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路染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把匕首就是往薛冉刺去。
薛冉眉眼一駭,沒料想路染居然如此大膽,竟敢公然在門派內(nèi)襲擊他,順勢他反手一擋。
意料中的痛感卻沒有襲來,反倒是粗糲的硬物感。
路染竟是拿匕首柄攻擊他?
薛冉由于反手擋了一下,恰恰好抓住了匕首柄。
薛冉眉頭一皺,對著眼前的情況著實不解。
但下一刻,路染嘴角卻微微上揚,身子突然上前,直直朝那匕首尖撞去!
與此同時,門也被撞了開。
薛冉的大師兄和幾位玄劍閣弟子驚愕地看著眼前的情況。
薛冉眼露赤紅地拿著匕首直指路染,路染腹部位置的衣裳已然染紅,而一旁的若曼,滿眼驚慌,衣衫不整。
有外人在場,路染又恢復原來模樣,此時看向薛冉的目光閃爍著不可置信和痛心。
薛冉心下一沉,察覺局面詭異,可他的察覺已然太晚了。
路染一臉哀痛地控訴薛冉道——
“二師兄,我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人?!即使你再怎么喜歡若師姐,你又怎么能強迫于她?!”
如此的顛倒黑白,簡直讓薛冉大開眼界,但現(xiàn)在卻不是他吃驚的時候,薛冉眼露著急,趕緊辯白——
“你在說什么,明明你同若曼背著我有了私情?。。 ?br/>
路染哀痛神色加深,捂著傷口艱難道——
“二師兄,我攔你不成,被你所傷,你竟還誣陷于我?!?br/>
薛冉氣得渾身顫抖,上前準備抓過路染好生質(zhì)問,只是還未行動,眼前卻忽晃出現(xiàn)一個人——
他和路染的大師兄。
大師兄眉眼微微皺起,沒有同薛冉對視,只說了句——
“薛冉,你冷靜點!”
薛冉本就剛剛遭遇路染和若曼的雙雙背叛,心緒本來就有點不穩(wěn),此時見大師兄竟也不相信他,心里更是急躁,臉紅脖子粗的就是要去找路染拼命的架勢。
大師兄哪里能讓薛冉同路染再起沖突,當下就將兩人分開,均是帶去了玄劍閣的判閣處理。
此事事關重大,再加上又不是大師兄一人所見,他便是想要瞞也瞞不住。
他本也不相信薛冉是這樣的人,他自小同薛冉長大,薛冉的品性還是知曉的,可是路染和若曼卻均是指控薛冉意圖□□。
若曼當事人的證詞,再加上路染的受傷也是他親眼所見,容不得他不信。
連帶他的師父,也是沉默。
也許薛冉真的是因為右手的原因,擔心若曼會離開他,所以才會出此下策,想到這,大師兄不由嘆了口氣。
自此,薛冉在玄劍閣的名聲一落千丈,若先前眾修還對他是同情,現(xiàn)在直接徹底的厭惡和不齒。
一開始薛冉當然不能接受,但無論他如何辯解,都沒有人相信他,而突然有一日,不知他是不是放棄掙扎了,再不辯駁一句,整個人看著是越發(fā)頹廢消沉,逐漸淡出了眾人的視野,也就是這回修真域大比,眾人才想起來,玄劍閣還有個薛冉的存在。
卻不知他這幾年經(jīng)歷了什么,竟然右手可以開始使劍了,但內(nèi)行人看門道,薛冉的右手也只是單單能提劍而已,不論何種劍法,他都是使不出來的。
還是如同當初,不過是一個廢人而已。
而且薛冉憑借“毒劍”這種在玄劍閣修士眼里稱得上陰損的手段一路贏過來,他們也并不覺得薛冉有多光彩,反而更加不屑,覺得他詭計多端。
這回,薛冉同路染分到了一起,不少玄劍閣弟子可不就想讓路染好好教訓一下薛冉,肅清下門風。
薛冉淡出視野后,路染卻是日漸紅火,如他所愿,成了玄劍閣年輕一輩的第一人。
前不久,玄劍閣掌門還為路染和若曼訂了親,在外人看來,他二人是因為路染當年救下了若曼,才有了交集,其后走到了一起,也沒有多出乎大家意料。
直至今日,路染自覺已是人生贏家。
在薛冉身敗名裂之后,路染也不想再取他性命,看著他如今的模樣,似乎比死了還慘,當真是有趣極了。
只可惜,薛冉還是未有自知之明,竟還敢出來蹦跶!
