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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后,歸寧到達B市國際機場。
司機為難地問:“寧小姐,您真的要去云南嗎?若被陸總知道了,我一定會被辭退的。”
“放心。”歸寧說,“我會告訴他,我到云南旅游,恰好我同寢室一個同學(xué)也在,他不會懷疑到你身上的。只要你不愚蠢地自己打電話向他匯報?!闭f完,歸寧便拿上背包往機場大廳走去。
司機站在原地,為難了一會兒,最終拿出手機給陸淮南撥了一個電話。
那邊很快接起,司機小心翼翼地說:“陸總,我是老周……抱歉,剛剛我不小心透露了您在云南的事,寧小姐知道了,現(xiàn)在正準(zhǔn)備飛往云南……是,我知道了……十分抱歉,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會了……謝謝陸總……”
歸寧拿好登機牌后,手機響起,她只是看了看屏幕上閃爍的三個字,隨后便關(guān)了機。
航班是時間最近的一班,廣播里已經(jīng)開始通知此趟航班開始登機,歸寧由工作人員帶到VIP通道,直接登機。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guān)機?!?br/>
站在落地窗旁的男人聽著手機里傳來女聲機械般的聲音,關(guān)了電話。
“淮南?”展瑜在門外象征性地敲了敲門,“我能進來嗎?”
陸淮南將手機丟到一邊,走到書房門口,將門打開。
展瑜穿著少數(shù)民族的衣裙,將頭發(fā)編成了一條條彩色的辮子,俏皮中多了幾分靈氣。她提著裙擺在陸淮南眼前轉(zhuǎn)了個圈:“好看嗎?”
陸淮南:“好看。”
“我這樣穿去見白阿姨,她一定會很開心吧?小時候,她最喜歡看我穿成這樣?!?br/>
“嗯?!?br/>
展瑜開心地挽著陸淮南的手臂:“那我們走吧!”
一大早,于蘇木便跟著陸澤漆來到基地,基地的蟲卵來源已經(jīng)查到,果然是水源出了問題。工人連夜將水源通道清掃了一遍,一個角落都不放過,第二天果然再也不見基地出現(xiàn)任何蟲卵,終于解決了這幾天困擾大家的事。
事情解決了,第二件重要的事便是要查出幕后黑手。
當(dāng)一群人正要回公司開會時,于蘇木路過一片綠色的植物,不禁停下腳步,這是一大片長得如花朵般的綠花草,一根莖分出三至五個葉狀苞,綠葉如三葉草,葉圓而黃綠,頗似貓眼。
“這是……”于蘇木望著那一片植物。
“澤漆?!鄙砗竽腥艘烟嫠隽嘶卮稹?br/>
澤漆,她曾在書上看見過的,與他的名字一模一樣,她曾覺得在藥材書上已算好看,想不到實物更驚艷。她不禁調(diào)侃:“幫你取名字的人一定是看了藥材書,覺得澤漆長得好看,才幫你取的這名字吧?”
