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姚意歡來這么一出,就算太后不比較,還有別人比較呢,最后若是再回同等的禮,太后也沒有理由。
到時候看回禮就知道禮物輕重,就知道太后滿意度,非要拼個高下,這不是折騰人么?
并不是每個家庭都有鎮(zhèn)國侯那么富有的。
其實鎮(zhèn)國侯就是第二個顧家,戰(zhàn)爭給凌祈皇朝帶去了財富,也給鎮(zhèn)國侯帶去了財富,不少人心知肚明。
以前只是有個顧家更龐大,鎮(zhèn)國侯才不顯的。
“呵呵,我估計是真的,不然她也不敢拿出來獻給太后?!币驗槭菍κ?,蔣以檸對于這點還是能肯定。
“那還真是挺有錢的!”沈卿晚肯定了這個說法。
因為龍紹雪井,是凌祈皇朝最大的龍紹山脈中最高的那座山峰峰頂所長的一顆母樹所產(chǎn)。
那顆母樹所長的位置極為危險,在垂直的懸崖峭壁外,雖然樹冠已經(jīng)高出了峰頂,可斜著生長代表著離峰頂有一定的距離。
若是要采摘,必須順著樹干爬過去。
以最高峰那高度來說,峰頂不僅溫度低,而且有強大的冷空氣,普通人根本不能承受,更別說活動自如的采摘了。
重要的是,這種采摘最頂級品質(zhì)的,還要少女銜口。
也就是說,需要十五六歲的處子,用嘴去采摘。
這種難度,加上每年的產(chǎn)量,以及最頂級炒茶手法失傳,致使最頂尖的龍紹雪井早已經(jīng)價值萬金。
有錢也買不到的,皇家也沒有貢品。
所以,姚意歡將玉罐打開,眾人都伸長了脖子,想要看看是不是最頂尖品質(zhì)的。
沈卿晚先注意到那玉罐,那么大一塊玉掏成罐子,價值絕對不菲。
而且,玉罐子有雕花,看起來本身就是件藝術(shù)品。
如此價值的玉罐居然只是容器,可見里面的龍紹雪井價值更高。
太后也看到了玉罐,現(xiàn)那上面的雕花是梅蘭竹菊四君子,手法是出自大師之手,笑容禁不住淡了一分。
這樣一件禮物,價值高得出了想象,不過是一次召見,又并非過生日,或者其他節(jié)日,送這么重的禮物,別人會怎么想?太后可是很愛惜羽毛的,要不然當(dāng)年也不會因為生了顧陽汐的時候,就不再賜婚了。姚意歡這禮物,難道不會讓人覺得,她召見別人,還是為了禮物來的?
這平白無故的要禮物,名聲還能好聽?
“真是有心了,這罐子不錯?!碧罂洫劻艘痪洌睦镬`活的頓時聽出了一點不對味。
姚意歡送的是茶,太后夸的卻是罐子,很明顯有些雞同鴨講,沒有太過在意。
沈卿晚和蔣以檸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的一笑。
送禮也是一門學(xué)問,并非越貴重越好,姚意歡顯然犯了這個錯誤。
也不知道是她太急功近利,還是本身沒學(xué)精通。
“太后好眼力,這可是傳奇雕刻世家,趙家的作品,臣女瞧著剛好合適,就拿來裝龍紹雪井了?!币σ鈿g毫無所覺,還很享受眾人羨慕嫉妒的眼光,順便拍了一記馬屁。
沈卿晚挑了挑眉,這才現(xiàn)曾經(jīng)完美的語貴妃,也有不擅長的事情。
前世太后身體不行,就沒有召見秀女,也就沒有送禮這一出了。
所以,姚意歡通常都是收禮物的那個,不管是作為鎮(zhèn)國侯的嫡女也好,還是秦王的側(cè)妃,后來的貴妃等等,只有別人給她送禮的份兒。
她給別人送禮,不管輕重,都是恩寵,無人可以置喙。
哪怕她給正妃送禮,只要不是特別奇怪都挑不出錯來,何況還有嬤嬤把關(guān)。
沈卿晚還真的是現(xiàn)在才現(xiàn),她竟然不擅長送禮,當(dāng)真意外得很。
沈卿晚更加不知道的是,姚意歡不擅長這個還是受了國公夫人的影響。
以國公夫人的出身和脾氣,什么都要最好的,給自己女兒也是最好的,自然潛移默化的讓姚意歡認為,禮物越貴重越好。
尤其是太后的身份尊貴,禮物更不能寒酸。
太后什么好東西沒見過,只能攻其喜好了。
趙家?太后愣了一下,隨后笑得很玩味。
姚意歡來這么一出,太后也現(xiàn)了她的弱點,以前真以為這姑娘是處處完美的不像個人。
可這缺點很要命啊!
一個不會送禮的主母,就不會經(jīng)營人情關(guān)系,對男人的事業(yè)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zāi)。
別說可以學(xué),選秀之前教導(dǎo)規(guī)矩的嬤嬤難道沒說過?
