女兒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我跟我媽就特親?!?br/>
“我沒你那么幸運(yùn)?!碧朴鹞鲹u搖頭,把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打開了話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