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窈忿忿不平。</br> 結(jié)果一大早起來,她還要跟伺候大爺似的伺候晏隨。</br> 給他戴手表戴戒指,今天他需要配領(lǐng)帶,男人頤指氣使的讓她去衣帽間挑一條合適的出來給他親自系上。</br> 溫窈忍著耐性,系領(lǐng)帶時憋著想直接勒死他的沖動,稍稍踮起腳尖,指尖靈活的動作著。</br> “昨天我爸跟我打了電話,說父親節(jié)那天回去,你是有空的吧?”</br> 她抽空抬眼看他。</br> 晏隨垂眸。</br> “嗯?!?lt;/br> 溫窈的手指纖細皮膚也白,握著的時候像是上好的玉。</br> “不過那天唐夢姐生日,約的是晚上,所以就中午的時候過去?!?lt;/br> 他對她的安排沒意見,淡淡啟唇,“隨你。”</br> 領(lǐng)帶系好,溫窈收回手。</br> 又順帶理了理他的衣領(lǐng),然后才轉(zhuǎn)身。</br> “那就這么說定了?!?lt;/br> 她換了只巴掌大的小挎包背在身上,就裝個手機和口紅,“哦有件事,我爸說有事找你商量,肯定是說啟明資金的事?!?lt;/br> 拉投資,晏隨除了他的家世,且他也是投行界的,溫學(xué)閔的算盤怎么打怎么都好。</br> 晏隨跟著她的腳步下樓,在她身后,“你怎么想的?!?lt;/br> 溫窈搭著樓梯扶手,“我后來想了一下,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啟明現(xiàn)在就是個大窟窿,就算填進去大筆資金,估計都很難填滿,而且殼子破了還發(fā)臭,與其砸了錢不見起色還要收拾爛攤子,不如重新打理改頭換面,墨守成規(guī)有一定的限制,打破更好?!?lt;/br> 主要是她相信他。</br> 這并不是說他的身份是她的丈夫,當(dāng)然,肯定也有這一部分的原因,更多的是他的口碑和能力。</br> 溫窈知道,如果啟明落在他手里,肯定比在溫學(xué)閔手中好成千上萬倍。</br> “所以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對他客氣,該拒絕就拒絕?!?lt;/br> 晏隨淺勾了下唇,目光仍然是冷清的,卻帶了點不易覺察的笑意。</br> “我倒是不知道你的面子能大到教我做事了。”</br> “……”</br> 溫窈無語。</br> 裝!連裝都不會嗎!</br> 懶得跟他說。</br> 她閉上嘴,步伐加快了些。</br> “就不怕啟明落得個面目全非的地步?”</br> 溫窈輕輕一笑,知道他這是故意說嚴重了嚇唬她。</br> “都已經(jīng)爛到這種程度了,再爛點又如何?”</br> 兩人下樓早,葵姨也早就將早餐做好。</br> 昨天詢問了一番,溫窈說想吃雞蛋羹,現(xiàn)在看著桌面鮮嫩嫩香氣四溢的芙蓉雞蛋羹,胃口大開。</br> 吃早餐時,雙方都沒有說話,安安靜靜的用餐。</br> 之后離開淮南灣時,溫窈看著門外停著的兩輛車,人還愣了一下。</br> 晏隨的神色看不出是愉快還是不悅,總之表情淡淡的,給了她一個輕飄飄的眼神,“上車吧,專車配送。”</br> 語氣平靜。</br> 但溫窈還是聽出了些微的嘲諷。</br> 刺刺的,陰陽怪氣。</br> 從前一輛車探出個腦袋,何馳笑著沖溫窈打招呼:“太太早上好?!?lt;/br> 溫窈微微莞爾,“早上好?!?lt;/br> 然后看也不看晏隨,徑直拉開后車的車門,一頭鉆了進去。</br> 說的好像他自己不是專車配送似的,之前還裝模作樣的自己開車,現(xiàn)在一樣甩手不干,把何馳叫了過來。</br> 因為前車堵著,后車也不敢動。</br> 晏隨冷著臉也上了車。</br> 何馳從后視鏡看了眼他的臉色,默默地唏噓。</br> 他外派回來后,都老老實實待在辦公室里,也沒接到當(dāng)司機的任務(wù),誰知道昨晚就被勒令重新上崗了。</br> 唉……</br> 一對夫妻,一個公司,還非得坐兩輛車去上班。</br> 這或許就是有錢人的生活,他這個打工人實屬不懂。</br> 到了晚上又加班。</br> 晏隨還破天荒的下來視察工作。</br> 搞得一群焉了吧唧的人,立馬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轟轟烈烈起來。</br> 溫窈看得簡直瞠目結(jié)舌。