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沈則群的聲音似乎有些沙啞,聽起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tài)似乎很不好。
“說點什么吧?!鄙騽t群道。
任清聽到沈則群這么說,任清心里便更加的抵觸了。
似乎他說什么都可以,沈則群其實也并不在乎他說了什么,他只是想聽他開口而已。
可是開什么口呢?
用誰的語氣開口呢?
任清不知該說些什么,便只是干笑了兩聲,便再無應答。
沈則群卻突然嘆了一口氣:“你就……這么沒話跟我說么,所以才每次都沉默?!?br/>
“我……”
“說點什么吧,再小的事情都好啊……就是別不出聲,我就是想你了,想聽聽你的聲音而已?!?br/>
其實,沈則群說的是實話。
這次老爺子喊他回去說了件事,說是前幾年被打壓下去的張氏又有了動作,因為當年的那場腥風血雨,搞得沈家上上下下都警惕起來。
一群人到了晚上才散去,沈家本家偌大的會客廳只剩下了他一個人,月光從落地窗外照了進來,慘忍地切割著他的身影,耳邊也只有鐘擺的沉悶聲響,一下一下地撞擊著他心底最后的那一層隔防。
他覺得很累,他甚至不知道如果真的,真的對手卷土重來,他還有沒有力氣戰(zhàn)斗。
他也真的很想見到任清。
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夜里一點多了,他實在覺得心里發(fā)慌,便從酒柜里拿出了一瓶洋酒灌了下去。
腳下有些發(fā)飄的,沈則群拿出了手機就去了任清的微博,說起來這個號還是他當初隨便申請的,后來自己都被自己氣笑了。
可是任清下葬之后,他就天天看了,里面有那個人的樣子,那個人發(fā)表的消息,仿佛那人還活著一樣。
可后來,就是越看越絕望了。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了。
酒意上了頭,雖然意識還很清楚,可是心里的悲觀情緒卻因為酒精的作用被無限放大了。
就像他知道任清的微博里不會再有新消息,但還是忍不住一條條的點開反復咀嚼。
任清的動態(tài)不多,只有三百多條,所以很快就翻到了最底。
沈則群有些坐不住了,腳下發(fā)飄地就上了樓,進了本家的臥室里拉開抽屜想要抽根煙,可剛一拉開抽屜,沈則群就發(fā)現(xiàn)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專輯。
是任清的。
這張專輯是任清送給他,在任清那時準備向他告白之前的幾天送的,當時他收到之后就因為有事回了本家,就放在了這里。
沈則群默默看著,便找了機子想要聽一聽,走的時候還差點絆了一下,差點摔了。
任清出道兩年,其實只發(fā)過這一張專輯,而在這兩年多時光里,這些歌他已經(jīng)倒背如流。
夜里他靜靜地聽著,也不知道聽到了什么時候,突然一首旋律響了起來,沈則群當時就聽出那是任清當初給他唱的那首情歌。
說起來,任清為他而寫的專屬情歌,他只聽過任清在告白的時候唱過一次,因為他首歌也并沒有收錄到任清當時發(fā)行的專輯中,之后他也就再也沒聽到任清唱過。
到了此刻,他才知道,原來那首并沒有收錄到任清的專輯里的歌,只送給了他一個人。
怪不得任清當時說什么白金珍藏盤。
他看了看目錄,才發(fā)現(xiàn)那首歌是作為專輯最后一首歌被收錄的。
全世界僅此一份。
直到最后的最后,這首歌播放完了之后,光盤里卻依舊出現(xiàn)了一床空白,卻沒有結(jié)束。
沈則群甚至覺得這是制作組的失誤,可也不該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而直到空白了將近兩分之后,他才再次聽見了任清的聲音。
他聽見任清說……
“沈先生,這專輯中的最后一首是我寫給您的歌。”
說這句話的時候,任清的聲音特別溫柔,就連本身隱沒在黑暗中的沈則群都忍不住扯起了嘴角。
又過了幾秒,任清卻突然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為自己打氣似得,就連聲調(diào)都徒然升高了。
“那個!沈先生!我,我想說……說我喜歡你,希望見面會那天我可以告白成功!
任清不似尋常的聲音在無盡的黑暗轟然炸響,沈則群登時擯住了呼吸,脊背僵直的像是快要折斷了。
任清的聲音實在太急促了,并不長的一句話被他說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沈則群的臉上寫滿了錯愕。
唯有一顆心猛地跳動著,仿佛已經(jīng)跟說出這句話的人保持在了一個頻率。
“任清……”
想說一句我也喜歡你,想說一句對不起,想說一句求求你回來吧,可是……又還有什么用呢?
那里,任清的呼吸慢慢變得輕柔起來。
最后的最后,他聽到了任清小聲道……
“沈先生,如果我告白成功了,可以……叫你沈則群嗎?”
整首專輯到這里戛然而止。
就在一切歸于寂靜的瞬間,隱沒在黑暗中驕傲的男人好不容易擯住的呼吸也一并散了,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
他的脊背幾乎弓成了一個可怕的角度,顫抖的指尖狠狠地插-進了被梳理的一絲不茍發(fā)間,繼而狠狠地抓緊。
這是這樣并不能讓他獲得絲毫的好受。
“對不起……任清……對不起……對不起……”
分明知道道歉也毫無用處,可他還是忍不住一遍一遍的說著,仿佛這樣說的久了,嗓子沙啞了,那個人就可以回來一樣。
可就像任清那時候沒有等到他的回答一樣。
就算現(xiàn)在他拼命的點頭,也再等不到那個人了。
在沈則群的記憶中,任清的的確確只叫過他沈先生,即使是最動情的時候,也沒有叫過他的名字。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任清叫他的名字,叫他沈則群。
沈則群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他的眼前仿佛錯亂了時空。
就在他覺得自己真的有些撐不下去的時候,他的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那天在茶館開口唱歌的任亦清。
他變得懦弱了,他想要聽一聽那人的聲音,就算只是假的,他也不在乎。
他真的……撐不下去了,一個人……
電話那邊的沈則群久久都沒再出聲,就在任清都在懷疑沈則群是不是已經(jīng)睡著了的時候,沈則群卻突然開了口。
“任亦清,你可以……叫一聲我的名字嗎?”
叫我一聲吧。
即使是騙騙我也好。
讓我知道我還有力量戰(zhàn)斗。
這個世界,不僅只有孤寂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