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嘯堂心里有很多疑問,但是沒有人來回答,也沒有人會回答這些問題。
如果說有人能夠回答,那也只有她——陶芳菲。
眼看著星河欲墜,又感到夜露濕衣,狄嘯堂不勝涼意,于是就走進(jìn)茅屋休息。
翌日,天剛放亮,屋外已是鳥語喧嘩,嘰嘰喳喳的聲音驚醒了狄嘯堂。
狄嘯堂走出屋門,眼中滿是歡快跳躍的各種鳥兒。
看到這一切,狄嘯堂心里更加感傷,佳人不在,徒留無益,不如歸去。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彼p輕吟道。
以前在讀這首詩時,感覺不到什么,現(xiàn)在,他確實體會到了詩人那種惆悵失落之情。
于是,狄嘯堂打起精神,跨上駿馬,繼續(xù)奔自己的家鄉(xiāng)而去。
再往前走,狄嘯堂發(fā)現(xiàn)有些熟悉,仔細(xì)一想,原來是當(dāng)日自己斬殺玉面鬼的村莊。這也是他第一次殺人,嚴(yán)格意義上說是殺鬼。后來遇到了玉面鬼的父母,他們使用陰間的天羅地網(wǎng),差一點害死了狄嘯堂與朱亦奇兄妹。幸虧吳判官及時到來,給狄嘯堂他們解了圍。
想到朱亦奇兄妹,頓時,朱亦萱那活潑靚麗的面容就浮現(xiàn)在眼前。
“可惜,萱妹現(xiàn)在生死未知,實在令人痛惜遺憾。真希望有一天,她忽然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
狄嘯堂本想過去看看上次烈酒的少女一家。但又考慮到,當(dāng)時他們要將少女送給自己為妾,已被自己拒絕,大家都感到很尷尬了,此番再去,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干脆還是不去了。
狄嘯堂打馬而過,再向前去。
很快,他就來到了當(dāng)夜與竺葉青一起住宿過的破廟。
破廟依舊,思緒萬千。
當(dāng)夜,巨蛇出沒,竺葉青自告奮勇抓蛇被傷,后來又說服花線娘子放過狄嘯堂等人,不管他是什么人,但是對自己沒有壞心,還是值得交往,值得懷念的朋友。
狄嘯堂一路走來,一路思索,回憶,對世間的很多事情都有了全新的看法。以前他還是一個不通世事的少年,如今已漸漸成為略通世務(wù)的人了。
駿馬噠噠,如飛翩翩,馱著歸心似箭的狄嘯堂,很快就回到了狄家莊。
眼見故鄉(xiāng)在望,狄嘯堂不禁有些激動,離家?guī)讉€月了,母親也不知怎么樣了?
此時,村頭的古槐下,有一個人正在翹首遠(yuǎn)望,狄嘯堂看得分陰,那正是自己的老母親。
與此同時,狄母也發(fā)現(xiàn)了疾馳而來的駿馬,馬上馱著的不正是令她牽腸掛肚的孩子狄嘯堂嗎?
她忍不住站起身來,快步向兒子歸來的方向跑去。
很快,母子二人就趕到了一起。
狄嘯堂跳下馬來,撲向母親,將母親扶住了。
狄母卻一把將兒子摟到懷里,疼愛地道:“孩子,你可回來了,娘盼你可盼的好苦啊。”
狄嘯堂知道,母親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相依為命,對自己的疼愛自然是最真摯的,安慰母親道:“娘,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嘛。有什么好盼的?”
“你是第一次去省城,又是這么遠(yuǎn)的路程,這么長的時間,你說,我能不惦記嗎?你個沒良心的?!钡夷感αR道。
“娘,咱們回家吧?!?br/>
“好的,你看,你一回來,我光顧著高興了。走,回家?!?br/>
狄嘯堂將母親扶上馬背,自己牽著馬,母子二人一起回家。
家里收拾得干凈利落,像往常一樣。狄母是個勤快人,又是一個愛干凈的人,即使兒子不在家,也一樣。
狄母讓兒子坐下休息,自己端茶倒水,忙忙活活的,不亦樂乎。
狄嘯堂當(dāng)然受到感動,拉住母親,也讓她休息。
母子二人母慈子孝,其樂融融。
狄嘯堂將自己赴省城考試的經(jīng)過向母親講述一番。狄母當(dāng)然是隨著他的講述驚喜交錯。
聽到狄嘯堂遇險,狄母禁不住驚叫起來;當(dāng)聽到狄嘯堂遇到了朱亦萱時,又為他感到高興;當(dāng)聽到朱亦萱生死未卜,一顆心頓時傷痛起來。
因此,狄母很自然地就提到了古月兒。
“堂兒,也不知道月兒現(xiàn)在怎么樣了?她的師父可還打罵她嗎?”
“娘,你放心吧,都這么長時間了,月兒的師父不會再懲罰她了?!?br/>
“正好,你考試回來了,也應(yīng)該去看看月兒了?!?br/>
“娘,您是說讓我去仙霞嶺嗎?”
“是的,你去看看月兒到底怎么樣了,不然,怎么能放心啊。尤其是你,不去看她,如何對得起她對你的一片心意?”
“好的,娘,你放心好了,我把瑣事處理一下,就會去看他的。”
“那就好,我們老狄家的人可都是有情有義的,絕不能讓人戳脊梁骨?!?br/>
“娘,你放心好了,孩兒不是那種人。否則,怎么能對得起您對我的教導(dǎo)?”
狄母聽了這話,很欣慰地笑了。
聽說狄嘯堂考試回來了,鄰居們都來看望他。在村鄰眼里,狄嘯堂就已經(jīng)是舉人老爺了,大家都夸狄母養(yǎng)了個好兒子,狄嘯堂有出息,狄母有福氣,馬上就要過上好日子了。
狄嘯堂和母親商量了一下,決定待到鄉(xiāng)試結(jié)果出來以后再赴仙霞嶺。
接下來,便是等待發(fā)榜的日子。
狄嘯堂已經(jīng)從考官那里得到肯定了,因此,他覺得自己一定會考中的。但是,狄母卻心存忐忑,唯恐一個失誤,耽誤了狄嘯堂一輩子的幸福。
于是,狄嘯堂就免不了經(jīng)常勸慰母親道:“娘,你不要多想了,就算孩兒考取不了功名,我也會讓您生活的幸福。”
狄母卻道:“孩子,你不懂,考取功名這也是你死去的爹的心愿。不然,怎么能夠告慰九泉之下的他呢?”
等到快要放榜的那幾天,狄母更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走坐不安,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
反倒是狄嘯堂卻像若無其事一樣,該睡覺就睡覺,該吃飯就吃飯,顯得非常淡定。。
惹得狄母笑罵道:“沒心沒肺的,難道一點也不關(guān)心嗎?”
狄嘯堂笑道:“娘,不是孩兒不關(guān)心,而是因為孩兒有把握一定能中。既然知道自己能中,為什么還要去擔(dān)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