</br> 她的工位靠近門口的位置,所以晏隨走進來第一個就看到她。</br> 卻是直接經(jīng)過,往里走。</br> 溫窈松了口氣。</br> 早上他就不太高興,還真怕他挑剔她。</br> 晏隨在里面待了十多分鐘后才出來。</br> 最后腳步停在溫窈身邊。</br> “還有多少沒對完?”</br> 杭銳財務(wù)這方面也是一塊很大值得檢查注意的點,會計忙不過來,溫窈就分了些過去。</br> 溫窈正襟危坐,看了眼手邊的數(shù)據(jù),又翻翻電腦,“還剩三分之一?!?lt;/br> 晏隨皺眉,看了眼手表。</br> 已經(jīng)凌晨一點半。</br> 他交代:“先別做了,收拾東西下班回家。”</br> 溫窈停下,抬頭,“他們……”</br> 晏隨沉聲:“他們也一樣?!?lt;/br> “哦——”</br> 溫窈拖長聲音回應(yīng),然后開始收東西,整合文檔,關(guān)電腦…一系列動作下來,回頭時晏隨已經(jīng)離開了。</br> -</br> 到了十九號父親節(jié)那天。</br> 中午時,溫窈和晏隨前往了溫家。</br> 車上晏隨閉眼假寐都還沒忘記刺她:“今天不避嫌了?”</br> “……”</br> 如果今天去溫家開兩輛車去,那還打什么臉,又顯擺什么。</br> 知道晏隨對這事很是不滿。</br> 溫窈想了想,決定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是這樣的,公司里雖然沒有明確規(guī)定不允許辦公室戀情,但你也知道,你的影響力有多大,我跟你曝光出來,那不就是登月碰瓷嗎,而且公司里有那么多愛慕你的女粉絲,要是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不得連起手來把我給撕了?所以考慮到我的安全著想,又為了維持您的偉大形象,暫時不公開的好。”</br> 一通馬屁拍下來,連溫窈自己都覺得聽不下去,還偏偏臉不紅心不跳的把話堅持說完了。</br> “碰瓷?”晏隨冷哧一聲,睜開眼,驀地捏著她的下巴晃了晃。</br> 溫窈被動靠過去,呼吸相近。</br> 她也不敢亂動。</br> 晏隨看著她,慢悠悠似閑散道:“照你這話,你是覺得自己配不上我?”</br> 溫窈硬著頭皮點頭,“當(dāng)然?!?lt;/br> 晏隨微瞇起眼瞧了她幾秒,才收了手,勉為其難的開口:“還算有點自知之明,不過——”</br> 他話鋒倏地一轉(zhuǎn),上下打量她,眉梢一揚,“你也并非沒有可圈可點之處,晚上賣力點就行?!?lt;/br> 溫窈驚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br> 不,她說錯了。</br> 他哪兒來的什么偉大形象,根本就是紙墻似的,一推就倒,全數(shù)化為齏粉,簡直不堪入目!</br> 溫窈沉默了片刻,艱難的開口:“據(jù)說男人上了三十,不僅會禿頂,那個還會下滑,所以…該節(jié)制得節(jié)制?!?lt;/br> 寂靜。</br> 車廂內(nèi)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br> 晏隨撩起眼皮直直的看著她,直把溫窈看得心驚肉跳。</br> 過了兩秒,他似是不解:“溫窈,你腦子里一天到晚裝的都是些什么東西?”</br> 溫窈有一瞬間的卡殼,“…???”</br> 他漫不經(jīng)心的質(zhì)問:“我讓你晚上加班用點心思,提升效率,也不至于拖到凌晨一點多連個財務(wù)數(shù)據(jù)都核對不完,你聽聽你自己說的都是些什么話,害不害臊?”</br> “……”</br> 臊。</br> 溫窈的臉皮都要臊完了!</br> 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br> 她怎么知道他話里是這個意思?!</br> 而且一個正常人,誰會把在晚上賣力這種事按在加班上!</br> 滾燙的熱度無聲無息的爬上她的臉,感覺車里的空調(diào)都成了擺設(shè),降不下去溫度。</br> 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試圖糾正自己的意思:“…嗯,其實,要不這樣,你就把我剛才說的話,沒聽見,當(dāng)個屁放了吧……”</br> 除此之外,她別無辦法。</br> 甚至想一心求死。