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考慮一下嗷,我媽媽來找我了,我要走了?!庇揍烫乱巫樱皩α?,你說一下你的號碼,我回去好聯(lián)系你?!?br/>
姜珥見她也就四五歲的樣子,詫異道:
“你記得住?”
幼崽點頭,拍拍小胸脯:“記得住,說吧?!?br/>
姜珥便說了自己的手機(jī)號碼,又補(bǔ)充道:
“我叫姜珥,你要是忘了我的號碼,可以去風(fēng)城三中找我,我是高二六班的?!?br/>
幼崽比了個Ok的手勢,噠噠噠跑出門外。
姜珥的目光情不自禁追隨著她。
隔著一扇三交六椀樣式的菱花窗,她隱約看見一個長發(fā)女人彎腰抱起陸西一,親昵的蹭蹭她鼻尖,輕聲在她耳邊說著什么。
陸西一點點頭,小聲歡呼:
“找爸爸去咯?!?br/>
一大一小緩步離開。
看樣子是很幸福的一家人呢,姜珥想。
她收回視線,繼續(xù)津津有味地看自己的土狗文學(xué)。
他,身高188,擁有刀削般的下顎線,手腕常年攙著一串檀木佛珠,是京圈人人敬畏的太子爺。
她,身嬌體軟小白花,出身寒微卻依舊心地善良努力生活,一朝驚艷現(xiàn)身,只因那張與某人相似的面容,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就這樣,一場命中注定的邂逅,一段精疲力盡的糾葛。
是誰動了心,又是誰,紅了眼?
結(jié)局,又該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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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皮發(fā)麻腳趾摳地的姜珥:
就是這個味兒,上頭。
也不知道是哪個鬼才,在一眾嚴(yán)肅文學(xué)史詩巨著中偷摸放了這本書。
簡直是……
干得漂亮。
過了好一陣,直到這本書都快看到大結(jié)局了,姜玨還是沒回來。
姜珥終于開始擔(dān)心起來。
不會闖什么禍吧?
她心里有些不安,想出去找他,又害怕書會被別人借走,想了想,索性將書抱在懷里一起帶了出去,準(zhǔn)備等會兒回來再接著看。
跨過門檻,穿過竹林,她來到一座長廊前。
長廊兩側(cè)的柱子上刻著字,有人站在那里,不知看到了什么,看得很是入神。
那是個英俊的中年男人,穿著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身形挺拔清瘦,側(cè)臉線條凌厲,一眼望去,仿佛刀刻斧鑿一般。
手腕上還纏著一串看起來就很貴的木珠。
姜珥:“?”
她看了看他的臉,又看了看他手腕上的木珠,不確定的翻開書對著看了看,目光逐漸呆滯。
……次、次元壁破了?
姜珥抽了口涼氣。
不是,現(xiàn)實中還真有人這身打扮???京圈佛子這個歹毒的設(shè)定竟然是有原型的嗎??????
她腳趾瘋狂摳地,恨不得當(dāng)場摳出一座火葬場。
那人也注意到了姜珥,隨意瞥了一眼,向旁邊行了一步,讓開長廊入口,示意她可以通過。
姜珥邁著小碎步過去。
離得近了,看得更加清楚。
她無端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
好像在哪里見過。
姜珥腳步一頓,擰眉思索。
那人注意到了,終于舍得開了尊口:
“有事?”
——是霸總標(biāo)配的磁性又低沉的嗓音。
姜珥又開始摳地了:
“嗯……這個……”
她一時想不到借口,只好問道:
“你在看什么?很好看嗎?”
或許是這個問題太過幼稚,那人冷厲的神情竟和緩下來。
他笑了一聲,道:“我在看這八個字?!?br/>
說著,他指指柱子。
姜珥跟著看去,那上面刻著——
“馀霞散綺,明河翻雪?!?br/>
她念了一遍,笑道:
“這個我知道,是宋代的一首詞,詞牌名是鵲橋仙?!?br/>
“后面的內(nèi)容是:隱隱鵲橋初結(jié)。牛郎織女兩逢迎,勝卻,人間歡悅。一宵相會,經(jīng)年……”說到這里,她卡了下殼,“經(jīng)年……”
那人輕聲接話:“別離?!?br/>
一宵相會,經(jīng)年別離。
姜珥道:“對對對,就是別離?!?br/>
那人看著散綺兩個字,眼中驀地閃過幾分痛楚,用力按了按眉心,胸口急促起伏。
姜珥嚇了一跳,“你沒事吧?”
