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
蕭瑟瑟對蕭醉的話一點也不意外。
若是蕭醉這么簡單的就答應(yīng)玉傾寒,那便不是剛烈的蕭醉。蕭醉是個無論如何也不輕賤自己的人,她的傲骨,比尋常人要執(zhí)拗很多。
玉傾寒低低道:“蕭三小姐,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太苦了?!?br/>
“我們母子過的很好。”蕭醉道:“這也是托四妹的福?!?br/>
“我沒做什么的,三姐姐?!笔捝α诵?,“只是,三姐姐,你真的打算就這樣下去一輩子嗎?君曜會長大,會知事,將來他要是問起爹,那該怎么辦?你真的忍心讓他做一個沒有爹的孩子?”
蕭醉沉吟,原本粉白的臉色漸漸的化作白色,蒼白的像是這個時節(jié)的落雪。
蕭瑟瑟和玉傾寒都在等著她的回答。小君曜似乎察覺到母親的心緒,忽然不再玩算盤了,而是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蕭醉,然后又疑惑的望著蕭瑟瑟和玉傾寒。
蕭醉的嗓音,聽來更是清凌堅決:“我會盡我一切的努力,撫養(yǎng)君曜長大成人?!?br/>
“三姐姐……”蕭瑟瑟涼涼的嘆息。在這個問題上,蕭醉顯得比趙訪煙還要倔,她真是剛烈的沒有一點柔軟,除非是對待君曜。
仿佛感覺到大人們之間的氣氛不對勁,君曜把算盤丟給綠蘿,朝著蕭醉爬去,咿呀咿呀的攀上她的手臂。
蕭醉笑了笑:“君曜,沒事?!鞭D(zhuǎn)眸對二人道:“四妹,六殿下,抱歉,君曜可能是餓了,蕭醉要照顧他了?!?br/>
玉傾寒神情一肅,“蕭三小姐……”
“六殿下的好意,蕭醉心領(lǐng),還請回去吧?!笔捵淼拖骂^去,喃喃著打斷了玉傾寒的話。
蕭瑟瑟了解蕭醉的脾性,知道再勸下去也徒勞,只好在玉傾寒的耳邊輕聲說:“我們先走吧,六殿下,來日方長,不著急的?!?br/>
玉傾寒輕咳著點點頭,又不放心的對蕭醉道:“照顧好自己,如果遇上麻煩的事情,就告訴我?!?br/>
蕭醉點點頭表示聽見了,卻沒有再正視玉傾寒。蕭瑟瑟給玉傾寒使了個眼色,玉傾寒有些失望,心疼的看了眼蕭醉和君曜,跟著蕭瑟瑟出去了。
在蕭醉的院子外,何歡綠意和玉傾寒帶來的那個侍衛(wèi)還在聽命的等著,見兩個人出來了,綠意的臉上立刻出現(xiàn)了笑容。
她快步跑到蕭瑟瑟的面前,叨上了:“小姐小姐,你們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和三小姐聊上很久!”
“你這丫頭,在別人屋的門口這么大聲做什么?!笔捝獰o奈的笑著,手指在綠意的額頭上點了一下。綠意赧然的吐了吐舌頭,趕緊抬起手臂給蕭瑟瑟搭著。
“我們走吧?!笔捝獙G意何歡道。
何歡不解的撓著耳根子,“呃……表小姐,我們就這么走了?”
蕭瑟瑟笑著反問:“不走,難道還留在這里過夜?”
“呃……”何懼語結(jié),“我們不是來這里見蕭右丞相的嗎?”
提到蕭恪,蕭瑟瑟的眼底浮上一層寒冰,“見他做什么?不必見了。”
“呃……”何歡的表情顯得更加的不解。
“走吧?!碑?dāng)著玉傾寒的面,蕭瑟瑟自然不會解釋什么,攜著綠意,從何歡的面前走過去。何歡只好莫名其妙的跟上了。
他們照舊從小門出了蕭府,一路上躲避著往來的蕭府下人,如此沒有引起騷動,靜靜的離開了蕭府。
蕭府外,玉傾寒望著高墻上垂落下的枯黃藤蔓,咳嗽著嘆了口氣,又把手伸進(jìn)衣服里,掏出了一幅信箋。
他雙手將信箋呈給了蕭瑟瑟。
蕭瑟瑟瞇了瞇眼,“六殿下這是?”