</br> 晏隨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目光意味深長。</br> 溫窈閉上嘴,轉(zhuǎn)過身,閉眼。</br> 無fuck的說,她此時此刻簡直無!地!自!容!</br> ——好在,一切等到了溫家,她的表情管理已經(jīng)非常巧妙了。</br> 所幸晏隨也沒繼續(xù)拿著那事當(dāng)話頭戲謔她,讓溫窈有那么一瞬間的覺得——</br> 他是個好人。</br> 溫家全員三人都在,這是溫窈跟晏隨結(jié)婚后,第一次來溫家,按照禮節(jié),自然少不了一番禮物準備。</br> 溫學(xué)閔見了,笑得合不攏嘴,還一個勁兒說人來就行了還帶什么東西。</br> 無非一些客套話,該接還是得接。</br> 旁邊的姜淑柳就算再不滿意,也還是拿出了女主人的風(fēng)范,接待人這方面是操持得沒話說。</br> 反觀是溫雨眠,眼睛緊緊的盯著那些禮品上,咬牙切齒,那些本該是她帶過來的,今天挽著晏淮敘手臂的,也是她。</br> 可是這一切都被溫窈搶走了!</br> 溫學(xué)閔還要拉著溫窈嘮家常,被溫窈淡淡拒絕了,“爸,吃完飯我跟晏隨還要趕著回公司,有什么事就邊吃邊說吧?!?lt;/br> 場地便轉(zhuǎn)去了飯廳。</br> 入座后,溫窈看著那道眼熟的茄子煲。</br> 眸光微閃。</br> 知道這是在討好晏隨。</br> 她揚唇笑起來,聲音不疾不徐的,又很嬌軟的似不經(jīng)意提起:“爸,我之前不是都說過了嗎,晏隨他不吃茄子,您怎么還準備著?!?lt;/br> 溫學(xué)閔微愣,下意識的去看姜淑柳,姜淑柳尷尬的坐在那里,“我記得是說喜歡的……”</br> 溫窈笑容更大,弧度掠起來,用胳膊碰了下晏隨,轉(zhuǎn)臉去看他,紅唇張合:“是嗎,那肯定是姜姨你記錯了,晏隨他最是討厭茄子這道菜了。”</br> 說著,她忽而一頓,對著晏隨眨了眨眼,“是不是呀,老公,你說句話解釋解釋,免得下次還搞錯,這東西看了就破壞心情?!?lt;/br> 她邊說話邊往他身上靠,像是故意的,隨著話音剛落,幾乎整個人都半靠在晏隨的懷中。</br> 溫雨眠在對面看得一清二楚,氣得眼睛發(fā)紅,幾乎快要把手中的筷子折斷。</br> 不要臉!竟然有這么厚顏無恥的人!</br> 真是氣死她了??!</br> 然而沒想到,令她更生氣的還在后頭。</br> 只見晏隨伸出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骨節(jié)分明的手背,強而有力,將溫窈扶正。</br> “坐好,這像什么樣子。”</br>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不容忽視的寵溺,嗓音充滿了濃濃的笑意和繾綣溫柔。</br> 隨后才正色的慢條斯理道:“窈窈說不喜歡那就是不喜歡,是姜姨記錯了?!?lt;/br> 溫雨眠臉色唰的一下慘白。</br> 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了,酸澀得要命。</br> 她感覺整個人都快要被氣炸了。</br> 晏隨這句話無異于是在狠狠打她的臉,不僅僅是對她,還有她媽姜淑柳,甚至溫學(xué)閔。</br> 那天在餐桌上,晏隨說的每一句話每個人,在座的都記得清清楚楚。</br> 現(xiàn)在他卻翻臉不認了,還口口聲聲說是姜淑柳記錯。</br> 溫窈就是個賤人,她真是恨死她了!</br> 溫雨眠連菜都沒吃幾口,再也在這里待不下去,氣得摔了筷子,嗚嗚的捂著臉羞愧難當(dāng)?shù)呐荛_了。</br> 溫學(xué)閔臉上也是一閃而過的尷尬,還有意外。</br> 他從來都沒想過晏隨對溫窈會是有多深的感情,現(xiàn)在這一幕,也不知是故意做給他們看的還是真的,但多少,他都還是樂見其成的。</br> 畢竟他怎么說都是晏隨的老丈人。</br> 姜淑柳的臉青白交錯,也是氣得心肝肺都不舒服,她又是高齡產(chǎn)婦,忍著怨對溫學(xué)閔道:“老公,我吃得也差不多了,有點累,想先去休息,順便看看眠眠那孩子,最近是越來越不懂事了?!?lt;/br> 溫學(xué)閔擺了擺手,看了眼她微隆起來的肚子,這里頭可裝著他兒子,對姜淑柳到底多了幾分耐心:“去吧?!?lt;/br> 至于溫雨眠,他連提都不想提。</br> 姜淑柳勉強對溫窈跟晏隨笑笑,然后在傭人的攙扶下離開。