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大驚,抽出信箋看了看,只見上面寫著一行字:沈大人,借你家兩位下人一用,今夜子時城郊鷹嘴崖上奉還。(注:昨晚那章寫錯時間了,是今夜,不是明晚。)
屋子里很安靜。
沈念坐在桌前,目光定在桌上那封信上,足足有一刻鐘,都沒有動一下身子。
老夫人垂首站在他面前,雙手緊緊捏著一條手帕,連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沈念抬起頭來,看一眼老夫人,眉頭微蹙,“你站著做什么,快坐下?!?br/>
老夫人非但沒坐下,反而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紅著眼圈道:“公子,您處罰奴婢吧,都是奴婢的錯,不該讓他們出去!”
原本有些蒼老的聲音突然變得清脆,就像二八少女一般,與她那滿頭白發(fā)和滿臉皺紋太不相符了。
沈念眸色一沉,低喝道:“趕緊起來,你是嫌還不夠亂嗎?”
老夫人咬了咬唇,趕緊站起身,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沈念的神色緩和了一些,又瞟了一眼桌上的信,道:“你且放心,那人的目標是我,不會對管家他們怎樣的,今夜我一人去赴約就是了?!?br/>
“公子不可!”老夫人面色一變,“如今不知對方底細,公子前往太過危險,不如讓我假扮公子去吧!”
沈念眉頭輕揚,“你自問能騙得了那人?”
老夫人訕訕道:“我沒有把握,不過那人對公子只是懷疑,并不敢確定你的身份,我扮成你的樣子,那人也不知真假?!?br/>
“你太小看他了?!鄙蚰钐帜闷鹱郎喜璞K,掀開蓋子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了,他皺了皺眉就放下了,又道:“其實他已經猜出我的身份,不然也不會把管家他們抓走。今夜約我見面,就是想用管家他們的性命來與我做交涉。”
“若是如此,你更不能去。”
“我不去,難道讓管家他們死嗎?”
“可是那樣太危險了。”
“放心吧,他們就算聯(lián)手,也不是我的對手。”沈念微微一笑,“再說,讓那人明確我的身份,以后就不敢再為難還玉公主,明日的婚禮,也就能順利舉行了?!?br/>
明日就要成親了,一整天,花云曦都被玉妃禁足,不準她踏出玉瓊宮一步,說是要做新娘子了,不能再拋頭露面,免得被人笑話。
前兩日一直在下雨,今日難得放晴,花云曦只想去御花園走走,偏偏玉妃又不準她出門,她只好悶悶地呆在屋里,跟小花聊天。
自從邊關回來,小花比以前老實了許多,很少飛到外面去,有時候花云曦要帶它出去逛逛,它也不肯去,只是在玉瓊宮的院子里呆著。
花云曦問它是不是轉性了,它就悶悶地說道:“你說得對,做人要低調點,總是在外招搖,很容易惹禍上身?!?br/>
花云曦明白了,這笨鳥是被南宮展鵬嚇壞了,才會變得如此老實。
其實說起來也怪不得它,在邊關的時候,小花就被南宮展鵬用個鐵籠子關起來,要姚風審問它有關上官睿和花云曦之間的事。小花自然是一問三不知,南宮展鵬就捉了一只野貓過來嚇唬它,它才為了保命,把上官睿威脅它做內應,數(shù)次戲弄花云曦的事說了。
之后,南宮展鵬要姚風教他馴獸的技能,想讓小花留在他身邊做他的萌寵,若不是花云曦回來了,小花就只能憋屈地留在南宮展鵬身邊。
想到明日的婚事,花云曦的心里總覺得怪怪的,那日在茶館,沈念的表現(xiàn)實在太好了,明知道有人要害他,他還能如此鎮(zhèn)定,明知道跟她成親是假,他也能毫無異議,完全聽從她的安排。
看著小花站在鳥架子上梳理自己的羽毛,一副悠閑的模樣,花云曦忍不住譏諷它,“小花,你天天呆在這里不覺得悶嗎?”
“不會呀,不是有你陪著我嗎?我怎會覺得悶?!毙』ㄌ鹦∧X袋,拍了拍翅膀。
花云曦撇撇嘴,“得了吧,以前你不是說跟我在一個屋里呆著悶死了嗎?恨不能天天在外面浪,現(xiàn)在怎么就不悶了?”
小花道:“以前是我剛來皇宮,覺得好奇,才會到處轉轉,現(xiàn)在這里每一個地方我都轉過了,沒什么好玩的,還出去做什么?再說,除了你,也沒人會陪我玩,我出去又有什么意思?”
它的語氣帶著一絲傷感,被花云曦聽出來了。她的鼻頭有些發(fā)酸,想起了一些往事,還有那一個個查無音訊的人。
或許是她誤會了小花,以為它是因為害怕南宮展鵬,才會不敢離開玉瓊宮。其實,它是因為那些舊友都不在了,才會變成宅鳥吧!
她站起身,走到鳥架子旁,伸手把小花抓在手里,輕輕撫摸著它身上的絨毛,低聲道:“你是不是想他們了?”
