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焦飛如此模樣,陳離也是微微苦笑道:“我知此事有些難以接受,不過待焦兄日后見得多了,似這般事情應(yīng)當也會有接觸,對于那些個元神人物來說,目光當不拘與這一個世界當中?!?br/>
“陳兄為何與我說這些?”
焦飛聽得此話,也才回過神來,當下便是深深的看了陳離一眼。
聞言,陳離回道:“關(guān)于此事,我方才也有提及,那便是因為一些原因,這段時間我怕是要離開這方世界了,與你說起此事,一來是向你告別,二來也是希望你能幫我做些事情?!?br/>
焦飛深吸了口氣,轉(zhuǎn)而道:“何事?陳兄且說罷,若是我能做到的,你我朋友一場,自當相助?!?br/>
陳離這才點了點頭,道:“那我先多謝焦兄了,其實說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離去之后,此界還有幾個記掛之人,希望焦兄多多照拂?!?br/>
“陳兄直說便是,這等事情,我自當照拂?!?br/>
焦飛倒是開口便應(yīng)了下來。
不過這種事情,說起來也不是什么難事,畢竟陳離是他的朋友,這點義務(wù)還是應(yīng)該盡的。
陳離當即道:“其實我要焦兄你幫忙照看的人,你也認識,便是你我再長安相遇時見過的蘇環(huán),我如今將她安置在漓江劍派的陽凰兒姑娘身邊,應(yīng)當還算妥當,日后焦兄你見了,與她說一聲我的事情便是了,不過那陽凰兒姑娘并不清楚我知道她的身份,這點還望焦兄莫要提起?!?br/>
“再一個,便是晦淮河那處水府的黃鱔了,他也是個盡心的,若是你日后有用到水兵之處,不妨去淮河尋他,除此之外,我在北海還認了個師傅,其名寒冰道人,他如今在北海修行,日后焦兄你要是見了他,與他說我的名字便是,也免得生出什么誤會?!?br/>
陳離一兩句話,卻是罷與自己有過交集的人都提的差不多了,其實他這般提起,也不是真要焦飛如何看顧,畢竟這些人都不是凡人。
如此提及,不過是念著焦飛日后成就,希望自己這些朋友也能有個好的結(jié)果罷了。
“這些我都記住了,陳兄你放心便是?!苯癸w一面聽陳離敘述,一面點頭,不過繼而,他卻是想到了些什么,忽而又問道:“對了,陳兄你說,你曾在北海認了一位叫寒冰道人的修士為師,這寒冰道人莫不是修行冰魄道的寒冰道人?”
“正是。”
陳離點了點頭,他自然知道焦飛為何問起此事,無非是為日后練罡做打算。
而焦飛聽得陳離回答,卻沒有繼續(xù)再問,也不知是什么想法。
陳離見此,也有著自己的計較,卻是沒有再多說。
微微一頓,他才又道:“焦兄,我此番回去,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回來了,或許再沒機會也說不定,你我這次見面,也不知是不是最后一次了,還請焦兄珍重?!?br/>
“珍重。”
焦飛雖然有些油滑,但對待朋友,還是十分義氣的,就譬如孟寬那般。
雖然陳離對他來說,還抵不得孟寬從小培養(yǎng)的情分,卻也是不可多得的朋友了,是以聽得陳離此話,焦飛心緒也有些低沉。
陳離聞言,微微一笑,也沒再多提,卻是告辭離開了。
轉(zhuǎn)而回道了自家洞府。
……
“事情即以安排妥當,我也該離開了。照青珠的指示,若是再繼續(xù)待下去,難免引來麻煩,為了安全,也得早些離開?!?br/>
回到洞府,陳離尋思著自身在七凰界的事情,一一捋了捋,發(fā)現(xiàn)沒什么錯漏之后,便催使青珠,從洞府中悄然離開。
當然,在離去之前,他還留了些東西給焦飛。
于是,在第二天焦飛深思過后,命虞過請陳離過去說些事情之時,便發(fā)現(xiàn)洞府中已然人去樓空。
只留下云床之上的一些事物。
焦飛聽虞過提及陳離不見了蹤影,先是一愣,旋即便忙趕向了陳離的洞府。
一入洞中,便看到了虞過提起的事物。
云床上擺著的,赫然是十三根古樸的玉簡,以及數(shù)份獸皮,一本典籍。
焦飛見得此幕,微微一頓,半晌,才上前去拿起了云床上的幾件東西。
先是那幾份獸皮,只稍稍打量,他便發(fā)現(xiàn),這獸皮之上描繪了是幾幅地圖,而且還是海域地圖,仔細一番尋摸,他便發(fā)現(xiàn)了一處名字自己十分熟悉的地方,黑風(fēng)島。
見得黑風(fēng)島地圖,焦飛心中便覺著陳離留下來的東西不簡單。
當下顧不得多想,又拿起了那份典籍,打開一看,扉頁之上,赫然寫的得便是冰魄道三個篆字。
“不想陳兄你既然給我留下了如此大禮,這讓我如何好收受,唉!”
