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的卡座里,沈城從外面跑進(jìn)來,著急的說,“陌總,不好了,出事了……”
沈城急吼吼的,臉上帶著說不出的驚訝,“剛剛您讓我打聽一下關(guān)于少夫人的那個醫(yī)療糾紛案,沒想到報道這事兒的李記者,竟然在二十分鐘前,被抓進(jìn)局子了!”
陌少川詫然的微微怔了下,“什么?”
這也有點(diǎn)太巧了吧!
沈城說,“我派出去的人回來說,李記者得到線報,去金碧輝煌那邊暗中采訪,卻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竟然讓掃黃的警察給抓走了!”
陌少川劍眉緊擰,眉宇之間懷疑之色盡染。
該說的沈城都說完了,只是坐在一邊等待吩咐,不再言語。
就看到陌少川將半截香煙扔到了地上,抬腳踩滅了,然后說了句,“是她做的!”
沈城不懂,一臉疑惑的看著陌少川出去了,自己也只好在后面默默的跟著。
陌少川心里清楚,是她做的。
一定是她,季瑾之。
就好像很多年以前,季家養(yǎng)了一只生性兇猛的獒犬,對她尤為兇殘,她隱忍了很久,一天夜里,偷偷的跑去后院,將摻了毒藥的香腸喂給大狗,毒死了它以此報復(fù)。
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在夜深人靜的身影,悄悄的隱在暗處,淡漠的眼眸,宛若和周圍的黑色融為一體,高傲的瞳孔里帶著一成不變的清冷,即便是兇狠惡劣的方式,也不會有任何的動容。
原以為,她會求他,或者說一句,他就馬上出手幫她,結(jié)果,她竟然根本不需要!
是啊,她是誰?
季瑾之又什么時候需要別人的幫忙了?
就算是私生女,就算人生如路邊的野草,生活在骯臟腐臭的臭水溝,她都同樣會想出辦法爬起來。
哪怕,是不折手段!
市公安局門口,紀(jì)承淮的車停在了路邊。
他看著要推門下車的季瑾之,著急的攔下了她,說,“你現(xiàn)在過去,不會讓事情更糟嗎?”
聞言,季瑾之回過頭,淡然一笑,“就算我不去,事情又能好到哪去?”
紀(jì)承淮眼眸波動,他總覺得讓她這樣固執(zhí)地蠻干下去,不太好,但又想不出更好的解決辦法。
看出了他的擔(dān)心,季瑾之心中慰藉,只說,“放心吧!我也不是傻子,如果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布下的局,我倒想看看,他們的目的是什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鋌而走險,也得去試試了。
紀(jì)承淮眸光緊縮,“可是我怕事情越鬧越糟?!?br/>
現(xiàn)在的情況,已經(jīng)不是一個簡單的醫(yī)療糾紛案了,反而輿論摻雜進(jìn)去,把一切都牽扯出來,尤其是她現(xiàn)在的身份,季瑾之,一個臭名昭著的惡女,稍有不慎,只會引火燒身。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感覺現(xiàn)在所發(fā)生的一切,只不過是暴風(fēng)雨的前奏?!?br/>
后面還有更大的陰謀,現(xiàn)在不是選擇逃避的時候。
而且,她也做了八年姐姐的替身,也做了八年的壞女人。
就像姐姐之前說的,壞人,是會當(dāng)上癮的。
她已經(jīng)不會像再像以前,做他人刀俎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紀(jì)承淮也想了一下,說,“那好吧!不過你要記住,我會永遠(yuǎn)支持你的,如果有事,我也會和你一起承擔(dān)和面對的?!?br/>
這話讓季瑾之心頭一暖,若說一點(diǎn)都不感動,那肯定是假的。
來到公安局,季瑾之如愿見到了李記者。
他衣衫有些凌亂,頭部受了傷,簡單的用紗布包扎了幾圈,還有些不少的鮮血滲出,順著臉頰流下,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季瑾之一過來,李記者馬上認(rèn)出了她,有些詫然吃驚,想不到她會過來。
她微笑的對旁邊帶路的警察說,“李記者應(yīng)該還不算犯人吧?可以和他單獨(dú)談?wù)剢幔俊?br/>
警察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離開。
剩下他們兩人時,季瑾之走的近一些,看著狼狽不堪的李記者,微微的皺眉,說,“久仰李記者大名,只是沒想到,第一次見面竟會是在這里?!?br/>
李記者有些吃驚的看著她,“你……”
然后又挑眉看了看房間角落里的監(jiān)控攝像頭,頓時眼珠一轉(zhuǎn),馬上說,“我和你沒什么好談的,你走吧!”
季瑾之只是微笑,唇角翹著,樣子十分漂亮,但卻讓人感覺透著幾分邪佞的詭異。
她說,“我還沒說話,李記者怎么就知道我們沒什么可談的呢?”
李記者被折騰了一個晚上,此時的他早已疲憊不堪,加上頭部受了傷,疼痛的更加厲害,難受的在那里坐立難安。
“你要和我談什么?”他沒好氣的問。
季瑾之坐在他對面,淡笑著,“先從讓我走紅的那篇報道談起吧!那篇報道,我可是在家拜讀了好幾遍呢,寫的真好,特別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沒忍住,伸手鼓掌,一下,兩下,第三下時停住了。
赫然眸光一閃,又繼續(xù),“可是我就想問問李記者,事發(fā)不過短短的一天之內(nèi),連警方調(diào)查都來不及,你又是從哪兒得來的消息,能寫出那么全面細(xì)致的報道呢?”
