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那么，司空究竟跟你說了什么？”言序向顧遠問道。

    顧遠沒有說話，只是徑自去河邊洗了手。甩干了水，再用手捏了捏言序的臉，俯下·身在言序耳邊說道：“言小序，我不想瞞你。我跟他說的事情，確實不能告訴你。你只要知道，我不告訴你，是為了你好，這樣就足夠了。”

    言序聽著這話，不發(fā)一語，把顧遠推開，帶著飛行獸去河邊清洗。一邊干活，一邊想著顧遠的話，可是那只厚臉皮的蠢獅子，就徑自蹲在自己旁邊，絮絮叨叨，一直說著為你好，言序有些煩躁，一把把人推河里了。這下令人煩躁的聲音終于消失了。

    顧遠本來還打算裝個溺水什么的，無奈言序根本不搭理他，而且這河水確實不深，大腿根兒都沒到。他在河里賴了一會就自己起來了。言序之前拿出來的帳篷，現(xiàn)在已經(jīng)搭好了，幾個小崽子坐在帳篷里，就著能源燈，一起研究那個密封盒子。顧遠近來換了衣服，就出去跟司空他們一起烤魚了。

    篝火的火星斷斷續(xù)續(xù)飛出，沈氏夫夫去撿枯葉枯柴了，篝火前就只剩了顧遠和司空兩人。劈了啪啦的枯柴燃燒的聲音，顯得周圍是那么安靜。司空就在這個時候開口了：“顧遠，我，我快堅持不下去了。”

    顧遠表面看上去很平靜，隨手撿了一個棍子，把柴火聚在一起，說著：“說什么傻話，你堅持不下去了，他怎么辦！”

    司空兩只手揉了揉自己不長的黑發(fā)，把頭埋在了膝蓋上。語氣跟下午的時候已經(jīng)截然不同?！拔也恍辛耍娴?，維恩的試劑，已經(jīng)越來越不管用了。他們留著我，只是為了牽制連云。我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見他了，我想他，顧遠，我想他?！?br/>
    “你想他的話，當然要更努力的堅持下去。你想想，他是為了什么一直留在外星，再想想，你要是就這么放棄，對得起他，對得起你自己嗎？你要是放棄了，連云該怎么辦？苗苗該怎么辦？”

    提到了苗苗，司空向帳篷里望了一眼，低聲喃喃地說道：“苗苗，我們還有苗苗?！?br/>
    “對，你們還有苗苗，不為了你自己，不為了連云，為了苗苗，你也得堅持下去。”顧遠抓住了司空的手，拍了拍他的肩，繼續(xù)說道：“你想過從前的日子嗎？只要任務結束了，連云就能回來了，你們一家三口就能重新團聚了。不要放棄，司空，你沒有那么弱，你可以的，一定不能放棄?！?br/>
    像是被顧遠說動了一般，司空眼底的火光已經(jīng)不一樣了，他好像重新找到了希望。又聽顧遠說道：“我知道你很痛苦，維恩那邊我會去催。新的藥劑，一定要盡早研制出來。你和你的伙伴，再堅持一陣子，相信我，很快，很快你們就能拿到?！?br/>
    “你說我們還要堅持多久？”司空抬頭問道。

    “放心，不用很久了。我過陣子會出任務，如果成功的話，那就沒什么問題了?！?br/>
    “你會見到連云嗎？你要是能遇上，跟他說，我還沒有放棄，我等他回來?！?br/>
    顧遠想了想，點了點頭，說道：“我會告訴他的，你也要小心，不要露出破綻?！?br/>
    司空的狀態(tài)也調整的差不多了，繼續(xù)說道：“我今天來，主要跟你說的，就是上午那些事，被言序看到了，你那邊真的不要緊嗎？”

    “他問了我，我沒說，不想讓他再卷進來?！鳖欉h看了一眼言序的方向，眼神里滿是不舍?！跋氲骄涂煲x開了，還真是舍不得。”

