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如見了鬼似得跑出了天香坊,跑了老遠(yuǎn),李季安回頭看了一眼這才氣喘吁吁地道:
“老黃,你說剛才有沒有聽錯那是我姐?”
“是大娘沒錯,還好少爺你機靈跑得快要不然這回咱們又要慘了?!?br/>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誰?!?br/>
“可是少爺,大娘她似乎遇到了麻煩,我們就這么跑了好像有些不夠義氣啊?!?br/>
“就我阿姐那彪悍的人生,誰去惹她那是自討沒趣。你就放心吧。”
“是我糊涂了,大娘她武功蓋世,面對虎狼蠻夷都不懼又豈是幾個紈绔惹得起的?!?br/>
李季安不置可否的點點頭,隨即有些惋惜地說道:“阿姐今晚去天香坊想必陪著世子殿下的,可惜了我又無緣認(rèn)識殿下了?!?br/>
“少爺,急啥。反正你都是世子殿下的小舅子了,以后總會有見面的機會?!?br/>
“也是!”
李季安豁然開朗,施施然闊步而去,嘴里大聲說道:“走了老黃,咱們?nèi)ヌK五家吃花酒去!”
再說云陽這里,盧真杰、王知命等人一時間都被李季蘭的氣勢所懾,在沒有弄清楚對方身份之前,不敢輕舉妄動。
李季蘭雖名動天下,可在信息極其簡陋堵塞的時代,真正見過并且認(rèn)識她的人仍是少之又少。世人對于這位巾幗英雄的容貌,也只是通過畫師的畫像乃至文人墨客口中的贊美描述,皆是道聽途說。
很難有一個準(zhǔn)確的相貌輪廓,但無論是文人雅士的高談闊論還是坊間八卦的小道消息,對于李季蘭一致認(rèn)可的便是美,真的很美。據(jù)說她的美可以讓十萬精兵不顧生死丟盔卸甲,也可以讓十萬精兵如狼似虎不顧一切。
盧真杰就私下收藏了一副他視若珍寶的畫卷,圖中的美人惟妙惟肖。這可是他發(fā)了不少心思從一個據(jù)說曾在上清宮和李季蘭有過一面之緣的書生手中得到。
那書生畫工極佳,出神入化,圖中的美人千嬌百媚好似要破紙而出。盧真杰極為癡迷,每晚睡覺前都要仔細(xì)地瞧上幾眼。既然現(xiàn)實中不能如愿以償,那么做夢也要一親芳澤。
可憐那書生到死也不明白自己究竟何時得罪了人,引來了殺身之禍。
對上搖尾乞憐對下就斜眼看人的幾個紈绔,此時面對李季蘭刺人脊骨的眼神心下都有些忐忑。盧真杰更是覺得李季蘭眉目之間似乎有些熟悉,但是不管他如何絞盡腦汁就是想不起來此人是誰。
其他人也在打量著李季蘭等人,暗自揣測。對他們而言,放眼整個晉陽城能讓他們噤若寒蟬的不過寥寥幾個,這幾人究竟是誰呢?幾個紈绔諱莫如深的對視了一眼,心底都有一個只敢藏在心里不敢言明的猜測。
率先發(fā)難的盧真杰此時的心中是暗暗叫苦不迭,這個時候僵持不下,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不由得看向了安仁執(zhí)希望他能夠解圍。不料對方明明看見了他使眼色,卻是置之不理。盧真杰氣得臉色鐵青,心中咒罵不已。
安仁執(zhí)看了盧真杰等人一眼心中不屑,然后胸有成竹地看向云陽這邊說道:“既然我奪得了今晚的詩會魁首之位那便有了資格聽十二娘彈奏一曲,是也不是?”
看到坊主沒有反駁,安仁執(zhí)心中暗自得意突然對著云陽說道:“這位小郎君劍舞一詩可謂驚才絕艷,只可惜不是今晚的主題方才落選。我也不仗勢欺人,若你能夠出一首力壓我【上元】一詩的主題大作。在下便二話不說轉(zhuǎn)身就走,諸位以為如何?”
安仁執(zhí)心想,剛才樓下眾人的議論他都聽了一清二楚,也以為那首氣勢磅礴的劍舞之詩絕非出自云陽這個家仆之手。此刻點名要讓他與【上元】一詩一較高下,那結(jié)果自然是毫無懸念。
以勢壓人固然直截了當(dāng),但是難免會唐突佳人,若是以才服人那美人還不投懷送抱?這種美事何樂不為呢。
云陽正期待著看一場好戲,心里想著李季蘭接下來會如何處理。沒想到下一刻就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了,他神色一愣,心中暗嘆一聲,就知道會這樣。
早知麻煩來的這么快就不用詩詞了,這以后萬一出了名氣,還不得被煩死。最主要的是他根本就不會作詩,靠剽竊度日,終有一天會原形畢露??磥磉@詩詞以后還是不用為妙,免得自找麻煩。
安仁執(zhí)看見云陽愁眉苦臉的樣子,頓時得意洋洋地說道:“看樣子你是作不出來了,既然如此那便莫怪在下無禮了,諸位請離開吧。”
云陽微微皺眉,他環(huán)顧了一周,看到薛青對著自己眨眼示意,心中已然改變了主意。隨即淡淡一笑:“我確實不會作詩。”
安仁執(zhí)聞言微微皺眉心中已然怒意翻涌,正要發(fā)作卻聽云陽又說道:“但我會寫詞,以詞對詩想必諸位也不會有意見吧?!?br/>
“詩詞本一家,無可厚非。”劉長卿微笑說道。安仁執(zhí)本想反駁幾句卻想不出理由來,冷哼一聲看向云陽。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獻丑了?!?br/>
云陽微微一笑,走到桌案坐下拿起毛筆,故作沉思了一會這才沾墨。筆尖開始在宣紙上劃過,遒勁的字體便落入了眾人的眼中。
薛青滿臉期待早就忘了這家伙剛才那可惡的言談舉止。此刻走到他的身后,看著他寫出來的詞作便不由自主地念了出來。
“青玉案,元夕”
“東風(fēng)夜放花千樹……”
她的聲音無疑是極好聽的,此刻加上韻意更是空靈悠長,余音繞梁。
安仁執(zhí)以及幾個對詩詞一知半解的紈绔子弟,都還未覺得什么。但是聽了青玉案開頭這一句的大氣磅礴,劉長卿、陸羽、朱放、李季蘭、李倩都是精神為之一震。
東風(fēng)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zhuǎn),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