</br> 溫窈連個眼神都沒給她,淡定的喝了口茶。</br> 又拿起筷子繼續(xù)吃飯。</br> 下午還要上班,不吃飽怎么做事,而且她就是要她們生氣她不氣,才能更好的討債啊。</br> 這頓飯下來,大概吃得最開心的就是溫窈了。</br> 溫學(xué)閔想方設(shè)法的跟晏隨搭話茬,晏隨皆是淡淡回應(yīng),注意力都集中在溫窈身上,幫她布菜、倒水、擦手,凡事親力親為,事無巨細。</br> 眼見著溫窈吃得差不多了,晏隨才平聲道:“您也知道,現(xiàn)在也不是談事情的好時機,這樣吧,我回去后讓我的助理聯(lián)系您,到時候再說。”</br> 溫學(xué)閔一看有戲,眼睛都亮了,“好,那就按你說的辦?!?lt;/br> 一頓飯的對話下來,溫學(xué)閔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來晏隨對溫窈的不同,且這個年輕人并非好拿捏的,道阻且長,還得慢慢來才行。</br> 只是他等得,啟明等不得……</br> -</br> 大概是前一陣多少都在加班,父親節(jié)這天晚上還真沒加。</br> 而且部門里知道唐夢生日,下了班要去吃喝玩樂的慶祝,個個都特別的有動力,干起事情來都快了些。</br> 甚至部分人趕在下班前就已經(jīng)完成了工作量,興致勃勃的聚集在一起商量待會兒去哪兒玩,又吃什么。</br> ida說:“夢姐已經(jīng)訂好位置啦,在商業(yè)街那邊,一家很火的網(wǎng)紅餐廳,說不定去還能看到很多吃播!”</br> “是不是還要去唱歌?我都好久沒去嚎嗓子了,啊啊好激動!”</br> 溫窈也早早把工作完成,大概是中午那會兒被晏隨嘲諷了她效率低下,她給自己爭了口氣,下午特別認真有干勁。</br> 她在手機上看他們說的那家餐廳,還沒去過,看環(huán)境還可以,裝修各方面都很潮流,怪不得很多網(wǎng)紅去打卡。</br> 她一邊懶懶的看著,一邊喝著果汁。</br> 一到下班時間,一群人瞬間沸騰起來,興高采烈的開始收拾東西,每個人臉上都眉飛色舞的。</br> 直到晏隨踏進了部門。</br>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下來,全部僵在原地。</br> 仿佛空氣都被凍住。</br> 溫窈開始不察,然后感覺到有點不對勁,疑惑的轉(zhuǎn)著椅子看過去。</br> 在喉嚨還沒完全吞下去的果汁,驚得她劇烈咳嗽起來。</br> “咳咳…咳!”</br> 她的動靜打破了靜默。</br> 晏隨面色不顯情緒的瞥過她,然后去看眾人,風(fēng)輕云淡道:“有什么好事,這么開心?”</br> 不知道在問誰。</br> 但誰也不敢回答。</br>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br> 也絕對不能不回答。</br> 許邁把背包掛上肩,準備隨時走人,“夢姐生日,我們下班聚餐?!?lt;/br> 晏隨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是么?!?lt;/br> “是的,晏總?!?lt;/br> 所有人的視線都徘徊在晏隨和許邁身上。</br> 恨不能為后者拍手鼓掌。</br> 勇士啊,真勇士。</br> 晏隨頷首,“唐夢在嗎,有點事找她?!?lt;/br> ida舉起手,小聲道:“夢姐在里面?!?lt;/br> 晏隨徑直前往。</br> 等他人進了辦公室后,大家紛紛松了口氣。</br> 但隱隱還很擔(dān)心。</br> 不會又要臨時加班吧?</br> 啊啊啊不要??!</br> 就連溫窈都有些緊張了,好不容易平復(fù)下來,乖乖的坐在工位上。</br> 過了片刻。</br> 晏隨跟著唐夢一起出來。</br> 在場的所有人都屏息以待,齊齊的看向他們。</br> 晏隨站定腳步,看著唐夢,“今天你生日?”</br> 唐夢笑著點點頭,“是的?!?lt;/br> “生日快樂。”</br> 唐夢簡直受寵若驚,“謝謝,謝謝晏總!”</br> 說完晏隨也沒離開,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br> 場面陷入了短暫的詭譎的氛圍。</br> 主要都不清楚他還有什么事需要吩咐。</br>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最近這兩天,晏總真的來樓下,來得很勤。