    “你是我們最優(yōu)秀的少將，你一定可以的。那些老頭子，都巴望著你呢？”

    “呵，”顧遠笑了笑，“我又何嘗不想巴望著別人，我也想好好過日子啊?！?br/>
    兩人的對話在沈氏小夫夫回來的時候結束了，四個人繼續(xù)著閑話，給烤魚翻邊。言序那邊自然不是沒有注意到顧遠在跟司空說話，對于顧遠就是要瞞著他的事，心里也是放不下。說什么為你好，這一套說辭，言序不知道嫌棄了多久。他以為自己能在互相信任的基礎上，去跟顧遠重新試著開始?？涩F(xiàn)在看來，不是他不信顧遠，是顧遠信不過他。

    或許顧遠確實對當年的時候，掛懷太深，言序卻覺得，自己既然能醒過來，并且醒過來了還記得任務，那這就是他的歸宿，不完成沒有完成的任務，人生怎么完整？他想要做完當初的殘留，給過去續(xù)上尾巴，重新開始，然而，顧遠不給他這個機會。就這么看來，真是確實不如大哥。

    一邊怨念著，一邊做今晚的晚餐。烤魚那邊就快要就緒。言序這邊的飛行獸也處理的差不多。所謂叫花雞的做法其實也不難，主要吃一個新鮮。首先用刀背將雞腿的骨頭敲斷，以便折疊成型；叫花雞這種叫法，源自古地球，一個乞丐，偷了一只雞，不知道怎么做，就用荷葉一包，用土一裹，埋在地里，燒熟了竟然也是一等一的鮮美。這敲斷雞骨頭，主要就是方便包進荷葉。

    言序這會沒有荷葉，但也有代替品，這林子里啊，什么都有，就是天然的食材庫。把處理好的飛行獸，掏空了肚子，加入了各種香料，搓到肉中，用薄膜蓋好，腌制一會。在中間的空檔，言序準備了一下塞進肚子里的其他食材。

    今天中午摘的菌菇就是其中之一，處理好了食材之后，通通塞進了飛行獸的肚子里。為了滿足他們吃肉的習慣，言序還在里面加了一些其他肉類。在都準備好了之后，就用林子里的大葉子將飛行獸整個包起來，在葉子外面裹上一層用水浸過的黃泥，徹底將葉子和里面的飛行獸包起來。接著就下火烤了。

    這個時候，烤魚也差不多好了，言序琢磨著再給幾個小崽子做點甜食，拌個沙拉就齊活了。等忙完了，五大三小就圍著篝火，準備吃飯。一邊吃著烤魚，一邊找著話題。

    顯然沈氏小夫夫已經(jīng)對言序徹底膜拜了，尤其是沈燦，一邊吃一邊對言序決口稱贊，夸個不停，忽然話題又回到了上午沒說完的地方?！把源蟾?，你究竟是什么異能?。靠臻g異能做飯這么好吃嗎？”

    “你傻啊，做飯好吃是言大哥本事，跟異能有什么關系。不過，我還真看不出來言大哥的異能體系。”元元的另一個爸爸柯天向自己伴侶翻了個白眼說道。

    “我是空間異能沒錯，空間不大，就放點東西。做飯的話，算是愛好吧。”言序回答搭到。他跟沈家這對小夫夫今天還是第一次見面，自然也沒必要交底。木系異能少見，但也沒有精神系少見。言序現(xiàn)在對自己的異能還不了解，能運用的只是空間這一項。大哥和顧遠說的巨大潛力，言序連個邊都沒摸到，也不會傻到隨便告訴別人自己是精神系。

    坐在一邊的顧遠算是安了心，雖然知道言序不是那種小天真，但還是忍不住為他擔心。對面的小夫夫的來歷他暫時還不清楚，就目前的表現(xiàn)來看，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顧遠對他們還是保持觀望態(tài)度。至于司空，顧遠跟他商量了一下，覺得他的狀態(tài)不適合繼續(xù)陪苗苗參加活動，于是勸他趁夜色沒有太晚，早些回去。

