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少凡回到謝家大半天，謝老夫人始終沒有露面，連支個人來問候一聲也沒有。

    齊少凡細(xì)觀其態(tài)度，謝老夫人是真要與她撕破臉皮不相往來了。

    她也不急著主動去拜見，不管謝老夫人厭惡她的出發(fā)點(diǎn)是什么，大家到底是打斷了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

    謝老夫人如此給她沒臉，她沒必要慣著。至于分家的事，她也不急，幾個兒子都沒能說服說她，她這個被她厭棄的孫女想必就更說不上話。

    況且，除了謝老夫人，其余謝家人顯然都不太想分家。有了她捐獻(xiàn)出來的五萬兩銀票，謝家的人也不必完全聽謝老夫人的命令，分家的事差不多就黃了一半。

    如此一來，齊少凡就更不必急著去見謝老夫人了。

    她休息了片刻，就起來了。好不容易回謝家一趟，她自然要多了解一點(diǎn)謝家的情況。

    吃過了飯，她便與眾女眷坐在廳里喝茶說話。

    寬敞的廳里一應(yīng)紅木家具，擺設(shè)雖然簡單，但簡單中透著大家族的底蘊(yùn)。看起來，謝家雖然敗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謝家倒是被謝老夫人管理的有幾分大家族的氣勢。

    二嬸娘張氏、三姑母以及眾堂妹、表妹皆是依輩分坐了。

    眾人當(dāng)中，唯獨(dú)四嬸娘沒有出現(xiàn)。聽說四叔整日流連煙花柳巷，四嬸娘原本是個大家閨秀，嫁了這等夫婿，可想受了多少悶氣？

    可惜四嬸娘卻是個悶嘴的葫蘆，不敢將苦悶訴諸與人，整日里將憋著，免不了憋出病來，就整日里纏綿病榻。

    齊少凡隱約記得謝靈玉是四房所出，不知道四嬸娘是真病還是因?yàn)橹x靈玉的緣故所以才對她避而不見？

    她也不過是做了個猜測，并不在意這個。

    從眾人待她的態(tài)度可見，大家都不想分家，都將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指望她來做主。

    三姑母親自替她奉了一杯茶。她雖是外嫁，但娘家的勢力決定女人在夫家的高度，所以三姑母自然也不想謝家分家了。

    齊少凡跟大家聊著，慢慢就摸清了狀況。原來謝家子嗣凋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謝老夫人立下了不許納妾的規(guī)矩。雖然這個規(guī)矩對幾個女人來說，很是值得欣慰。但這個規(guī)矩，也間接導(dǎo)致了謝家的子嗣艱難。

    齊少凡心中倒是對謝老夫人生出了幾分敬意，身為封建社會的女子，她有這樣一份覺悟，是很難得的。

    只是，謝家如今沒有多少男丁，若是真要分家，以后她們這些女眷就艱難了，特別是分了家，幾個未出閣的堂妹只怕都找不到什么好的夫家。

    說了半天話，齊少凡便觀察出來了，二嬸娘張氏到底是當(dāng)家主母，就算是當(dāng)著家人，那也是說三分留一分。倒是三姑母，說話并不藏著掖著。

    齊少凡找了個借口，打發(fā)了二嬸娘張氏等人，將三姑母留下來。就旁敲側(cè)擊的向她打聽起了謝靈玉的事。

    沒想到她一提謝靈玉，三姑母就像被點(diǎn)的炮仗一般，立馬就炸了。

    “外室生的就是外室生的，上不得臺面。她在宮里頭沒少與你斗氣吧？”

    齊少凡很是有些意外，壓根沒想到謝靈玉竟然是外室所生。她面上不顯，點(diǎn)點(diǎn)頭，扼腕嘆息道：“可不是呢……”

    三姑母冷笑一聲：“俗語有一句說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刹痪褪锹?？若不是因?yàn)槟锬锬銓⑺龓нM(jìn)宮去，叫皇上看中了，她能有今日的富貴？”

    前兩日里謝靈玉重新東山再起，被封了靈嬪，宮里按例給謝家行了賞賜。這些表面的風(fēng)光，宮外的人不知道，心里是十分羨慕的。

    齊少凡也不插嘴，就任她說。

    “她不但不感激娘娘，還將娘娘給恨上了。我就沒見過這樣的白眼狼。當(dāng)年為了進(jìn)府，她那個青樓的娘，還在我們家大鬧了一場?！?br/>
    三姑說著，竟然抹起了眼淚：“若不是鬧出這么一場丑事，我怎會被連累的退了婚？劉家如今越發(fā)的飛黃騰達(dá)，劉世子為他的夫人掙了個四品誥命，若不是他們鬧那么一出丑事，誥命夫人就是我了。”

    齊少凡忙拿了帕子給她拭淚，安慰她：“三姑也別太傷心，如今一雙嬌兒女不也是你的福氣么?！?br/>
    三姑拭了淚，臉上仍是痛快與痛恨交加，說了一番心理話，她便與齊少凡更加親近了，挽著齊少凡的手，恨恨的說到：

    “她自小就與你不甚親近，你向來大度不與她計(jì)較，可她心里可曾把你這個長姐放在眼中？你也別總一門心思的包容她?！?br/>
    “她若不是與她娘是一個德行，怎么會出去踏個青就與五王爺勾搭上了？京中誰不知五王爺與太子不對付？人人都都道他是司馬昭之心，且又十分好女色，她竟就不知廉恥的貼了上去?！?br/>
    “若不是你設(shè)法子讓她進(jìn)了宮，她如今就是長德王府上的第二十三位姨娘了。我們謝家的臉可就要被她給丟光了，到時候，五王爺犯個什么事，我們謝家只怕也跟著完蛋了?！?br/>
    齊少凡聽完，心中對于謝靈玉的所有的疑團(tuán)都解開了。她的猜測果然都沒錯。

    只是，這個謝靈玉看著挺聰明，沒想到找男人的眼光真心不怎么樣。五王爺那樣一個毫無底線的下流胚，她也能看上，真不知道是不是瞎了眼了。

    可惜的是，謝綰雖然阻止了謝靈玉嫁入長德王府做小妾，謝靈玉卻還是在宮里與五王爺有了茍且，還做了他的棋子替他賣命。

    若是她與五王爺?shù)氖虑楸环鰜?，這個后果只怕比她嫁入了長德王府更嚴(yán)重。

    謝綰也是一番苦心算了個空，可見，有時候人算不如天算。

    不過，知道了謝靈玉的底牌，收拾起謝靈玉來就更容易了。

    她若是老實(shí)點(diǎn)還好，若不老實(shí)，她就替謝綰將她給收拾了，免得給謝家留下一個禍害。

    兩人正說著，就聽到下面?zhèn)鱽砹诵β暋?br/>
    齊少凡走到窗前往下看，就見是謝旭回來了，正牽著月姐兒往她院里里進(jìn)來了。

    月姐兒是二叔的長女謝娉婷的女兒，今年才三歲，長得粉雕玉琢，十分惹人喜愛。這次齊少凡回家省親，謝娉婷就帶了月姐兒一道兒回來。

    兩人便也下了閣樓，謝旭看到她們，連忙恭敬的上來給兩人見禮：“三姑母，長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