</br> 以前就連開會,不是特別重要的,都是見不到他人的,多數(shù)為南總主持。</br> 不過——最近南總出差不在。</br> 這么一想好像也能說得通了,所以晏總是替代南總來的!</br> “打算在哪里舉辦生日宴?”</br> 唐夢老老實實回答:“就一個小餐廳。”</br> 都是平民老百姓,隨便吃吃就行,還不到整宴會那種大級別的。</br> 晏隨:“那也不錯?!?lt;/br> 下一秒他又問:“去北館嗎?”</br> 現(xiàn)場再次凝固。</br> 都不敢置信聽到他說的這句話。</br> 唐夢直接呆了,懷疑自己的耳朵,口吃道:“北、北館?”</br> 媽媽呀,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呀。</br> 她配嗎她!</br> 做夢都不敢這么做!</br> 晏隨無意掃過眾人,淡聲:“我看要去的人還不少,北館大,方便?!?lt;/br> 那豈止是大,簡直就是高端、大氣、上檔次,望塵莫及!</br> 唐夢話都不會說了,其他人更是激動得不行,恨不得替唐夢答應(yīng)了,想去一睹北館的風(fēng)采!</br> 在唐夢遲遲沒反應(yīng)過來時。</br> 最后晏隨一錘定音,“那就北館,我做東,杭銳的項目大家需要辛苦一段時間?!?lt;/br> 唐夢眼前一黑,麻了,暈了,她肯定是在做夢。</br> “那那那那……”</br> 她小心翼翼的吞了吞唾沫,“那謝謝晏總!”</br> 真的!</br> 如果允許。</br> 她甚至想磕頭。</br> 晏隨:“不客氣?!?lt;/br> 還愣著干什么?</br> 晏總做東請客去北館!還不快點去收東西走人!</br> 但晏隨還沒走。</br> 他們也不敢動。</br> 唐夢暈了一會兒反應(yīng)過來,似乎有點不太對勁,看了眼晏隨,斟酌詢問:“晏總,您要不要跟我們——”</br> 她話還沒說完,晏隨的手機就響了。</br> 他抬手。</br> 唐夢閉上嘴。</br> 晏隨接聽,“喂,何特助?!?lt;/br> “……”</br> “你的意思是說,秦總那邊沒空,今晚來不了?”</br> “……”</br> “那行,先這樣,今晚行程取消,改天再約見。”</br> 隨后掛了電話。</br> 唐夢眼睛亮起來,一看有機會,連忙激動道:“晏總,您等下是不是有空了!”</br> 晏隨:“嗯?!?lt;/br> 唐夢想也沒想直接發(fā)出邀請:“那您可以來參加我的生日會,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嗎?”</br> 晏隨眉心微蹙,沒有當(dāng)即回應(yīng)。</br> 唐夢怯怯補充:“畢竟是您做東,您要是不去的話,我們會覺得不好意思的——”</br> 眾人齊齊嗯嗯點頭,翹首以盼。</br> 有那么幾秒的時間。</br> 不止唐夢,所有人都緊張起來,又特別期待。</br> 緊緊的看著晏隨。</br> 半瞬后,晏隨輕頷首,答應(yīng)下來:“可以?!?lt;/br> “耶——”</br> 不知道誰歡呼了聲。</br> 然后再次詭異的沉默。</br> 接著又熱鬧起來。</br> 溫窈:“……”</br> 她站在旁邊縱觀全程,對晏隨這籠絡(luò)人心的手段是極為佩服。</br> 走在后面,經(jīng)過晏隨時,口唇不動的發(fā)出一道低音,“悶騷。”</br> 別人看不懂,她還是能看得出來的。</br> 這男人玩起欲擒故縱都一套一套的,怪不得當(dāng)初不上她鉤,老奸巨猾。</br> 晏隨腳步微頓,抬起眼皮閑閑看了下她。</br> 溫窈一抖,摸了老虎須拍拍屁股溜得飛快。</br> 結(jié)果還是在出公司旋轉(zhuǎn)門時被晏隨逮住。</br> 男人在她身后,微彎腰,氣息似有若無的掃過她的耳畔。</br> 激得她背脊僵直,然后聽見他說:“沒你騷?!?lt;/br> 說完又很低的補充了句。</br> 溫窈:“……”</br> 她悄悄漲紅了臉。</br> 你才不穿衣服,你全家都不穿!</br> -</br> 另一邊,宋譯岑看著自己被無緣無故掛斷的電話。</br> 狠狠地皺起眉。</br> 這人說的什么比玩意兒。</br> 他什么時候就成了何特助了?</br> 還秦總?</br> 又是哪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