他道,“沒事,只是頭疼?!?br/>
“頭疼?”她道,“是感冒了嗎?”
“不是。”他放下手,語調(diào)平穩(wěn),“我曾經(jīng)出過一場車禍,頭疼是當(dāng)時留下的后遺癥,偶爾會發(fā)作,但最近……有些頻繁?!?br/>
姜珥拉長語調(diào)“哦”了一聲,安慰道:
“沒關(guān)系的,你又沒缺胳膊缺腿兒的,就一個頭疼,已經(jīng)很幸運了,我有一個朋友,他也出過車禍,結(jié)果失去了聽力?!?br/>
她聲音低下去,“他現(xiàn)在還每天都要戴著助聽器才能聽見聲音?!?br/>
那人不知想起了誰,沉默了一下,問:
“戴著助聽器生活,會有什么不一樣嗎?”
這話問的委婉,姜珥想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指的什么,脆聲答道:
“當(dāng)然了!不提助聽器失靈的時候,就算助聽器能正常使用,也還是有人對他指指點點,特別是學(xué)校里,總有人心眼兒壞故意捉弄他!”
她越說越氣,攥緊了拳頭:
“最可氣的是他家里人也對他不好,媽媽早逝,爸爸還是個絕世無敵超級大混蛋渣男?。?!”
那人被她過于豐富的面部表情小小的沖擊了一下,一時沒接上話。
姜珥嘆氣:
“但就算這樣,他也一直沒有被打垮過,每天都有在努力生活,他真厲害,對吧?”
那人沉吟片刻,點頭贊道:
“在困境中還能心智堅定,的確可貴?!?br/>
姜珥咧嘴笑笑,看了眼長廊對面,對他道:
“我還要找人,就先走啦,你坐著休息一下再走吧?!?br/>
那人頷首:“好?!?br/>
待姜珥離開后,助理從不遠(yuǎn)處走來,躬身請示:
“傅總,需要叫醫(yī)生嗎?”
傅明河道:“不用了?!?br/>
頓了頓,他又道:
“那孩子……怎么樣了?”
助理心領(lǐng)神會,“您說的是大少爺吧?這段時間我每天都派人送去了貴重的禮物,但是——”
“他一樣都沒收。”
傅明河深吸一口氣,“安排一個時間,我再去見他一面?!?br/>
助理:“是。”
停了一會兒,傅明河接著說道:
“約國內(nèi)最擅長人工耳蝸手術(shù)的醫(yī)生來風(fēng)城會診?!?br/>
助理詫異。
這是要對那位……上心了?
他用力點頭:“明白!”
轉(zhuǎn)身欲走時,他猛地想起一件事,低聲道:
“夫人帶著小少爺來風(fēng)城了?!?br/>
傅明河眉心皺起,“她來做什么?”
“大概是,”助理打量著他的臉色,小心道,“想要親自處理這件事,畢竟小少爺……”
傅明河眼里閃過幾分疲憊:“知道了,飛機(jī)落地了告訴我?!?br/>
“好的?!?br/>
穿過長廊,姜珥又來到另一座花園。
“這個別院也太大了吧?!彼?,“整得跟皇帝行宮一樣,到底是哪個有錢燒得慌的人建的啊?!?br/>
“啪——!”
“你是不是有錢燒得慌?沒地方炫耀了是吧?!”
前面倏地傳來男人的厲喝。
危機(jī)感涌上心頭,姜珥及時剎住腳,一個閃現(xiàn)躲到了假山后面。
昨晚剛下過雨,腳下的苔蘚有些滑,她小心翼翼的扶穩(wěn)了身體,這才偷偷摸摸探出半個腦袋,瞇著眼睛朝聲源處望去。
那是——
她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