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經(jīng)歷過幾次生死邊緣,越發(fā)不希望那種玩命的感覺,更加不喜歡自己的性命被旁人左右。
“鬼修?南州還有這種修士?我以為西州比較多……”柳隨風的聲音提高了一度,因為西州凡人國家太多,每年都打仗,非自然死亡的冤魂太多太多,產(chǎn)生的怨氣和陰氣也多。
因為這種環(huán)境,也導致西州的鬼修比其他地方的都要多。
“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毙闩摰故且姽植还郑还苁且郧斑€是現(xiàn)在,她都不想和這種修士打交道。不是因為自己怕了,而是對方的攻擊太陰損,打起來十分令人頭疼。
柳隨風聽了之后,低聲嘀咕道,“說的也是,我以前就和幾名鬼修打過交道,這些人整天陰沉沉的,走路都是飄著走,膽子小一些的甚至要被嚇死。”
秀暖瑩聽了他的話,不由得莞爾。柳隨風說的這些內容讓她想起一些成年舊事,記得師門有一位師兄,明明實力十分強橫,但就是怕鬼,一碰到鬼修,兩條小腿肚都在打顫。
秀暖瑩問他為什么,畢竟他的實力那么強,很少有鬼修能在他手里走一招半式。哪怕是這樣,他依舊會被剛剛飛升的鬼修嚇得不敢動彈,這種激烈的反應也將那個人仙鬼修嚇到了。
師兄的回答比較奇葩,他說這叫一日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據(jù)說這位師兄飛升之前,或者說還在修真界當凡人的時候,曾經(jīng)無意間開啟了天眼,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陰魂小鬼。他很倒霉地被對方嚇得高燒幾天不退,醒來之后就落下害怕的毛病。哪怕他后來修真飛升了,這個臭毛病也一直沒有改正過來。
“都已經(jīng)是修士了,害怕這東西?”秀暖瑩打小就膽子大,跟著師兄師姐的屁股后面到處跑,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沒見過,陰魂小鬼而已,哪怕是實力強大的鬼修,她也見過。
柳隨風笑了笑,搖頭晃腦地說道,“照理來說,修士不用怕鬼的,因為很多凡人眼中的索命厲鬼,在修士眼中根本就是個不成氣候的小鬼。但是呢,他們不怕眼睛看得見的小鬼,他們怕看到那些眼睛都看不到的……例如住在自己心里的鬼,俗稱疑神疑鬼?!?br/>
秀暖瑩看著他那個模樣,只覺得有些好笑。不過……她的臉色沉了沉,柳隨風雖然說得風趣幽默,但話糙理不糙。哪怕是修士,也抵不過自己內心的鬼,自然會害怕了。
秀暖瑩閉上眸子沉思,說道,“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是鬼修還是邪修,還是先不要妄下結論。你先等一等,我在陣法上做個手腳,保證他察覺不出來。到時候若是想要借取陣法上的死氣,我有辦法將這東西攔截下來。保證他無法得逞!等事情結束之后,再來拆掉這東西。”
秀暖瑩想了想,做出一個比較中立的決定。柳隨風不置可否,他就是過來打個下手的,至于事情到底該怎么做,完全取決于秀暖瑩自己的決定,他不會去管這件事情的。
“若是你沒有意見的話,我們就這么決定了。”秀暖瑩從乾坤袋中掏出很多樣東西,大部分都是柳隨風沒有見過的,只見她動作嫻熟地動了起來,手速快得只留下一片殘影。
約莫半刻鐘之后,她這才停了下來,抬手擦了擦額上的薄汗,對著柳隨風說道,“你先到峽谷外等著,記得要從原路返回,別碰到什么不該碰的東西,我一刻鐘之后就出來?!?br/>
秀暖瑩不是故意要將柳隨風支開的,但為了保險起見,她并不想對方看到。
不僅如此,柳隨風留在這里的危險性太大了。要是她一個手抖將東西弄錯了,到時候陣法暴動,她倒是能游刃有余地保證自己安全,但柳隨風就說不定了。
為了安全起見,保證兩個人的利益,秀暖瑩還是決定讓柳隨風遠離一些。另一廂,柳隨風也不知道秀暖瑩的打算,她既然這么說了,自己照做就是。因為他不懂,只能聽內行的指揮。
確定柳隨風遠離了,秀暖瑩暗暗松了口氣,然后起身將自己臨時制作好的東西放在陣眼之上。雙手捏了數(shù)千個法訣,口中更是念念有詞。
沒多久,一肉眼可辨的速度,只見她腳下漸漸浮現(xiàn)一個散發(fā)著不詳?shù)陌底仙墓馊Α?br/>
光圈內有無數(shù)復雜的花紋,每一道花紋都像是文字,在光圈外面更是衍生出無數(shù)的細小絲線。若是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這些絲線最后都隱沒到每一具尸體上。
這些絲線微微蠕動,仿佛血管一般輕輕波動,有什么東西順著這些絲線流向陣眼中心。
越是靠近秀暖瑩所站部位的地方,顏色越是接近墨水一般的黑色。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睜開眼將這個光圈仔細打量一遍??粗_下綿延開來的陣法,神情十分復雜。她認出這個陣法是什么,亡魂煉魄陣!這個陣法哪怕是在仙界也是明令禁止的。
仙界六帝各自維護一方秩序,所屬區(qū)域都有嚴格的明文律法。六帝所管轄的地方因為人文風氣不同,所以規(guī)則上也有很大的區(qū)別,然而唯獨一條卻是高度統(tǒng)一。
亡魂煉魄陣,禁制任何修士使用,一旦發(fā)現(xiàn),誅殺九族以示懲戒!
