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晚了,再不回去話可是會被父母罵的喲。”大叔指著腕上的手表。
上野一輝搖了搖頭。
“是嘛..如果我兒子和你一樣夜不歸宿的話,那我肯定會狠狠的修理他一頓?!?br/>
大叔露出牙齒笑道,站起了身。
“那我就先回去了,還有家人在等著我?!?br/>
上野一輝看著他的身影。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么會一個人在這里喝悶酒?”
“不,只是想問你外面雨這么大,確定要現(xiàn)在出去嗎?”
“呃..”大叔撓了撓頭,隨后又坐下來。
一時間,大雨敲擊的聲音不斷的重疊,此刻陷入了沉默。
“啊啊,“果然還是很羨慕你們這個年紀的人啊。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贝笫宕蚱屏顺聊?。
“一上來就是這么沉重的話題嗎!”上野一輝在心里吐槽道。
“大叔的煩惱是什么?”
“大概是家人和工作吧?!?br/>
“男人啊,自從有了家之后就會被束縛住。會發(fā)現(xiàn)周圍有無窮的壓力?!?br/>
“工作和家庭之間要平衡,因為有了家人更不能被辭退。回家的時候更不能將工作上的情緒帶到家庭?!?br/>
大叔搖了搖頭。
“所以只能像今天這樣,偷偷的找個沒有人的地方抽根煙,喝點小酒,放松一下自己?!?br/>
“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是最自由最爽的。”
“會不會太窩囊了一點?”大叔偏過頭看著上野一輝。
”這不是挺好的嗎?至少大叔還有一個家,擁有可以回去的地方?!鄙弦耙惠x垂下頭。
大叔瞇起眼睛看著上野一輝像是在思考什么。
“看來不同年紀的人都擁有著不同的煩惱啊。每個人在某種程度上還真的是有著異曲同工之妙?!?br/>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很樂意扮演一個傾聽者的角色?!?br/>
”順帶一提,我演技很不錯的?!贝笫逡詰蛑o的口吻說著。
而上野一輝則抬起了頭,第一次正視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
”其實嚴格來講應該也算不上是很嚴重的事情。”
“在這個世界上肯定還有比我更慘的人存在著。”
上野一輝說完這句話后,便將自己身上發(fā)生的的事情大部分都說了出來。
不管是父母的事情、還是沙紀的事情、還是親戚的事情以及有關(guān)自己失憶的事情。
“不過我今天很幸運,能夠遇見大叔。說出這些事情讓我心里好多了?!?br/>
“在之前內(nèi)心中一直有什么東西在壓著自己?!?br/>
“盡管這個世界是這么寬廣,擁有著各種不同性格形形色色的人群?!?br/>
“而自己也認識許多人,但是仔細思考發(fā)現(xiàn),能夠?qū)⑺惺虑槎純A訴的人根本不存在?!?br/>
“所以我很幸運。”
上野一輝露出了一副淺淺的笑容。
“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呢?”大叔斟酌了后回答。
“對于大叔而言,家是什么?”上野一輝反問道。
“喂喂,這個話題是不是跳的太快了?!?br/>
大叔隨意嘟囔道。
“對于我而言的話,家是一個容身之所?!?br/>
“不管在外面經(jīng)歷了什么,只要回家就會有妻子歡迎自己,就會有兒女跑過來叫我爸爸?!?br/>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抱歉我不太會表達這些事情。”
大叔說完撓了撓頭,和之前那副豪邁的樣子截然不同。
“接下來怎么做…我也不太清楚。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親人、也沒有任何熟識的關(guān)系特別好的朋友或者青梅竹馬?!?br/>
“這座城市對于我來說,已經(jīng)沒有容身之所或者說能夠稱為家的地方了?!?br/>
“為什么你的話題總是跳來跳去任意切換的?”大叔在心中默念。
正當兩個人交談的時候,磅礴的大雨開始逐漸縮小,這一點從聲音上便能明顯的分辨出來。
“看來馬上就可以停雨了,大叔你不是要回家嗎?”
上野一輝將手伸出去,看著從剛剛就一直沉默的大叔說道。
“大叔?”
“呃…嗯嗯,是啊。”大叔回過神點了點頭,看著外面。
“活著才是這世界上最煎熬的事情,永遠都不知道明天會發(fā)生什么壞事,人生永遠都是充滿了波折,而自殺反而才是懦弱者的選擇?!?br/>
上野一輝自言自語道。
“你剛剛有說什么嗎?”
“大叔你聽錯了吧?!?br/>
“……”
雨后的公園充滿著一股濕潤的氣息和大自然的芬芳夾雜在在一起。
在這種空氣下,連帶著被酒精充斥的腦子也稍加清醒了不少。
“小哥,這個只是我個人的一個建議?!?br/>
大叔在走出這個設施的時候回頭說道。
“如果這座城市對于你而言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的話,為什么不可以考慮帶著所有東西去一個新的地方呢?”
“換個新的環(huán)境、找回以前的記憶。如果沒有容身的地方,就自己創(chuàng)造一個可以容身的地方?!?br/>
“……”
“說是這么說…但是除了野津市我從來都沒有去過其他的地方?!?br/>
“盡管野津市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但至少對這里很熟悉總能夠活下去的?!?br/>
“父母他們的事情也總能接受——”
上野一輝的話被大叔打斷了。
“只是這樣活著你就滿足了嗎?”
“這樣..這樣就可以了…畢竟比起陌生的地方,我更想呆在熟悉的環(huán)境?!?br/>
大叔聽完這句話返過身走來。
“啊??!你這個……!白癡!”他大喊道,撓著頭。
“人啊,所謂人正是因為一無所有進入到一個絕境的地步,才有放手一搏躍過懸崖的勇氣啊?!?br/>
大叔雙手重重搭在上野一輝的肩膀上。
“我認為每一個人出生都擁有一個使命,那就是找到他在這個世界上容身之處,并且為此付出一切代價?!?br/>
大叔說完這句話后,從身上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張名片。
“世界是如此之寬廣??隙?!肯定能夠有一個地方能夠成為你的容身之處?!?br/>
“就像你的父母一樣都是帶著陌生來到這個世界,來到這個陌生的野津市并且相遇一起生活下去?!?br/>
上野一輝張了張嘴,但是卻擠不出一個字來。
最后還是注視著大叔的背影逐漸消失。
“雖然什么都沒有了…但是人生的所有記憶和痕跡、包括父母存在的痕跡都在這座城市啊……”
“怎么會那么簡單的說走就走,白癡,大白癡?。?!”
此時大叔已經(jīng)離開了一段時間,他對著一眼望不穿盡頭的夜空大聲吶喊。
像是在回應這句話一樣,上野一輝突然感覺到有什么冰涼的東西滴落在頭上。
隨后是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
“啊…又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