若不是“修真域大比”不能殺人,路染倒是想把薛冉就地解決了。
不過也好,那就讓他徹底廢了薛冉吧。
路染目光似不經(jīng)意間掃過薛冉的雙手。
其實以薛冉如今的情況,對上路染該不會纏斗到現(xiàn)在,只是薛冉總用一些旁門左道的詭招,讓路染有些防不勝防。
不過,路染現(xiàn)下可不打算再給薛冉得手的機會,方才只是謹慎起見,為了探一下薛冉的虛實。
結(jié)果,不過爾爾。
那他大可放開手來打,想到這,路染氣勢一凜,突然拉近了同薛冉的距離,嘴里也是在默念著什么。
而隨著他的默念,他手下那柄黑長劍周身卻泛起了金色的光澤。
路染眼里閃過一絲得意,這便是當年只有薛冉能學的“玄金劍訣”,玄劍閣筑基期的最強劍訣。
最強劍訣,只傳玄劍閣筑基期第一人。
而現(xiàn)在玄劍閣筑基期第一人,是他路染,而不是薛冉。
讓薛冉廢在曾經(jīng)他最引以為傲的劍訣手上,想想都讓路染開心。
一呼一吸間,路染已然來到了薛冉面前,而劍尖直指他的雙手。
手起劍落,薛冉的右手再次應聲而落,斷手之處的血液,給路染俊秀的面龐上多了些點綴。
得意猖狂的路染挑釁地看向薛冉。
然而笑意卻僵在了路染嘴角,預料之中的痛苦不忿絲毫沒有出現(xiàn)薛冉臉上,他反倒面容輕松地拾起斷手,絲毫不覺痛苦地沖著路染笑了一下。
這笑,讓路染遍體生寒。
薛冉在打什么主意?
莫不是他早就中了薛冉的計?
他心里突然出現(xiàn)各種懷疑,這些懷疑讓他開始自亂陣腳。
然而路染越慌,薛冉笑得越發(fā)燦爛。
路染怒火中燒,提劍就往薛冉的左手砍去。
讓你笑,讓你笑,看你沒了雙手,還笑不笑得出來!
只是這回薛冉卻是快速后退,一時路染同薛冉追逐了起來。
而追逐間,薛冉卻是開口了——
“路染,當年你為何害我?”
路染心下好笑,大庭廣眾之下,你以為我會說嗎?怕不是個傻子,他當下就是否認——
“你說誰害……”
詭異的事卻在這時發(fā)生了!
路染接下來想辯駁的謊言怎么都無法說出口,他頓時眉眼一駭,著急不已。
這是怎么回事?!
而更離奇的還在后面,路染竟自顧自開始說了起來——
“呵!你是指哪件事,引獅熊獸傷你右手?還是讓若曼拖延救援?還是讓若曼下毒殺你?還是本是你發(fā)現(xiàn)我同若曼勾搭,卻反被栽贓□□?害你需要理由嗎?誰讓你擋了我的路!沒有你,玄金劍訣是我的,受師門重視的也是我,筑基期第一劍修的名頭也是我的,就連你捧在心尖的若曼,也是我的。而你現(xiàn)在不過是一個提不起劍的廢物,你這個廢物還好意思來質(zhì)問我???你……”
路染嘴里說得極快,跟吐豆子一般將他當年害薛冉的前因后果交代的一清二楚,還不斷地嘲笑薛冉,但他眼里卻是越發(fā)震驚。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為什么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竟將他所有心底話全說了出來。
而在場所有觀眾包括玄劍閣弟子皆是瞠目結(jié)舌,路染方才的話,完全顛覆了二人在弟子心中的位置。
玄劍閣弟子感觸尤為頗深,若路染說得是真的,那該是有多大的惡意,才對自己的至親師兄犯下如此罪行!?。?!
