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妁!”獨孤宸著急抽身,提著凌霄而上。
嵐妁此刻雙眸已被墨色填滿,獨孤宸的呼喚于她來說如同天外之聲,遙遙而無用。她握著紅綾,輕踏橫云,一躍到了梼杌身旁。梼杌長尾一掃,她隱匿閃過,臂間紅綾頓出,直逼梼杌那金黃色的眼。
獨孤宸明白的嵐妁的用意,知道若是她正面襲擊,那便鮮有機會得手,默念心訣,幫她擾亂梼杌的視線。梼杌很是討厭昆侖派咒語,一見獨孤宸在一旁嘴唇微動,頓時暴怒,直接就朝獨孤宸襲去。
這一招又狠又快,眼見避不開,獨孤宸忙捏一個屏繭護在前面,卻不料梼杌修為已高深如此,屏繭于它來說如同無物,長尾便就這樣刺破了獨孤宸的胸膛。
嵐妁眸中一顫,迅速出手將獨孤宸帶到了身邊。
“我們兩個……要快些把它制住?!豹毠洛肺嬷鴤诘吐?,“饕餮更為兇惡,剛剛還吃了人,不能減少加持結(jié)界的靈力。”眼風掃到好幾個弟子準備上前幫忙,頓時把自己的命令全部密語了過去。那幾個弟子只好作罷,心里擔憂的,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上方。
梼杌見自己竟然不曾傷到嵐妁,甚至在它眼皮子底下還救走了人,更是怒了幾分,張嘴就露出長牙。
嵐妁妖力已增鼎盛,手浮紅綾,隨著心念一動,那紅綾頓時碎成零星,點點鮮紅都沾染了妖毒,全部朝梼杌襲去。
梼杌皮粗肉厚,就算不能靈活的避開,可妖毒打在它身上亦是沒有任何作用。嵐妁一闔雙目,再睜開時,眸子清明。
“傷不了它……”她心中一嘆,“妖力無用?!?br/>
獨孤宸忍著痛,試著拿捏一個仙訣,趁還有些妖毒未去,夾雜在其中朝它送去。梼杌被那仙訣傷得措手不及,頓時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有用!獨孤宸和嵐妁相視一笑。
繼而,嵐妁雙手在胸前交疊,心中默念,只感覺周身風起云涌,整個人都好像不一樣了。再睜眼時,見到是獨孤宸一直忍痛在幫她掩護,她才有這么些時間轉(zhuǎn)召仙體,瞬間心中溫暖,又捏著一個仙訣迎梼杌而下。
許是察覺到了她氣場與之前不同,梼杌不再無所謂的站在原地等她出招,反而挪身躲開。但此刻嵐妁已離它極近,哪怕它想要閃躲,身形龐大卻也顧了頭顧不得尾。
嵐妁便把那仙訣化作萬咒給它砸了下去。
帶著仙術(shù)的咒有巨大的束縛作用,梼杌只感覺自己的皮膚灼熱,繼而又涼透,漸漸地,四肢竟不再聽自己使喚了。
“你……這……小……”它最后一個字還未說出口,下頜已經(jīng)被定住。
它的周身在化成石像。
“阿宸,你還好嗎?”嵐妁低低問了一聲,要不是眾目睽睽,她早就想去扶他了。
“沒事。”獨孤宸看向梼杌,“它一旦化作石像,就會跌落村莊,我們把它移去派中?!?br/>
“好。”
還在加持饕餮結(jié)界的弟子們見到梼杌已經(jīng)被制住,頓時都松了口氣,也驟然多了幾分自信,一掃之前同門在面前被活生生吃掉的陰霾。
同時又都覺得,小師妹也不是這么不堪……她優(yōu)秀所以才有些恃寵而驕?不過話又說回來,她也沒有怎么恃寵而驕,就一次沒上早課而已,那個時候她新來,什么都不懂,亂了次規(guī)矩倒也可以原諒。
還有,小師妹原來如此絕色,雪凝說她狐媚妖孽也太不該了,她分明端莊嫻雅,還難得的愿意為門派犧牲……
人真是奇怪,厭惡一個人時,哪怕自己并未曾深交了解,也會以訛傳訛的把她盡量丑化;一旦發(fā)現(xiàn)她的好,又會給她之前的所有,哪怕明明是錯的,也要找出一個開脫的借口。
不過嵐妁就算知道了他們此刻的想法,也會置之一笑而已。
她只要做好分內(nèi)之事,其余都是不重要的。
把已經(jīng)完全化作石像的梼杌送去了派中,嵐妁和獨孤宸再次折返山門。嵐妁看了看玄寧天,臉上的表情不明喜悲。一秒鐘之后,她再用同樣的仙術(shù)石化了饕餮。
“四兇之二在此,另外兩兇呢?”嵐妁淡淡問,舉手投足牽出的冷靜讓其余弟子心生拜服。
“不曾見?!毙幪煲晦坶L須,“你們先去休息吧。”他看到獨孤宸的胸膛已經(jīng)被血染紅,拋開獨孤宸是昆侖派弟子不談,這畢竟也還是他師弟的得意弟子,愛屋及烏是難免。
“昆侖派上下只有我是仙身,我如何休息?”嵐妁一拂鬢發(fā),點點愁意浮上眉頭,“就算作,師祖收留我哥哥,我報恩吧?!?br/>
“……”縱使嵐妁的聲音很小,可離她最近的幾位長老也是聽得分明。
她竟然是仙身?什么時候修得的?幾位長老面面相覷,又齊看玄寧天。
玄寧天嘆了口氣,道:“那你隨老夫去一去疊鸞臺,以防萬一?!庇挚聪驓w云,“師弟,你照顧一下獨孤宸,他傷的不輕。”
“我知道了?!睔w云點了點頭。
“我沒事?!豹毠洛飞⑷チ柘?,“跟你們一起去?!?br/>
嵐妁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可他胸膛的鮮紅如同一朵刺眼的花,她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既然疊鸞臺靈力已瀉,那用不用仙術(shù)都無所謂了?!闭f罷,指尖凝起點點光暈,又輕送去了獨孤宸胸膛。
這區(qū)別于昆侖派的治愈術(shù),他微微一怔,只覺得四肢百骸竟在一瞬間溫暖了起來,疼痛感亦不見,先前的血如同是別人的般,與他沒有絲毫聯(lián)系。
獨孤宸心中驚詫,沒想到妖身的嵐妁力量驚人,而仙身的她同樣出色。
“阿……師父,你先回去吧。”見他在出神,嵐妁便開口,對著獨孤宸使了一個眼色,眼風順道瞥了玄寧天一眼。她的直覺告訴她,玄寧天是有事想要和她單獨談?wù)劇?br/>
獨孤宸會意,想到不管發(fā)生了什么嵐妁也是會來告知自己,便也就不再堅持,行禮道:“掌門,獨孤宸先告辭了?!?br/>
眾弟子們才似如夢初醒般,道:“那弟子們……”
玄寧天剛側(cè)身,聽到這句話又轉(zhuǎn)身囑咐:“勞煩幾位長老,帶著他們善后?!笨戳丝磧勺鹗?,已經(jīng)察覺不到一絲妖息,“還是找四個弟子,每日查看石像。稍有異象,即刻來報?!?br/>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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