陸澤漆并沒有回答,只是輕揉了揉她的腦袋,說了句:“走吧?!?br/>
于蘇木清楚地感受到他忽然不太高的興致,不由得覺得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么。
不遠處江梁急急忙忙地跑過來,跟陸澤漆說了句什么。陸澤漆面色微變,眸子逐漸變得陰冷而幽寒。
他忽然大步往車旁走去,于蘇木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什么,卻迅速跑到副駕駛座,打開門坐了進去。
陸澤漆并未在意她上沒上車,黑色的悍馬在原地掉了個頭,便往出口疾馳而去。
車內(nèi)的氣氛變得冰冷而沉默,陸澤漆面色陰沉,駕車極快,甚至連闖了幾個紅燈,很快便在一家私人醫(yī)院大門口停下。
他摔上車門便往里面走去,于蘇木跟在他身后,回頭發(fā)現(xiàn)江梁、周哲和荀超他們也趕來了。
陸澤漆直接按了通往三樓的電梯鍵,五人來到醫(yī)院部的VIP病房,走到病房302。一名中年婦人焦急地在門口走來走去,見陸澤漆來了,忙走上前:“小少爺,他們……”
“我知道了?!标憹善岬卣f,“徐姨,這里有我,你先回去吧?!?br/>
“好?!蹦侵心陭D人離開了。
陸澤漆推開病房的門,便看見站在隔離房外的兩道身影。
那是一名穿著正裝的男人和一名穿著民族服裝的女人,女人見他們走進來,朝陸澤漆露出一抹微笑:“澤,我來看白阿姨了?!?br/>
是陸淮南和展瑜。
她走到陸澤漆身邊,只朝荀超笑了笑,隨后特別自然地挽著陸澤漆,道:“我沒有跟你說一聲,便讓淮南哥帶我過來,你不會怪我吧?”其他人一并被她視為空氣。
“嗯?!标憹善岬貞?yīng)了一聲,將自己的手臂從展瑜懷中抽出,走到隔離玻璃窗邊,靜靜地望著床上躺著的女人,道,“你能來,我媽一定很開心。不過她現(xiàn)在需要的是安靜,看完,你們就走吧……”
說這話時,他沒有回頭,連站在他身旁的陸淮南都被他無視了。
于蘇木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外人都說陸澤漆在陸淮南面前毫無氣場,他是陸淮南的弟弟,便真的只是一個弟弟,比起縱橫商場的陸淮南而言,他頂多只是個不諳世事、只知道乖乖聽陸淮南吩咐的可憐蟲。
可如今他站在陸淮南身邊,高大的身影與陸淮南不相上下,他連看都沒看那個傳說中陸中集團的首席執(zhí)行官一眼,直接下逐客令,表示這里并不歡迎他們。
這是陸澤漆的底線,他可以在自己沒成功前忍受陸淮南對他所做的一切事,但如果牽扯到他母親,即使這個人是陸淮南,他也不能忍。
陸淮南是什么人?
從來只有他命令別人出去,沒有人敢下令讓他出去。
他立在原地,對陸澤漆的話充耳不聞,只對展瑜招手:“小瑜,過來。”
展瑜走過去。
陸淮南說:“不是有話要跟你白芷阿姨說嗎?我們進去。”說完,便牽著展瑜往隔離門邊走。
氣氛凝固。
陸澤漆的雙手在身側(cè)緊緊握成拳頭,于蘇木絲毫不懷疑,如果陸淮南手指碰到那扇門,陸澤漆一定會一拳砸過去。
“淮南哥?!边@時,展瑜扯住陸淮南的手,緩緩道,“阿姨我看過了,我們回去吧?”
陸淮南沒吭聲。
展瑜走到陸澤漆身后,望著他冰冷的背影,半晌才說:“澤,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喜歡看的一部動畫片嗎?”
陸澤漆自然沒回答她。
她頓了頓,才繼續(xù)說;“那里面有個叫無臉男的角色,他是一只神秘的怪物,個性單純直接,因為被拒絕而做出了一系列過激的行為。那時我對你說,我討厭它,它長得丑,還被黑化。你卻告訴我,他表面看起來很可怕,其實心地非常善良,他只是渴望交到朋友?!彼哪抗廪D(zhuǎn)移到隔離窗后面的房間中,“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來看阿姨,是因為小時候阿姨對我好,我對她有感情。沒提前跟你說是我不對,希望你不會怪我。”
對于她的話,陸澤漆并沒給出任何回應(yīng)。
展瑜呆呆地站了一會兒,失落地轉(zhuǎn)過身,對陸淮南說:“淮南哥,我們走吧。”
見陸淮南站在原地沒動,她伸手拉著他往外面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卻想起什么,雖未回頭,可每個人都知道她是在跟隔離窗邊那個冷漠的男人說話。她說:“什么時候,你再陪我看看那部動畫片吧,據(jù)說最近它將重映?!闭f完,未等陸澤漆回復(fù),她便拉著陸淮南離開了病房。
病房安靜了下來,于蘇木望著陸澤漆站在隔離窗邊的背影,仿佛看見了那年大雪中,他帶著她一路從黑暗的地下逃離的模樣。那年,他們還是陌生人,她跟在他身后,四周都是看不見的黑暗,以及看不清出口的路,他卻能令她心安,能令她覺得即使前方有毒蛇猛獸,他也能為她遮擋。
可她從未想過他竟有這么孤獨的時刻。她明明離他只有幾步之遙,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靠近。他在他的世界里,將所有人都屏蔽在外。
于蘇木站在原地發(fā)呆時,周哲拍了拍她:“讓二哥單獨靜一靜吧。”
她點了點頭,與周哲三人一起離開病房。
病房的走廊空蕩而安靜,旁邊有休閑椅子,于蘇木在椅子上坐下。
江梁看出于蘇木情緒不大高,以為她在生氣,便在她身邊坐下,安慰她:“嫂子學(xué)妹,你別生二哥的氣啊,二哥一碰到白阿姨的事就如同變了一個人一般,整個人冷漠陰郁,誰都不愛搭理,等他一會兒靜一靜便好了?!?br/>
“我知道?!庇谔K木問,“那位躺在病房里的,就是陸學(xué)長的母親嗎?”