還沒看那十三根玉簡,光是這兩份東西,焦飛便已經(jīng)覺得自己欠了陳離很大一份人情了。
心中未免有些感慨。
半晌后,他才放下手中的冰魄道法術(shù),把那十三根玉簡拿了起來.
焦飛身為天河劍派的弟子,一眼就看出來上面繪制了許多米粒大小的圖形,旁邊還有上古小篆的注釋,心頭大奇,暗道:“前兩物倒是直白,可是陳兄留下的最后這件事物是什么東西,這也不似什么修行法訣,倒像是制造什么事物的圖紙?!?br/>
焦飛用了自身法力往玉簡內(nèi)一探,頓時有十三幅圖畫騰起,上面有風(fēng)帆,擼,槳,輪等物,共有八十八個部件,每一個部件都有特殊的材料需求,還有祭煉口訣,竟然是一件奇異的法器。
焦飛稍稍能讀一點古篆,把圖畫上的注釋念誦了一遍,頓時大為驚訝.
暗忖道:“祭煉法器向來以禁制的重數(shù)為高,這件法器的每一個部件,最多也只需要一兩重的禁制,這件法器只要有足夠的材料,連我也祭煉,而且并不需要耗費多少時日,但是組合起來,卻幾乎有天星劍丸那個級數(shù)的威力。想出來這種法器的人,真是聰明絕頂,前人所未見,居然能夠想到這種方法?!?br/>
焦飛把這十三根玉簡上放出的圖畫反復(fù)看了幾遍,在第一幅上找到了一行小字:秘船大海鰍,能沉千丈水,不畏風(fēng)與浪,暢游下四海。
焦飛這才知道,這件法器竟然是一件水遁之寶。
心中復(fù)又想起陳離攏共留下的三件東西,心中愈發(fā)感慨。
不由道:“此番卻是真?zhèn)€欠了陳兄大人情了,也不知他還會不會回來,若是回來,日后還得好好還還這人情才是,本來那黑風(fēng)島圖紙,便是得了,我也忖度,烏云兜飛不得那么遠,法力支撐不得,陳兄便留了這秘船大海鰍的圖紙。”
“而昨日我聽陳兄提起寒冰道人之事,心中有些想法,卻未提出,沒想他竟是算到了我的需要,給我留下了這冰魄道的法術(shù),真不知該如何說是好了?!?br/>
焦飛思忖了良久,這才長嘆了一聲,心中下了決心,不在猶豫其他,一旦煉氣功夫到了第二層入竅大圓滿的時候,就立刻出海,去尋找黑風(fēng)島。
修道之人最講機緣,焦飛也沒有想到,此番與陳離再見,竟然給自己帶來了這么大的機緣。
本來焦飛對黑風(fēng)島只有六七分的向往,畢竟此去黑風(fēng)島路途遙遠,他一個未凝煞的修士,難免有些乏力,再者,他也沒去處尋冰魄神光的修煉法門,但是得了秘船大海鰍的圖紙以及冰魄道的法術(shù)之后,他就再無猶疑。
“對了,陳兄送來的那兩只妖物,他雖然沒有提及,但我怕是也不好隨意處置,畢竟是一份情誼。”
轉(zhuǎn)而,焦飛卻又想到了彩云姐姐與蛤十一,這兩妖,因為陳離此前所提之事太過震撼,焦飛忘了詢問,如今想起,卻是沒地方再詢問了,也只能尋法處理。
想到這些,焦飛收拾東西,轉(zhuǎn)而出了洞府。
不過他此時卻沒想到,因為陳離的緣故,他日后出海凝煞練罡,卻是遇到了不少事情,而那時候的他,再想起陳離,心緒卻有些復(fù)雜了。
……
不說焦飛自洞府得了陳離留下的事物,心中感慨不已。
卻說陳離,催動青珠,花費了一番功夫之后,再睜眼時,已經(jīng)回到了主世界中。
看到周遭的山林,陳離開始回想起自己去往仙葫世界之前發(fā)生的事情了,畢竟他在仙葫世界待了也差不多三年時光。
記憶難免有些模糊,好在他是修行中人,神魂凝練,沒費多少功夫,便回憶起了當初的事情。
還記得,當初他是因為處理了楊林村的旱災(zāi),殺了散魂道人,被三名道人追殺,最后使用婁老道贈送的小挪移符,逃出生天,而后也沒敢多做遲疑,運使青珠,穿越到了仙葫世界之中。