那篇報道幾天前就出了,刊登在A市銷量最好的報紙上,網(wǎng)上也不停的轉(zhuǎn)載播報,醫(yī)療事故發(fā)生后的短短十幾個小時內(nèi),季瑾之三個字,便已家喻戶曉。
如此快的傳播速度,若說一點(diǎn)貓膩沒有,誰能信?
李記者臉色僵硬,卻還固執(zhí)的說,“我們天天跑新聞的,還能沒點(diǎn)自己的渠道嗎?”
“哦,李記者的意思,是華康醫(yī)院內(nèi)部有人向你透露消息了?”她豁然反問。
李記者眸光閃爍,“你什么意思?套話???我是不會說的!”
她笑了笑,“沒有套話的意思,只是想問清楚,背后要坑害我的那個人,是誰……”
“是你自己啊!如果不是你對患者不盡心盡力,忘了給患者加肝素,患者也不會死亡,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能怪誰?”
季瑾之瞇起了眼睛,“肝素?誰說是肝素的?明明是腎上腺素啊,看來堂堂的李記者,消息也有走漏的時候啊!”
李記者冷笑,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就是肝素!都有錄音的,我還能……”
話說到這里,李記者馬上意識到自己口無遮攔,下意識的用手捂住了嘴巴,然后一臉驚恐的看著季瑾之,目光慌張。
季瑾之抿唇淡笑,“原來還有錄音啊……”
李記者忙說,“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季瑾之勾唇,清冷的點(diǎn)點(diǎn)頭,“嗯,我相信您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有一點(diǎn)我必須提醒您一下,隨意泄露患者資料,是違法的,要承擔(dān)相應(yīng)責(zé)任的,您名氣這么大,真的不怕嗎?”
“我……”李記者傻眼了。
沉默了幾分鐘,李記者倒抽了口冷氣,所幸直說,“好吧!你先把我弄出去,然后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季瑾之站了起來,“也可以,不過希望李記者言而有信?!?br/>
她去了外面,大概了解了李記者被抓的情況,辦了下手續(xù),交了保釋金,便和李記者一起出去。
季瑾之想著等下怎樣才能讓這個李記者開口,說出一切的實(shí)情。
她正想著,眼看快出了公安局時,紀(jì)承淮走了進(jìn)來。
他帶著一臉的焦急,見到季瑾之時,立馬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著急說,“快走,外面有很多記者,看樣子來者不善!”
季瑾之皺眉,她雖然醫(yī)療案纏身,但也不是公眾人物,至于讓記者圍追堵截的采訪嗎?更何況,她有沒有被抓進(jìn)公安局,能有什么事兒?
她只說,“應(yīng)該沒事吧?”
說話時,就看到旁邊的李記者不知道從哪兒弄了一瓶水,正仰頭喝著。
紀(jì)承淮皺眉,深吸了口氣,“還是小心一點(diǎn)吧!”
三個人往外走,剛出門,十多個記者和攝影師一下子圍了上來,還有其他人拿著機(jī)器沖到了季瑾之面前。
“請問季醫(yī)生,最近醫(yī)療案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您還在這個時候消失了,是躲風(fēng)頭了嗎?”
“間接承認(rèn)您給患者用錯了藥,導(dǎo)致患者死亡是您自己的責(zé)任嗎?”
“您承認(rèn)了嗎?”
季瑾之無奈的皺眉,有點(diǎn)頭疼的用手扶著額頭,怎么以訛傳訛的,還成了用錯藥呢?
只是徐珊珊少用了肝素而已,不至于傳成這樣吧!
紀(jì)承淮在旁邊幫她阻攔著那些記者,季瑾之搜腸刮肚,想著找個合適的說法和大家解釋,正在這時,旁邊的李記者突然全身抽搐,口吐白沫的倒在了地上!
季瑾之詫異,怎么回事?剛剛不還好好的嗎?
李記者倒地時,尚還有一絲的意識,不停的用手指著自己剛剛喝過水的瓶子,又指了指季瑾之。
場面一時大亂,所有的記者馬上會意,立馬十幾個話筒遞到了季瑾之面前,“季醫(yī)生為了遮蓋自己的罪行,是要封住李記者的口嗎?”
封口?
季瑾之看著倒在地上的李記者,再看看那些一個個面露兇光,恨不得將她馬上‘就.地.正.法’的人們,驀然的愣在那里。
透過蜂擁的人群,她眼角的余光撇見了一輛黑色的賓利轎車。
十分熟悉的感覺。
季瑾之的動作驀地一下就停了下來,呆呆的愣了幾秒鐘,才定睛看向那輛車子。
對著她這邊的后車窗沒有關(guān),里面坐著一個女人,女子的容顏俏麗,妝容精致,長得和她一模一樣,如此面容相似之人,試問這世間又能有幾人?
是她的親姐姐。
她是過來看自己親手操控的這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