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走,一種起伏的詭異的嗚咽聲就愈發(fā)響亮,如一片在風中飄浮的落葉,飄忽不定的聲音在四面八方出現(xiàn),如泣如訴,其中還夾雜著動物尖利的嚎叫聲。
白曉的腳步微微頓了頓,視野的角落里模糊略過一個影子。
那個影子的速度很快,仿佛真的只是一道月光余暉下的殘影,但那一雙綠瑩瑩的眸子,顯示出那是一個生物。
白曉的動態(tài)視力不佳,但視覺的特殊讓他摸索出了一些奇妙的技巧。那道影子在他的注意力凝聚下開始顯像,之前一個個時刻的身影痕跡被還原出來,隱約可見是一個人的模樣,與自己年齡相當,由于不同時間的身影交疊在一起而糅合成一道黑色帶子,那雙綠色的眼眸尤為顯眼。
“咚——”
一聲悶響拉回了白曉的注意力。
一只人形的怪物搖搖晃晃卻又速度奇快地從他身邊掠過,雖然它看起來沒有戰(zhàn)斗的想法,但白曉還是給了它一刀。
鋒利的刀刃切斷了整個脖頸,怪物的頭顱過了幾秒后快速滑落,身體往前跑了幾步才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身后,瀧正一腳踩在另一只怪物的尸體上,雙手握住刀柄,頗為費力地把自己的武器拔了出來。
他的刀與白曉的有明顯的不同,刀身寬,整體如放大版的斬骨刀,刀尖有些許弧度,一側(cè)是鋒利的刃,另一側(cè)是閃著寒光的鋸齒,刀柄很長,適合揮舞。
瀧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踢了踢腳旁的怪物尸體,好奇地說道:“這是西荒區(qū)的‘重甲鳶歌’吧,竟然也跑到這里來了?!?br/>
白曉在一旁端詳了片刻,道:“應(yīng)該是畸變種,你不要得意,畸變種的能力大多有缺陷,成年的健康重甲鳶歌不是你我可以匹敵的。”
重甲鳶歌既是一個形態(tài)穩(wěn)定的種族,也是一個怪物職位的稱呼。它們是一種身披沉重厚實的金屬色骨甲、長有八只鳥爪的怪物,不僅骨甲的防御力很高,渾身的肌肉也十分緊實,人類的武器常常既是破開了外部的骨甲,也會卡在肌肉里。它們通常都是鎮(zhèn)守一片區(qū)域的怪物,實力僅次于戍守者這一檔次。
“西荒區(qū)與巨樹區(qū)隔了兩個區(qū),那邊的怪物都趕過來了,看來出現(xiàn)在這里的東西對它們的誘惑力不小?!睘{并不生氣,只是道,“或許你找到那個東西后可以逆向解析看看,說不定能對你的隱藏有幫助。”
“可能吧。”
白曉注視著瀧把怪物的意識絞了個粉碎,他自己則用意識衍生體“網(wǎng)”在周身布置出復雜的防護網(wǎng),防止任何一絲污穢之力靠近。
雖然仍會有更高級的污穢之力滲入,但有了網(wǎng)的防護,污穢之力的滲透會小很多。
這是白曉摸索出來的最為靠譜的防護方式。
不遠處不斷有怪物在靠近,它們對于兩人沒有太大的攻擊想法,但由于他們擋在了自己的道路上,仍舊伸出了利爪,準備將兩個人類撕扯粉碎。
兩人對此的應(yīng)對是加快速度趕路,很快就將大部分怪物甩在身后。
可仍有速度快的怪物追上。
“刺啦——”
伴隨著刺耳的尖嘯般的血肉撕裂聲,一只后肢著地的怪物被巨刃貫穿,撕成兩半倒下,腐蝕性的鮮血在地上冒著泡。
“好吧,你還是有一點攻擊力的?!卑讜砸贿叞焉砩弦粔K發(fā)黑的血肉割下來,一邊說道,“長年的室內(nèi)生活沒有消化掉你的力量,實在是令人遺憾?!?br/>
“你什么意思?”瀧把刀拔出來,翻了個白眼說道,“我蹲在閣樓里我樂意,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天天盯著空氣看?!?br/>
“好吧,你看不到你背上的那只大蜘蛛真是可惜?!卑讜哉Z氣微涼地說道。
瀧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你——”
他剛開口,又馬上打住話頭,側(cè)耳聆聽著細微的動靜。
“是凱和西西弗里娜?!彼诖_定前方的是同伴后,便從拐角處走了出來,打了個招呼道,“晨安啊?!?br/>
西西弗里娜雙臂環(huán)抱,不耐煩地抖著腿,略帶不滿地說道:“真慢。不過,你終于肯從閣樓里出來了,真是可喜可賀。”
“我這是為事業(yè)獻身?!睘{“嘖”了一聲,轉(zhuǎn)頭對凱說道,“說正事,那個東西在哪里?!?br/>
凱指了指身后的一棟建筑,道:“在那里面?!?br/>
這個青年近些年來愈發(fā)的沉默寡言了,那雙原本清澈明亮的藍綠色眼眸似乎也變得暗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過去在外圍的伙伴都死光了的緣故。
不過與此同時他的實力也增長迅速,是同時專于身體鍛煉與意識運用的獵神者,實力的強大從能夠單獨負責一個區(qū)域中可見一斑。
“人都到了,走了?!蔽魑鞲ダ锬拳h(huán)顧一圈緩緩靠近的怪物,“白曉,接下來可能就是你擅長的了?!?br/>
白曉“嗯”了一聲,不甚在意逼近的怪物,目光投向前方的建筑。
這棟樓極其高大,如一根針般刺入云霄,彩色玻璃窗有規(guī)律地分布,有些玻璃已經(jīng)破了,露出內(nèi)部灰暗的色調(diào)。
“呼……”一只怪物的爪子已經(jīng)蹭到了他的靴子,但卻忌憚著不敢攻擊,也沒有再靠前。
要說在公眾眼里,白曉最擅長什么,那必須是怪物社會學、怪物解剖學、污穢理構(gòu)學等等一系列學術(shù)性的東西。
這幾年,他花費了大量的精力與時間,撰寫發(fā)表了許多文章,其中包括幾百萬字的《神性峽谷社會生態(tài)報告》、《低等污穢之力剖析》等等,補足了獵神者在許多知識面上的短板與偏見。
他對于怪物中社會形態(tài)的描述與怪物解剖知識等等,有些是獵神者們知曉但從未整理過的,有些是他們由于所站角度而從未了解過的。所有這些他都做了系統(tǒng)的整理,既能使人們了解怪物的生活,也幫助獵神者更快速高效地擊殺它們。
除此之外,他還整理了外界的地理、歷史等信息,以及關(guān)于四大頂級職業(yè)者的資料,無論是編年歷還是四種修煉法,都毫無保留地把自己所知道的都發(fā)表了出來,并提出了對于獵神者職業(yè)的一些改進方法,在得到資深前輩的修改與肯定后,都廣為流傳。
在成為獵神者的前幾年,白曉還名聲不顯,但如今,卻是相當?shù)氖盏胶筝吪c同輩們尊敬了。
畢竟他的很多文章,都極大的影響了獵神者的發(fā)展方向。
白曉沒有太多的停頓,朝這棟高聳入云的建筑走去。
凱作為這片區(qū)域的負責人,出了問題肯定得跟著,西西弗里娜出于好奇也跟了上來,瀧的目的與白曉相同,都是研究那個東西。
于是幾人快步走進了建筑。
推開脆弱不堪的木門,白曉往一側(cè)瞥了一眼。
那個帶著綠色眸子的身影,似乎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