不想此時回轉(zhuǎn),已經(jīng)是另一番心情了。
以他如今練罡的實力,便是再遇上那三名道人,也不再有什么懼怕。
“是了,當初使用小挪移符,卻不知到了何地,也不知楊林村神祇和婁老道情況怎么樣了,而且我在仙葫世界待了三年,也不知這主世界過去了多少時光?!?br/>
畢竟他對青珠的了解,也只知道它是一件至寶,有穿越諸天、遮蔽天機的能力,除此之外,穿越的機制他卻是不甚明白。
此番從仙葫回來,除了青珠提點,也是因為青珠在恢復(fù)不少之后,能量自我積攢已經(jīng)足夠。
不然他便是再怎么擔(dān)心自身的安危,也無法從仙葫世界回來。
想到這點,陳離便有了回楊林村一看的想法。
這一來是可以問清時日變化,而來,也可以救出婁老道,看看他們的情況如何。
當初土地雖然說婁老道不會有什么危險,但看那些修士一言不合便出手的模樣,也不像什么善類,這種事情,卻是無法斷定的。
因此,陳離四處打量了一番,大致尋摸了楊林村的方向,便駕馭著云光帕,朝楊林村方向遁去。
小挪移符畢竟帶他沒有挪移多遠,當時若非有青珠在,只怕那三名道人也能很快便追上他。
是以陳離駕馭云光帕在四周轉(zhuǎn)了轉(zhuǎn),倒不難尋得楊林村的方向。
而且以他如今的速度,千百里的距離,轉(zhuǎn)瞬便至,只半刻鐘的功夫,他便回到了楊林村的附近。
抬眼看去,楊林村倒是沒有什么大的變化,看著周遭山脈上樹發(fā)新芽,陳離心中暗自思慮,只怕自己離開并沒有多少時日。
他當即想進村問問情況,畢竟當時婁老道住在村長家中,說不得村長能知道些什么,至于土地,陳離已經(jīng)試探過了,卻沒發(fā)現(xiàn)他的蹤跡,也不知是不是又被抓回去了。
不過想到自己如今形貌已經(jīng)發(fā)生了些變化,他卻是沒有第一時間進村。
畢竟他第一次來時,不過十三四歲年紀,如今在仙葫過了三年時光,模樣已經(jīng)發(fā)生了極大的變化,若是不仔細分辨,確實是看不出他原來的身份。
因此為了方便行事,他取出了當初同陽凰兒在琉球海市閑逛時,在萬象門購置而來的一張畫皮。
這種畫皮乃是深海中一種白魚的魚皮所制,這種白魚肌膚細嫩,尤過任何女子,宛如牛乳一般滋滑,是七凰界海外散修門派萬象門的獨家秘傳。
傳聞七凰界東海之上,原本有一個夜叉國,里面的女子皆容貌丑惡,便是他們國中的男子,也寧可去娶其他海國的女子,也不愿意娶本國的女子為妻。
萬象門有位門主雅善丹青,有一日忽奇想,就剖了一條白魚,以白魚的魚皮為畫布,一種特殊的顏料繪制成了一副畫皮,然后去夜叉國販賣,頓時賣得巨萬高價。
那位得了畫皮的夜叉國貴胄之女,披上了這張畫皮,頓時成了沉魚落雁的絕代佳人,嫁于了本國一名出色的勇士,夫妻和美,琴瑟調(diào)和。
從此這萬象門就成了夜叉國的太上皇一般,頤指氣使,但有所求,無不應(yīng)允。甚至附近的十余海國,也對萬象門恭敬無比。
萬象門實力大張之后,就開始豢養(yǎng)那種深海白魚,畫皮的材質(zhì)不缺,這東西也漸漸沒了開始那般昂貴,遂成了海外奇物。只是這畫皮終究也是一件法器,至少也要煉氣第一層的境界才能動用。
當初在琉球海市之時,陳離覺得此物或許有用得到的時候,便有心購置了幾張。
當下,他卻出了一張畫皮,披在身上,眨眼卻是換成了一個俊秀的青年道者。
看了看自身打扮,陳離還是頗為滿意,卻覺得差了些什么。
想了想,又從乾坤袋中掏摸出了一柄繳獲來的飛劍,負在身后,這才晃悠悠走進了楊林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