“嗯。”江梁點頭,“也是二哥的禁忌,二哥可以允許陸淮南在背地里做任何動作,卻從不讓陸淮南踏入病房一步。這些年,陸淮南雖然不喜歡二哥,卻也從未踩過二哥的底線。這一次如果不是展瑜想來看阿姨,估計陸淮南也不會過來。但即使是這樣,也足夠讓二哥生氣,畢竟陸淮南從來不是個善茬兒。誰知道他在基地那邊的小動作沒有得逞,會不會來找阿姨的麻煩?”
于蘇木問:“基地那邊的事確定是陸淮南做的?”
“不是他還有誰?”說起陸淮南,江梁簡直恨之入骨,“沒想到他早已發(fā)現(xiàn)澤仁集團背后的老板是二哥,不動聲色地在我們基地做手腳。要不是二哥發(fā)現(xiàn)問題的來源,基地損失將有多大!”
本倚靠在墻邊的荀超忽然起身,淡然道:“我去外面抽根煙……”
周哲:“我陪你?!?br/>
一直看著兩人走到走廊盡頭,乘坐電梯離開,于蘇木才問:“江學(xué)長,荀超跟展瑜之間發(fā)生過什么事嗎?”
江梁詫異:“你怎么知道他們之間有事?”
“很明顯不是嗎?”于蘇木解釋,“方才在病房內(nèi),展瑜的眼中除了陸淮南和陸學(xué)長之外,只對荀超打了招呼。可以看出,她與荀超的關(guān)系一定要比你和周哲好。”
“那倒是,因為荀超喜歡過展瑜唄!”
“喜歡過,還是喜歡中?”
江梁對著于蘇木豎起大拇指:“學(xué)妹,你不去當(dāng)偵探實在太可惜了!”
于蘇木:“……”
“從今天的狀況看來,應(yīng)該是喜歡中?!苯貉鲱^感嘆,“顯然,小小超喜歡展瑜是沒結(jié)果的,注定是我愛你、你愛的卻是他的老舊三角戀。這么多年,我們都以為小小超已經(jīng)忘記展瑜了,畢竟他在云南咖啡店什么美女沒有?展瑜離開的這一年,他也交過不少女朋友,雖然都是無疾而終,但哪個男人一輩子沒交過幾個女朋友,最后才能確定哪個才是真正適合自己的?可從今天的狀況看來,小小超對展瑜還是念念不忘?!?br/>
“我記得咖啡店的名字是‘瑜’?是用展瑜的名字命名的吧?”
“是啊,以前二哥交往過的女朋友知道咖啡店背后的投資人是二哥,所以都以為展瑜是他愛的女人,因為一個不存在的情敵爭風(fēng)吃醋了很久,還有要求二哥把咖啡店名改了的。二哥自然不理,也從不解釋??晌覀兌贾溃珉m然是咖啡店的投資人,可咖啡店所有事情都由荀超操辦,包括咖啡店的店名?!?br/>
“荀超應(yīng)該跟你們年紀(jì)不相上下吧?他沒上大學(xué)嗎?”
“以前上過?!苯簢@息一聲,“大二時,為了展瑜退學(xué)了……”
大二,也就是展瑜離開中國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