對于劍修而言,斷手猶如斷命,路染可不就是已經(jīng)殺了薛冉一次,甚至其后還想真取了他的性命!
而且,還背著薛冉,同若曼勾搭,更過分的是,二人竟然聯(lián)手起來害薛冉!
若這些都是真的,路染此人,簡直喪盡天良!
這回若曼沒有跟來,玄劍閣弟子無法從另外一位當事人那得知一二。
但卻看見薛冉一臉興味,路染一臉驚恐,他們再也忍不住了,直直問道——
“路師兄,你方才說得是真的嗎?”
路染剛想否認,嘴是管不住的又要承認,他眼里全然驚慌,也顧不上回答,只死死咬住下唇,不再多說一句,眼里卻是控訴看著薛冉,只讓旁人以為薛冉給他下藥!
薛冉看到路染這番垂死掙扎的模樣,越發(fā)好笑,他看向提問的那位玄劍閣弟子道——
“路染中了我給他下的藥……”
路染一聽,以為有了轉(zhuǎn)機,眼神恨恨地看向薛冉,看吧,剛才我說的那些都是藥力使然,是受薛冉指使不受我所控制的。
薛冉眼里的興味漸明,接著道——
“這藥名為,‘吐真露’,你們自可查驗?!?br/>
話畢,他指了指路染臉上的血液,那是他方才斷手時,彈到路染臉上的,可誰曾想那里面竟還有“吐真露”。
“吐真露”大名一出,所有觀眾均是一愣。
鐘彩亦然,“吐真露”是一種藥劑,但凡修士沾染一點,一段時間內(nèi)只能說真話,不能說假話,這是在修真域里極其有名的一種審問藥劑。
但鐘彩愣怔卻是驚訝于“吐真露”的價值,雖然“吐真露”的作用只是讓修士說真話,但由于制作復雜,材料難尋,價錢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
流傳于市面的也不過幾十瓶,極為珍貴,卻不知在玄劍閣已是“廢人”的薛冉是如何拿到的。
薛冉既然說了是“吐真露”,那路染說得話也就絕對是真的了。
眾修士駭然于真相的同時,玄劍閣弟子更是羞愧到腦袋都快鉆到地底了。
原來這么些年,他們竟全都誤會薛冉了,更是識人不明,竟把卑劣的路染奉為玄劍閣筑基期第一人。
死活不再開口的路染此時臉上全是陰郁。
該死的薛冉,你竟敢毀了我的全部!?。。?!
那就同歸于盡吧!?。。?br/>
瞬時他眼里閃過一絲狠毒,劍柄上的金色光芒大盛,一股極其恐怖的威力從劍尖傳來。
一個縱身,就刺向薛冉!
去死吧你!
玄劍閣弟子們心就是一提,眼下,他們可不想薛冉再出任何事,不然他們的良心難安,當下就想提醒薛冉小心。
只是那劍招又急又快,還聚集了路染全身的靈力,已然斷手的薛冉哪里能應對!
就連中樞島的裁判都開始動手救人!
情況兇險萬分!
但就在路染的劍即將刺向薛冉胸膛時,卻被一物重重一欄!
同樣是一柄黑色長劍,只是看著要比路染的重上幾分。
而持劍的人——
薛冉。
所有人都看向了薛冉的左手,玄劍閣的弟子更是大為詫異,甚至比方才路染道出真相還詫異——
薛冉的左手,竟能使出劍訣?
之前說過,每一位劍修都注定了有一只契合之手,只是大多數(shù)劍修都只有一只手,不論左右,只有極少數(shù)劍修是能修行雙手道,而且另一只契合之手的開啟也需機緣,所以古往今來,雙手道的劍修幾乎沒有。
而唯有選擇契合之手,劍道方能大成。
但薛冉眼下的情況,明顯是雙手道?。。?!
從其左手感受到的劍訣威力,比現(xiàn)在的路染不知強了多少,甚至比他當年的右手都強!
這于劍修而言,已經(jīng)不是天才了。
薛冉,他是天生的劍修!
而就在眾人還在詫異之時,薛冉做了一件他早就想做的事——
一劍斬斷了路染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