玉傾寒道:“請將這封信箋轉(zhuǎn)交給瑾王。”
蕭瑟瑟明眸笑了笑,接下信箋收好,給玉傾寒福了福身,“既如此,我定當(dāng)轉(zhuǎn)交,六殿下放心……我這就回去了?!?br/>
“瑾王妃慢走,一路小心?!?br/>
有玉傾寒目送,蕭瑟瑟緩緩上了馬車,繞道要迂回去大路。見馬車穩(wěn)穩(wěn)的加速起來,玉傾寒也放心了,朝著馬背上一跨,帶著兩個侍衛(wèi)揚(yáng)鞭而去。
馬蹄揚(yáng)起,馬匹飛奔,玉傾寒的視線仍舊不能自已的落在蕭府高高的院墻上,望眼欲穿。
玉傾寒托蕭瑟瑟交給玉忘言的信箋,其內(nèi)容十分重大。
玉忘言攬著蕭瑟瑟,讓她也一起看了,只見玉傾寒在信里面說,玉傾玄這些日子和諸王私信往來頻繁,玉傾寒所能探知的,是諸王要蓄意聯(lián)合造反,其中兩位王爺還有所顧忌,祥王、福王、吉王和瑞王是定要起兵了。諸王中祥王地位最高,兵權(quán)最大,會從江南率先造反。福王和瑞王的封地都在西南,離潯陽王較近,如要造反必不會驚動潯陽王,是以祥王為明,他們二人在暗。四王中的吉王封地最靠近順京,一旦起兵,與玉傾玄里應(yīng)外合,只怕順京會應(yīng)接不暇,定要早做準(zhǔn)備。
玉忘言和蕭瑟瑟又把信讀了一遍,記清楚了所有的內(nèi)容后,玉忘言將信紙和信箋放在燭臺里燒掉,對蕭瑟瑟道:“接下來是場硬仗,瑟瑟,你在王府中好好養(yǎng)身子,不要管這些事。”
蕭瑟瑟柔聲笑道:“我既然都看見了,又如何能不管呢?忘言要打硬仗了,我也要派上用場,做我力所能及的事?!?br/>
“瑟瑟,我……你知道我心疼你?!?br/>
“我也心疼忘言啊?!笔捝UQ?,靠在玉忘言的懷里,嬌聲喃喃:“我和忘言同進(jìn)同退,這樣的話,不會因為任何時間和地點而改變,忘言不舍得讓我食言吧?!?br/>
“瑟瑟……”玉忘言感動的心要化了,唇角勾起深情的笑,摟緊了蕭瑟瑟,細(xì)細(xì)碎碎的親吻落在她臉上,溫柔的像是羽毛撫過。
蕭瑟瑟自然而然的回應(yīng),嘴唇櫻紅,看上去更加的柔滑光澤,讓玉忘言看一眼就心底砰砰。
將蕭瑟瑟摟得更緊,吻得更深,一邊也更小心著她腹中的孩兒,輕輕撫摸。
蕭瑟瑟忽而偏過頭,甜甜的語氣帶著慵懶的成分,小手一戳玉忘言的胸膛,“忘言,六殿下能在玉傾玄那人的手里查到這些信息,不知要多小心,也不知過程有多兇險。這些消息,你是打算直接告訴天英帝嗎?”
玉忘言沉默片刻,道:“先斬后奏?!?br/>
“或者邊斬邊奏。”蕭瑟瑟道。
被蕭瑟瑟說中了想法,玉忘言笑著,又送給她一個溫柔的吻。
這幾天,玉忘言忙了起來,他讓蕭瑟瑟好好休息,但他忙碌的內(nèi)容都告訴了蕭瑟瑟。
她給玉忘言泡了茶,看他坐在桌案前鋪紙,她端了茶去,給他研墨,被他握住小手心疼的揉著,不讓她做這些活。
蕭瑟瑟淺笑,順便看了眼玉忘言在寫什么,原來是在給白冶寫信。蕭瑟瑟看了信,這才知道白冶開那風(fēng)月賭坊攬的財,原是用來私下里招兵買馬了。這幾年經(jīng)營下來,白冶組建了支不小的民間武裝力量,雖然比不得正規(guī)軍,不過要是用來抵擋祥王北上入侵,還是可以為順京爭取很多時間的。
玉忘言說,昔日他之所以讓白冶組織這支隊伍,是為了以備無策,萬一對天英帝的尋仇失敗,好歹能夠以這支隊伍為他和父王爭取些機(jī)會。想不到,如今這支隊伍,能為平定大堯的叛亂出上力。
按照諸王的封地來看,從江南北上的祥王,必定要經(jīng)過湖陽那一帶,而白冶組建的那支民間武裝力量,也正好就盤踞在附近。
蕭瑟瑟估計了下未來的情形,不禁道:“祥王怕是做夢都想不到,還沒渡江前,就在湖陽被一群來路不明的人給攔住了。那可是一場鏖戰(zhàn),會把諸王一開始的計劃全都打亂。他們亂了,我們的機(jī)會就多了。”
玉忘言撫著蕭瑟瑟的頭發(fā),說道:“祥王交給白冶,吉王必須靠順京周邊的守軍和城外四營。福王和瑞王的封地距離潯陽很近,此事定要迅速知會潯陽王。”
提到潯陽王,蕭瑟瑟便不禁想到潯陽王妃,當(dāng)初那小姑奶奶借給她保命的曇花玉簪子,可還在她的手上。那小姑奶奶說了,讓蕭瑟瑟將來一定要親自去歸還簪子。蕭瑟瑟想著想著就搖頭失笑,說道:“潯陽王是忠義之事,知道了有人要叛亂,是不會坐視不管的。只是,他只有一個人,福王和瑞王可能先兵走兩處,潯陽王怎么顧得過來?他的王妃那個脾氣,單打獨斗可以,指揮軍隊作戰(zhàn)必定是不合適?!?br/>
“此事我也想過,還須再去一個人?!庇裢运剂苛似?,道:“再陪你一會兒,我就進(jìn)宮見天英帝。”
“好?!笔捝噬嫌裢缘牟弊?,挪動著日漸豐腴的身子,緩緩的爬到他的腿上,跪好,臉上漾起春水般的柔情。
唇若涂脂,楓丹白露,她撒嬌般的在玉忘言的緊抱下,沿著他的額頭一路親吻到下巴,發(fā)出一串溫柔甜美的低笑。
玉忘言眼底是寵溺的愛意,眉毛卻皺了皺,扶好蕭瑟瑟的身子,柔聲道:“你也這般調(diào)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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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