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畢竟是整個西北最耀眼的明珠,加上現(xiàn)在西北流民四起,是不可能為了一個沒有任何身份的楊朔長時間封城的,否則引起不必要的謠言,動搖了整個西北,這個后果不是陜西三司能吃得消的,所以當(dāng)張捕頭趕到都指揮司說明來意的時候,直接被徐肖一口回絕。
都指揮司負責(zé)一方太平,盡管西北已是烽煙四起,可西安必須得穩(wěn)住,至少表面上不能出現(xiàn)問題,否則朝廷怪罪下來,整個都司沒人能吃得消,被徐肖回絕,張捕頭也是一臉懵逼,沒了都指揮司配合,要是讓于四出了城怎么辦,可徐肖是從二品的高官,張捕頭屁也不敢放一個啊,正猶豫不知所措的時候,還是司獄王韜提醒他,城門雖然不能再封,可是西安府可以派人一起盤查進出城人員,張捕頭這才放下心來,千恩萬謝的告退,回去布置人手。
章千被送到西安府的時候,楊嗣興正被自己婆娘鬧得不得安生,楊朔是他老楊家的獨苗,人沒了,楊嗣興更急,可是妻子又是自己老家的名門望族,楊嗣興雖為官宦世家,卻向來懼內(nèi),不敢真的撕破臉皮,這時候下人來報巡撫衙門送來了關(guān)于公子被抓的線索,楊嗣興逃也似的離開后院。
楊嗣興來到公堂,見公堂上站著三個人,兩個為武士打扮,其中一個卻是青衣小帽的家丁模樣,楊嗣興眉頭一皺,走到書案后,坐了下來,三人通報了身份,更是讓楊嗣興眉頭緊鎖,孫傳庭把自己一家丁送來是什么意思,楊嗣興拿起驚堂木,正準備升堂,底下一個侍衛(wèi)咳了兩聲,提醒道:“有些事情還是只有知府大人自己知道的好?!?br/>
侍衛(wèi)的話楊嗣興一愣,這是什么意思?一個家丁能知道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楊嗣興卻知道這些人來知府衙門肯定是出于孫傳庭的命令,楊嗣興起身,沉聲道:“跟我來。”
三人隨楊嗣興到了后堂,楊嗣興揮手讓其他人退出去,自己轉(zhuǎn)身坐在上首,打量著這三人:“說吧,本官倒要看看有什么事情是只能我自己知道的?!?br/>
侍衛(wèi)看了眼章千,輕聲道:“把你知道的都跟知府大人講,說慢點,讓知府大人聽清楚了?!?br/>
“那小的就說了?!闭虑нB忙點頭,開始說起他知道的事,剛說的時候還有點結(jié)巴,但畢竟是個喜歡八卦和說道的人,很快就變的流利起來,而一邊的楊嗣興卻是越聽臉色越難看,章千講到興頭上,哪顧得上知府大人的臉色,旁邊兩個侍衛(wèi)看了楊嗣興的臉色,相顧一笑。
看著章千在那大噴唾沫,楊嗣興第一反應(yīng)就是這是孫傳庭授意捏造的,可轉(zhuǎn)念一想,又不大可能,案發(fā)當(dāng)天,孫傳庭就已經(jīng)擺明了不想追究的態(tài)度,犯不著這時候搞事情,另外,章千那天有沒有回家,章千的為人這種事一查便知,犯不著編這么一個謊言,楊嗣興心頭一陣發(fā)涼,在官署門前懸尸恐嚇朝廷大員,這是死罪,自己也得受牽連被罷免,一時間他有了想殺章千的沖動,可是自己想到,孫傳庭會不做防范?楊嗣興按下心中的殺念,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過楊嗣興畢竟是混跡官場多年的人,很快鎮(zhèn)定下來,他知道,孫傳庭既然派人過來找他,還把證人帶過來,就說明沒有想動他的打算,孫傳庭在打什么算盤,這是楊嗣興不知道的,但他知道,這幅算盤肯定要用到自己,楊嗣興呷了一口茶,掩飾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慌亂:“知府大人可有什么話讓二位帶來的?”
“啟稟知府大人,屬下也只是奉命帶人知會知府大人聲,巡撫大人沒有讓屬下帶話?!?br/>
“我知道了,你待會回去轉(zhuǎn)告巡撫大人,就說下官改日必會登門拜訪。”楊嗣興起身笑道,侍衛(wèi)拱手道:“知府大人的話,小的一定帶到?!?br/>
西安的城門不能在封鎖,軍隊自然也得回營,張捕頭一時感覺到壓力巨大,他把手上所有的人手基本上都派出去了,各大城門,客棧酒肆,于三的家附近都有人蹲點,他還抽空拿著于四的畫像去了趟聽雪樓,證實了那天楊朔是跟著于四出去的,目標已經(jīng)確定,剩下的行動也就比較單一,就是找到于四,找到于四就能找到楊朔。
來到了晚上,于四家門前的巷子了,三個捕快蹲在哪里,監(jiān)視這于四家的動靜,大夏天的雖然到了夜里,可溫度還是不低,三個捕快已經(jīng)收到了他們已經(jīng)被蚊子保衛(wèi)的消息,一個瘦高的捕快揮了揮手,驅(qū)散身邊的蚊子:“真是要命,這楊煞星被抓了還不老實,折騰我們幾個大半夜的來這鬼地方守著?!?br/>
“就是,張捕頭腦子也是昏了,于四抓了楊煞星能回自己家么。”另一個捕快也不滿的嘟囔兩句,一旁年紀最小的捕快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道:“我們干嘛在這蹲著,于四又不會回來,我們?nèi)ニ堇锩孀?,也省得在這喂蚊子啊?!?br/>
瘦高的捕快轉(zhuǎn)頭看著小捕快,小捕快被他看的有些發(fā)毛,以為自己說錯什么話了,沒想到瘦高的捕快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乖乖,我咋沒想到呢,小子腦袋瓜子好使啊?!?br/>
小捕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三人起身往于四家里走去,一推開門屋里竟然有股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三人一愣,互相看了一眼,屋里怎么會有香氣呢,昨天的搜查他們也是跟著一起的,當(dāng)時屋里并沒有什么其他味道,瘦高的捕快用鼻子使勁嗅了嗅,輕聲道:“是城東李氏商號的上等香料?!?br/>
“有人來過!”那個微胖的捕快皺了皺眉,小捕快不解道:“我們今天一直沒離開過,沒有人來???”
不得不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小捕快一句話,驚醒了胖瘦兩個捕快,他們二人對視一眼,臉色變得難看,難倒這人一直在屋里,沒有離開過?三人頓時感覺頭皮發(fā)麻,在漆黑的夜里,自己要抓的兇犯居然和自己三人待在一個屋里,管家在這一眼就看完的屋里,卻沒發(fā)現(xiàn)他的身影。
“哧”
三人拔出樸刀,警惕的背靠背往門外退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