姚意歡這分明成了潛意識,若是想改,只怕沒有長時間的教導(dǎo),很難將觀念扭轉(zhuǎn)過來。
這一刻,太后不由得慶幸楚王看不上了,否則,以后還不得惹好多麻煩需要楚王去收拾?完全有違她的初衷。
姚意歡這本事,不管身份多高,都壓根兒不適合做主母。
而那傳奇雕刻世家也沒落了,現(xiàn)在僅剩一支血脈在雕刻上的手藝也慘不忍睹,甚至不能養(yǎng)活自己和家人,差不多已經(jīng)放棄了。
這些只能證明趙家的作品價值更高,因為以后都不會再有了。
“來人,呈上來給哀家看看,這樣的頂級茶,哀家平生也只見過一次呢!”太后摸了摸手腕神的佛珠,看似很有興趣的說道。
姚意歡心下一喜,趕緊將玉罐交到走過來的嬤嬤手上,滿臉期待的看著太后。
沈卿晚和蔣以檸都當(dāng)笑話看,她們還第一次看到姚意歡這種不太淡定的表情,平時都一副淡雅如菊的樣子,帶著那絲高貴好像隨時都能飛升……
太后看了茶葉一眼,不由得贊嘆:“果然是最頂級的龍紹雪井,來人啊,趕緊燒水,茶藝好的都來露一手,給大家都泡上一杯,都嘗嘗?!?br/>
聞言,姚意歡臉色僵了僵,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難道她敢說自己收集得那么辛苦,花費了那么多銀子,消耗了那么多精力,太后你就人手一杯是要不得的?
難道她還敢說太后在浪費她的一片用心?
不少人都怔了一下,然后忍俊不禁,太后這打臉還真是有點快啊!
君不見姚意歡的表情都僵硬了么?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既然有好東西就大家都享受一回,意歡,你不會介意吧!”末了,太后還這么問了一句。
突然現(xiàn)太后也是補刀能手,這嘴皮子跟楚王有那么多相似之處。
姚意歡臉色有些難看,但又必須笑著,怎么瞧都帶著一絲扭曲:“太后娘娘說笑了,既然是送給太后娘娘的禮物,自然隨便太后娘娘分配?!?br/>
太后都已經(jīng)開口了她敢說不行嗎?姚意歡只感覺到心在滴血。
哪怕鎮(zhèn)國侯的確富有,姚意歡此刻也不由得心疼。
為了這份禮物,她耗費了不少人力財力,一共才收集了二兩,本來是準(zhǔn)備討好了太后,太后一高興就可以求賜婚的。
只要能完成她的心愿,花再多都是值得的,可她似乎選擇了一個錯誤的場合。
姚意歡終于現(xiàn),她剛才不該拿禮物來炫耀,甚至想要打擊別人,尤其是沈卿晚。
姚意歡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想到,沈家雖然窮,但是顧家比鎮(zhèn)國侯還富裕。
顧家雖然被抄,但是不代表沈卿晚就是窮人。
但看顧陽汐給沈卿晚留下的嫁妝就知道了,比姚意歡動用的財產(chǎn)還多。
姚意歡現(xiàn)在領(lǐng)悟到的是,她不該將禮物展現(xiàn)在眾人面前,若是悄悄的收了禮物,太后也不用拿出來分享。
現(xiàn)在太后分享是大方,不分享反而被人惦記著。
“呵呵,義陽縣主真是厲害,這最頂級的龍紹雪井,我還從來沒有享受過呢,傳說都吹上天了。”蔣以檸見有機會,立刻開口諷刺,真不愧是好對手。
“太后娘娘,今天拖您的福,我終于可以嘗嘗鮮了?!笔Y以檸沖太后行了一個禮,那嘚瑟的表情就氣得姚意歡差點吐血。
被對手看了笑話,姚意歡心氣兒順不下來。
蔣以檸看待問題雖然比較透徹,但是本身并沒有不食煙火,特別是熟悉了之后,簡直有點古靈精怪。
姚意歡和沈易佳,純粹是那種培養(yǎng)的仙氣兒。
當(dāng)然,比較起來,姚意歡多了一絲高貴大方,看著就驚艷無比。
“你這小嘴,就是會說,蔣尚書府還能缺了你吃的不成?”太后調(diào)侃著:“沏茶的趕緊的,第一杯給白小姐奉上,免得等急了?!笔Y以檸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太后都話了,其他人肯定遵命。各位姐姐妹妹們,不好意思了,這極品龍紹雪井,我可要先嘗了?!?br/>
眾人善意的一笑,同時也隱藏了對姚意歡的諷刺和嘲笑,畢竟姚意歡的身份不是她們能招惹的,至少不能明目張膽的惹。
可憋著又難受啊!
太后和蔣以檸太善解人意了,立刻配合說了個笑話,大家都不由得極為捧場。
“這第一杯,就讓你了,這算什么大事?”
“是啊,指不定我們的也到手了,你的還燙著呢!”
“人人有份,不差這點時間?!薄啊?br/>
所有人附和著,都是給蔣以檸面子的。
太后笑呵呵的,很喜歡這樣和諧的熱鬧,姚意歡看著高貴優(yōu)雅,做事卻顯得極為尖銳。
沒事兒找事兒,太后自然不開心,她召見這些人的本來目的就是見沈卿晚,姚意歡就是那自以為是的攪屎棍。
沈卿晚沒有說話,笑呵呵的看著蔣以檸打諢插科,暫時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一不小心,就將姚意歡涼到了一邊,還得賠笑。
看起來那凌祈第一美人的臉,也僵得有點端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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