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鄭氏說了那些話以后,清芷還真的就不管了。
每天伺候這個混世魔王,已經(jīng)無暇顧及其他事情。
“清芷,你說海棠紅好看呢,還是銀紅好看?”
陳紫楠讓采蘭拿著一疊布匹,通通鋪開,一臉興奮的看著清芷問道。
“襯姑娘的膚色都好看,不如這兩匹都留下吧。”
前不久才新裁了幾件衣裳,現(xiàn)在又讓裁縫過來一趟,還真當(dāng)銀子是水,想要的時候,在井里挑上來么?
“你說好,那就好。”
陳紫楠說著,瞥了采蘭一樣,采蘭會意的把兩匹絹布收拾好,放在一旁。
見此狀,裁縫師傅在一旁幾乎都笑不攏嘴,能做生意都是人精,他看出這屋子里,雖然陳紫楠是主子,可是最后能做主的,卻是站在一旁的清芷。
“你看這兩匹,藤黃和青碧做衣襟、袖口,顏色十分般配?!?br/>
裁縫師傅拿著手中的布匹,走到清芷的面前,垂涎笑著,賣力說著。
清芷微微抬起杏眼,看著眼前的裁縫師傅,微微彎起嘴角,沒有答話。
“而且我們布行的繡娘繡工特別好,選幾匹素色的綢料,依照楠姑娘的喜好,繡上精美的花紋,更加能烘托楠姑娘的身份,價錢也不是十分貴?!?br/>
句句話都是說陳紫楠的事,卻當(dāng)著她的面。
這種做法讓清芷覺得可笑,雖然這裁縫師傅是個明眼人,做法卻不太妥。
陳紫楠性子刁蠻,上一刻欣喜下一刻暴怒,幾乎無法捉摸她的心思。
如今裁縫師傅不對陳紫楠游說,卻對著她說這么多,明擺著沒把陳紫楠看在眼里,一旦陳紫楠因此而不高興,最后裁縫師傅賺個盆滿缽滿,她卻落得一個被教訓(xùn)的下場。
這么沒眼色的人,清芷心里一笑,為什么要幫他掙錢啊。
“你和我說干嘛,該和姑娘說啊?!?br/>
她冷笑的回了一句,又沒給任何好處,為啥要幫他兜客呢,還真的以為這個世界,隨便說兩句好話,就足夠了嗎?
裁縫師傅愣了一下,干笑兩聲說道:“對對對,和楠姑娘說。”
說完,他轉(zhuǎn)過身拿著綢料,走到陳紫楠面前,把剛才的話重復(fù)了一遍。
已經(jīng)看了很久布匹的陳紫楠,有些乏了,懨懨的揮著手道:“這種事情,你和清芷說就行了,煩我做什么?!?br/>
聽到陳紫楠這樣說,裁縫師傅有些為難的扭過頭,可是清芷卻沒有理他,而是和采蘭小聲說著什么。他被晾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等了一會兒,實在是尷尬的不行,裁縫師傅只得硬著頭皮上前,小聲說道:“剛才的那幾匹布,選得如何,還有繡娘,都需要嗎?”
“不如你先回去吧,姑娘若是想要了,就會讓我走一趟?!?br/>
清芷看著他,嗓音甜甜的說著,讓人即便是想發(fā)作,也發(fā)作不起來。
“可是,可是……”
眼看著到嘴的鴨子有可能要飛了,裁縫師傅著急起來,又不能說什么,畢竟國丈府這里,就算只是一個丫環(huán),也得罪不起。
清芷看著他這副模樣,抿著嘴輕輕笑了起來,眉眼一抬,笑道:“你著急什么呢,整個國丈府每個月布匹開支那么大,怎么能不好好挑呢。我想掌柜似乎弄錯了一件事,買不買呢,是姑娘的事,可不是掌柜你想賣什么,咱姑娘就得買。還是說,掌柜覺得你有凌駕國丈府的資格?”
雖然這番話,是笑著說,但是裁縫師傅卻感覺到絲絲涼意,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在國丈府里,得罪誰,都不能得罪眼前的女子。
“是,是,教訓(xùn)的是,我這就回去,等楠姑娘的消息?!?br/>
裁縫師傅低頭抹著虛汗,朝著身后的店小二使眼色,收拾好散開的布匹,很快就離開了。
清芷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才收回目光,伸手揉了一下肩膀,光是看布料,都看了將近半個時辰,能不累嗎?
陳紫楠靠在臥榻上,慵懶的問道:“人呢,怎么讓他們走了,我還沒挑好呢?!?br/>
說著,她有些不滿的瞪了清芷一眼,這就讓他們走了,那么前面的時間不就白費了嗎。
“姑娘,我記得,你用他家的布,也有五年了吧?!?br/>
“是嗎?”
吃穿用度這種小事,她才不會記掛在心上。
“我尋思著,如今姑娘可是要做皇子妃的人,裝扮哪能像從前那樣,再好看,看多了也膩,恐怕無法給人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那要怎么做?”
清芷才剛說完,陳紫楠蹭的竄了起來,大聲問道。
見她心急的模樣,清芷略微側(cè)著頭,假意思索了一陣,才答道:“陵州的裁縫店,又不止這一家,我讓小廝去探一下,多采幾個版,逐一過目,遇到合心意的,再定下來,如何?”
陳紫楠低頭一想,覺得這提議不錯,于是綻出飽滿的笑容。
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英明了,竟然調(diào)~教出這么聰明能干的貼身丫環(huán),以后就讓她一直留在自己身邊,就算出嫁了也一定要帶過去,一輩子伺候自己,絕對不能讓她成親,伺候別的臭男人。
清芷看著她臉上得意的笑容,并沒做過多的關(guān)注,聽到外面似乎有腳步聲,抬起頭望過去,看到結(jié)香踏著小碎步,慢慢走近。
結(jié)香是王氏的貼身丫環(huán),此刻王氏身患傷寒,不在桔園好生照顧,來這里做什么?
盡管心里有疑問,她還是迎上去,甜甜叫了一聲:“結(jié)香姑姑?!?br/>
結(jié)香輕蔑瞥了她一眼,鼻子里輕哼一聲,無視她走進屋內(nèi)。
清芷也不在意,跟在她身后走進屋里。
陳紫楠見結(jié)香來了,稍微坐正一下身子,連起身都不曾,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你不在阿娘身邊,怎么過來了?”
陳紫楠的傲慢和無禮,在國丈府早就人盡皆知,真要和她計較,能把人氣死。
所以結(jié)香只是稍稍作禮,清了清嗓子說道:“夫人讓我給姑娘送一份拜貼?!?br/>
“誰的帖子?”
她說著,打開拜帖,粗略的看了一眼,臉色突變,直接從臥榻上蹦了起來,激動的語無倫次。
“他,他要來,明天嗎,怎么辦,我……”
陳紫楠幾乎要把拜帖揉成一團,清芷有些意外的看著她,到底是什么人要來,能讓她激動成這樣。
稍稍一想,清芷便有了眉目,皇后的壽辰在過去幾天而已,馬上就有皇子登門拜訪,也太著急了吧,是哪個皇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