雖然秀暖瑩不知道有沒有人頂風作案使用這種陣法,但明面上并沒有出現(xiàn)挑釁六帝威嚴的人。她會知道這個東西,還要依賴于她的師兄師姐,藏書閣搜集的東西太過雜亂,她都是一本一本看過來的。其中有一本殘頁之上就有這個法陣的描繪版本。
秀暖瑩的記性很好,但也不能一下子就認出來。將柳隨風支走,其實也是不想他看到這個陣法。不管是亡魂煉魄陣還是噬魂融魄血陣,這種東西就該存留在世上!
想到這里,秀暖瑩的眼神閃過一絲寒芒,手腕一翻,出現(xiàn)一只造型奇特的毛筆。
只見她將筆尖浸入之前調配好的墨汁之中,旋身上躍,腳下出現(xiàn)一朵朵虛幻版的氣浪花朵,手中長筆翻卷繪畫,半空之中瞬間出現(xiàn)無數(shù)閃爍著暗金色邊框光芒的符文。
那些符文的線條優(yōu)美,似乎每一個比劃都帶著玄奧的氣息,將所有符文繪畫完畢,遠遠看去,秀暖瑩像是被一堵圓形的暗金色符文墻面所包裹,它還會繞著她慢慢旋轉流動。
她握著毛筆的手指微微顫動,額間布滿稀薄的冷汗,喘息之間也帶著幾分急促。
她不用內視都知道,自己體內的靈力肯定已經(jīng)消耗干凈了。
不過……她的嘴角扯起一抹淡笑,雖然耗盡了靈力,但至少自己已經(jīng)成功了大半,這就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秀暖瑩用神識控制這些暗金色的流動符文向著陣眼四周慢慢流過去,從哪里嵌入,從哪里覆蓋,每一絲每一毫都不能欠缺。若是自己哪里出了差錯功虧一簣不說,還會打草驚蛇。
柳隨風一直暗暗藏在峽谷旁的枯樹林里面,為了保證隱蔽性,還給自己貼了一張隱藏氣息的符文以及一張隱藏身形的符文。
他蹲在這里等了許久,依舊沒有看到秀暖瑩出來。
難不成……她沒有成功,或者失敗受傷了?各種想法充斥著腦海,柳隨風不禁苦惱起來。
若是秀暖瑩出事請了,到時候誰過去救他的師弟,就算拿到九品凌陽草,但是沒人會處理,沒人會使用,依舊沒什么卵用。
就在他越想越煩躁,準備進入峽谷看一看的時候,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暗暗提起警惕,慢慢摸到腳步聲附近,準備給那個人來一個偷襲,免得對方泄露蹤跡,卻發(fā)現(xiàn)那個人就是一臉蒼白的秀暖瑩,除了面紗覆蓋的地方,其他面色都是毫無血色。
柳隨風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但依舊屏住呼吸,將自己的身形藏好。
這個地方太詭異了,氣氛又陰冷,他也怕自己遇見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修士是不怕鬼,但架不住人心里有鬼。
秀暖瑩耗費數(shù)個時辰才將事情辦理穩(wěn)妥,這次運氣也不錯,一次性就成功了。
只是她體力和靈力透支得有些厲害,需要修養(yǎng)一些時間。她的視線落向某個方向,說道,“柳隨風,不用躲了,我不是什么精怪。事情已經(jīng)辦完了,我們出谷,休息一天繼續(xù)找人?!?br/>
柳隨風聽到熟悉的聲音,提起來的一顆心這才緩緩落下。
然而他有些疑惑,為何秀暖瑩一出現(xiàn)就是這個模樣?
看著像是劇烈透支一般……難道是需要做的準備工作太有難度,消耗太大?
“道友,你的身體還好吧?”柳隨風撤去隱身和氣息,看著秀暖瑩的腳下,眉心微蹙。
修士的腳步輕盈而靈活,一般而言很少會在走路見發(fā)出這么沉重的腳步聲。
但秀暖瑩這次不一樣,腳步聲太過虛浮,整個人的情況看著就不是很好。
“我還行……”秀暖瑩剛說完這話,腳下險些打了個踉蹌,行動間浮現(xiàn)一絲慌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