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西門慶詢問西門忠,關于西門平的近況時,老主管西門忠告訴西門慶,自己的孫兒又隨著商船去往日本國的九州地區(qū)了。
現(xiàn)在西門平利用結識的日本國商人,在日本國建立了穩(wěn)定的硫磺貿(mào)易路線,源源不斷地為西門慶采購回質(zhì)優(yōu)價廉的硫磺。與此同時,西門平也將宋國出產(chǎn)的特產(chǎn)賣到了日本國,為登州水軍打造賺取了許多資金。
然而,此時的日本國并不是一個對外人開放的國度,即使是宋人,也難以進入日本國腹地。
日本國在唐朝時曾經(jīng)與中原王朝交流頻繁,派遣了許多人來中原學習大唐的制度和文化。
與此同時,日本國也與遼東地區(qū)同樣受漢文化影響的渤海國保持了友好交往。
但是在唐朝衰亡后,北方遼國契丹崛起,用武力征服兼并了渤海國,南方中原地區(qū)也陷入五代十國的戰(zhàn)亂之后,日本國逐漸改變了對大陸上國家的看法。
日本國天皇及貴族們繼承了大唐的漢文化,認為契丹也好,南方的五代十國軍閥也好,都是一些崇尚武力的粗俗之輩。這些國家的人民都是野蠻骯臟的,不復大唐人的風采。
發(fā)生在一百七十多年前的日本國關東武將平將門之亂,更是加深了日本國平安朝貴族們對大陸國家的惡感。
平將門是日本歷史上唯一一個起兵造反,在天皇體制之外自立為新皇的人。在日本天皇及公卿貴族們眼中,平將門是最為臭名昭著的反賊。
雖然后世日本戰(zhàn)國時期,敢于挑戰(zhàn)皇權的平將門受到了武士階層的追捧,但此時還是平安朝,平將門是要打到在地再踩上幾腳的敗類。
偏偏那平將門在關東地區(qū)起兵造反,自立為“新皇”時,向日本國發(fā)出了憑借武力挑戰(zhàn)天皇地位的宣言。
平將門在檄文中說,鄰國契丹皇帝耶律阿保機就是憑借武力征服了渤海國,自己登基為帝王??梢娪梦淞Z取政權,也是符合天道的。既然契丹人耶律阿保機可以,那我平將門為何不能憑借武力奪取天下,自立為皇?
毫無疑問,平將門的這番邪惡言論會動搖日本天皇“萬世一系”的統(tǒng)治權,引起了天皇和以藤原氏為首的貴族公卿們的一片恐慌。連帶著,日本天皇家族與貴族公卿們對反賊平將門的榜樣契丹國也帯上了憎惡的感情。
在平定了平將門之亂后,為了不讓平將門這樣的思想再在日本國生根發(fā)芽,日本天皇和公卿貴族關上了日本國的國門,不再允許大陸上契丹、五代諸國的人進入日本國腹地,以免這些人將有槍就是草頭王,憑借武力可以稱王稱霸,登基當皇帝的思想帶入日本國內(nèi)。
當然了,日本國與高麗、契丹、五代及大宋的貿(mào)易及外交往來還是沒有斷絕。只是外國商人只被允許在九州登陸,與日本人交易。所有的貿(mào)易都受到設置在北九州的太宰府管轄。
因此,這兩年西門平雖然多次往來于登州和日本,但是只去到了日本國的北九州地區(qū),未能被準許去往日本國腹地和都城平安京。
所以,迄今為止,西門平還未能打探得有關月兒的確切消息。
看來此次去往東京汴梁城,無法給李師師帶去關于月兒的好消息了。西門慶嘆息一聲后,也沒有過分地糾結。
默然片刻后,西門慶對老主管西門忠說,下次西門平回來,讓他更進一步,不僅與日本國海商交往,也要設法花錢收買一些日本官員,試探前往日本京城平安京的途徑。
據(jù)西門慶估計,既然李師師說月兒是日本國大貴族之女,那么很有可能在平安京能夠探詢到一些與她有關的消息。
老主管西門忠將主人西門慶的話都記在了心上,方才告辭而去。
西門慶在西門莊休整了一日后,帯上禮物入了登州城,前去馬括家拜訪馬政、馬括父子。
“西門慶哥哥!你從金國回來了?許久不見,哥哥一切安好?”
西門慶的運氣不錯,馬括已經(jīng)從京城返回登州了。當他見到西門慶時,立即拉著西門慶的手將他接入府中。
在大廳坐下后,西門慶詢問之后方才得知,馬括的父親馬政還逗留在東京汴梁城里沒有返回,只有馬括先回到家中來陪伴母親。
西門慶與馬括閑談了一陣后,就試探著問他,此番他父子二人出使金國,可是大有收獲,為朝廷建功立業(yè),升遷再望?
馬括聽了,嘆息一聲,對西門慶實言相告。
此番出使金國,馬括與父親費盡口舌,也未能說服金國皇帝改變海上之盟的盟約條款,金國并未同意戰(zhàn)后將遼國西京地區(qū)一并割讓給大宋。
從金國回到大宋京城,帯著金國使臣面圣之后,道君皇帝及朝中重臣得知馬括父子談判的結果,頗為不悅。
是以,馬政、馬括父子此番辛苦數(shù)月,不僅寸功未立,還險些被朝中重臣追責彈劾,真是讓人好不懊惱。
馬政見狀,就先將馬括打發(fā)回登州老家,自己留在京中上下活動,以免遭受無妄之災。
那鳥皇帝,自己闖出的禍事,卻讓臣子去背鍋,真不是個東西!西門慶心頭暗自罵道。
西門慶安慰了馬括幾句,又向他打聽金國使臣李善長等三人的消息。
馬括也知曉那三人與西門慶是舊交故識,就告知西門慶,在他離開東京汴梁城時,三位金國使臣還滯留在京師里。
馬括說,朝廷倒也沒有虧待李善長三人,每日里好吃好喝地供著他們。聽聞朝中大臣正輪流與金國使臣見面商談,不知所為何事。
西門慶與馬括一席長談之后,見馬括現(xiàn)在官職低微,對朝中皇帝和大臣們的真實心意知之不多,也就不再向他多作打聽。
離開馬括家后,西門慶又先后帯著禮物拜訪了登州知府王師中和平海軍指揮使呼延慶。然而,從他們二人口中,西門慶也未能得到多少更有用的消息。
看來,要了解宋徽宗那鳥皇帝和他的寵臣們在玩甚么花樣,還是得親自走一趟東京汴梁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