    臨走的時候，苗苗目送司空離開。眼睛里明明充滿了不舍，但一點沒有哭鬧。這么一個懂事的孩子，真的很少見到了。言序把苗苗擁進懷里，說道：“苗苗不難過，爸爸肯定是因為工作實在太忙?！?br/>
    “言叔叔，我知道的。沒關系，我跟你們在一起也很開心?！泵缑缣ь^看著言序，之前的離情別緒已經(jīng)沒有了影子。越是這樣，言序越是心疼他。像魔術一樣，他從苗苗耳后拿出了一粒水果糖，把小娃娃逗樂了。一邊的達達也跟著起哄，說言序偏心，只有苗苗有糖。耐不住磨人的達達，言序又拿了幾顆讓三個娃娃分著吃。

    孩子們鬧的開心，大人這邊依舊在閑聊?？紤]到沈燦他們只帶了睡袋沒有帳篷，言序答應他們在帳篷里一起睡。夜色越來越濃，言序燒了水給幾個寶寶洗了澡，安排他們鉆進了帳篷。

    所幸言序帶的帳篷夠大，四個大人在里面也不會太擠。顧遠自覺地就抱著兩個崽子占據(jù)了帳篷的一邊，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言序過來睡。在外人面前，言序也沒有推卻。大概是因為白天累了，小孩子們很快就睡了。言序也是一樣，他之前就覺得這陣子人精神不大好，今天也早早的睡了。

    第一次在林子里野營的新鮮感沒能戰(zhàn)勝疲憊感，夜色壓下來的時候，幾人都睡熟了，除了顧遠。他一直留心對面一家三口的動向，原本他就不同意讓沈家住進來，是言序心善，心疼元元，才放了進來。再加上沈燦夫夫今天態(tài)度也還不錯，顧遠就沒有堅持。然而，到了該睡覺的時候，言序沒有察覺到，顧遠卻不會弄錯。

    那個木系的沈燦，一定用了異能，整個帳篷附近多了一陣與周圍氣息不同的輕微的植物香氣。顧遠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能提高警惕。正要提醒言序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睡熟了。顧遠漸漸放緩了呼吸，給那邊一個錯覺，聽到那邊的兩個大人出了帳篷，他的心才略微放下了一點。

    既然不是直接動手，那他們就還有機會。顧遠晃了晃言序，幸虧人還沒有睡的太死，他俯在言序耳邊，輕聲說道：“沈家那兩口子不對勁，趕緊起來，帶上達達和苗苗，咱們得離開這里?！?br/>
    言序被顧遠晃醒的時候，還有些懵懂，不知道為什么，今天比平時的疲憊感來的更快。人躺下的時候覺得自己累的不得了，沾地就睡。言序以為是自己太累，現(xiàn)在看來，不是沒有原因啊。

    他從空間里拿了一點水，沾了沾困頓的雙眼，頓時覺得清醒了不少。看對面的元元還在睡，于是跟顧遠一起，輕手輕腳地抱起了自己這邊的兩個娃娃，一起出了帳篷。

    林子的夜風有些涼，言序給了顧遠一床毯子，示意他把孩子包起來。這個時候達達已經(jīng)醒了，他瞇著眼睛問道：“言小序，這是怎么了？”

    言序擔心小孩子害怕，于是找了個借口說道：“咱們接到了臨時任務，要轉移陣地。我和顧遠帶你跟苗苗換個地方。不用擔心。”

    聽到言序說新任務，達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乖乖地趴在顧遠的背上，看著夜里的樹林一一后退。那些不知名的飛行獸的叫聲在夜里顯得尤為凄清，烏拉烏拉的聲音夾在風聲中，讓人不禁緊了緊背上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