“嗯,你呢?”小花柔順地用小腦袋在她手上蹭。
花云曦沒吭聲,而是把臉貼上它的小腦袋。
她當然想,每一天都想,特別是這幾天,幾乎每晚都會夢見那一個個帶笑的容顏。有石頭,有小彤,還有宋澤秦賀伊人大勇,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因為她失去蹤影,生死不明。
另外,還有一個人,那個藏在她心底最深處的人,更是夜夜走進她的夢鄉(xiāng),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對她說:云曦,我想要你!
小花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遐思,“老大,別想那么多了,你明日就成親了,以后好好跟沈大人過日子,把以前不愉快的事全部忘掉!”
花云曦抬起頭,看著小花的一雙小眼睛,苦笑道:“我也想忘掉,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說忘就能忘的。再說,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如今就這樣沒有一點音訊,你說我能安心嗎?”
小花有些不解,“既然如此,你為什么又選沈大人做駙馬呢?”
它記得那日花云曦明明說過只是應付一下皇帝,不會選任何人做駙馬,誰知后來卻選了沈念,還不肯告訴它原因。
當時它還以為,她是不是因為跟沈念相處久了對他有了好感,才會決定跟他成親。
花云曦的臉上現(xiàn)出恨意,“你以為我想嗎?還不是為了應付那個混蛋,免得他又來糾纏?!?br/>
對于南宮展鵬想娶花云曦的事,小花是知道的,也為花云曦擔心過,后來皇帝突然提出要花云曦招駙馬,它跟花云曦一樣,猜到南宮展鵬已經跑去向皇帝提出了心中想法,卻遭到皇帝的拒絕。
它以為,有皇帝護著花云曦,南宮展鵬肯定無法如愿,花云曦才不會著急選駙馬。誰知現(xiàn)在看來,花云曦還是害怕南宮展鵬,并不是真心想跟沈念成親。
剛想安慰她幾句,她卻又道:“再說,我跟沈念成親又不是真的,不過是為了要南宮展鵬死心罷了?!?br/>
小花又是一頭霧水,“不是真的?啥意思?”
花云曦笑了,“這個暫時不告訴你,你先跟我說說,你對沈念這個人啥感覺?”
她想到小花曾經被那個人收買,幫他做過許多事,可能比自己更熟悉他的做派,也許能看出沈念究竟與那個人有沒有關聯(lián)。
小花翻了一個白眼,道:“你不告訴我,我也不告訴你。”
花云曦惱了,剛想威脅它,門外卻傳來一聲驚呼。
一人一鳥都是一怔,花云曦放開小花,趕緊走到門口把門拉開,只見一名宮人站在門口,一手捂住嘴巴,正驚愕地看著門口的廊柱。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被ㄔ脐匦闹泻?,走出門去。
宮人指了指旁邊的廊柱上,花云曦抬頭看去,眉頭皺了起來。
一把尖刀釘著一張白紙插在廊柱上,在燈下閃著寒光。
她縱身跳起把尖刀拔下來,再用手一抄,抓住那張白紙,湊在眼前細看。
只見紙上寫著一行字:今夜子時,故人來訪,鷹嘴崖上見。
花云曦的手微微有些抖,心尖兒也顫了顫,趕緊把那張紙團起來,晃了晃手里的尖刀,問那個宮人,“這把刀是從哪里射進來的?”
那個宮人臉上的神色還是有些驚慌,聞言搖了搖頭道:“回稟公主,奴婢沒看見,奴婢剛才正打算進來問您要不要更衣歇息了,就看見眼前一花,這把刀就插在上面了?!?br/>
花云曦掃了一下整個院子,又問:“那你有沒有看見人影?”
宮人道:“沒有?!?br/>
“行了,你守在這里。記住,這事別跟任何人說?!被ㄔ脐刂涝賳栆矄柌怀鰜硎裁?,就轉身走回屋去,把門關好。
小花跟著花云曦進屋,問道:“老大,上面寫了啥?”
花云曦把紙上內容告訴它,然后說道:“你說會是什么人?”
小花歪著腦袋,想了想道:“你的故人有好多,很難確定是誰,不過,約你去鷹嘴崖,就可以縮小范圍了。你好好想想,跟誰去過那里?!?br/>
花云曦皺起眉頭,她第一次去鷹嘴崖是跟師兄楚亦塵去的,然后上官睿追過來,把柳士延打下山崖,把她帶回宮。第二次則是柳士延把她從鷹嘴崖下背上來,然后回到皇宮。
三個男人都跟她在那里呆過,那這個故人會是哪一個?
她自然最希望的是那個人,并且用這種方法約見她,也想那個人目前的處境。因為楚亦塵和柳士延若是想見她,根本沒必要這么麻煩,直接翻進宮墻找她就是了,哪里還要弄得如此神秘。
心里就激動起來,她把手里的紙團打開來,認真去看上面的字跡。
字跡剛勁有力,一看就是男人寫的,不過卻很陌生,并未見過。
不過,她對那人的字也沒印象,無法確定是不是他寫的。
心里就有些后悔,接觸那么多次,為什么就不去看看他寫的字,不然現(xiàn)在就能確認了。
小花見她不回話,只是看著那張紙發(fā)呆,忍不住又問:“你想到沒有,跟誰去過?”
花云曦順口說道:“跟他去過。”
“他?誰?”小花激動起來,飛到那張紙上瞪著眼睛瞅著她。
花云曦一把撥開它,把紙折好收進衣袋里,神秘笑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