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看了看美婦人,沉聲道:“文氏(袁譚妻)又不是不在,我雖然不管你喜歡哪個女子,但家中不能亂了規(guī)矩!”美婦人強笑一聲道:“我不是以為文氏呆在鄴城太久了么,也該送她去青州和顯思見見,畢竟夫妻倆離的太久也不好!”袁紹似乎還有些不滿意,美婦人笑道:“再說顯奕(袁熙)也得去幽州,總不能讓吳氏(袁熙妻)也留在鄴城吧!”袁紹點了點頭道:“罷了!但我不想聽到府上有人說閑話!”美婦人輕笑一聲道:“我嫁入你家這么多年,就連三郎都有孩子了,我辦事,你還不放心么?”袁紹點了點頭,看著美婦人的臉,若有所思……
“大將軍?”稚嫩的聲音頓時令袁紹吃了一驚,輕輕搖了搖頭,猛然發(fā)現(xiàn)下面跪坐的卻是小小的童子,至于妻子劉氏則已經(jīng)出了屋,不見蹤影……
袁紹點了點頭道:“曹六郎!這幾日,在鄴城如何?”曹熊點了點頭道:“什么都好,就是覺得有些悶……”曹熊悄悄抬頭偷瞅了袁紹一眼,看到他的臉上沒有惱怒之色,不由得放下了心……
袁紹點了點頭道:“不讓你出府也是為了你好,從北平處來了不少流民不說,最近還鬧瘟疫,如果說你出了什么事,等我去許都見了你父親,到時候就有些尷尬了!”
話雖然輕描淡寫,但曹熊不由得背上濕了濕,盡管他早知道官渡之戰(zhàn)恐怕是不可避免的,但真來臨了,心中不免還是有些愴然。
袁紹輕聲道:“曹熊,你可知,在你來之前,有不少人和我說,要我殺了你!”曹熊苦笑一聲道:“熊……不知……”袁紹輕笑道:“真不知么?”曹熊微抬頭,看著袁紹那一雙飽含深意的眼睛,不由得苦笑道:“買公子倒和我說起些,不過熊沒放到心上……至少,大將軍既然當(dāng)面和我如此說,想來事情還沒到最壞的結(jié)果……”
袁紹輕笑道:“有時候紹也在想,曹家六郎真的只有七歲么?為何我袁本初就沒這么個兒子,那阿瞞倒是好運氣!”曹熊苦笑道:“熊又有何本事,不過能謀一人足矣,想袁家諸子,皆內(nèi)秀之才……”
曹熊沒說下去,因為他看到袁紹的手?jǐn)[了擺,臉色有些古怪……
袁紹道:“罷了!紹也有公事,就和你直說了!我與你父親必有一戰(zhàn)!孟德性剛,必然不會投降,紹雖然無意為難你,但你來了鄴城,在此戰(zhàn)分出勝負(fù)之前……恐怕得限定……不過你放心,華疾醫(yī)已經(jīng)回了信,等北平的瘟疫平息后,他就會回來……反正你也不急,是么?”
曹熊猶豫道:“那甄家的事……”袁紹瞇著眼睛道:“曹六郎,你可知士農(nóng)工商,為何分為四等?”曹熊一愣道:“難道不是昔日武帝時,借鑒前朝之禍,為防止又出一個文信侯而弄出的么?”袁紹一呆,笑道:“你這豎子倒也有趣!固然與此有關(guān),但所謂的士農(nóng)工商卻非本朝所先提出,早在春秋時,晏子就有這個結(jié)論!君子不言商,何也?”
曹熊一愣,猶豫道:“因為貪小利而污了人心么?”袁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非也!所謂士農(nóng)工商,你也可以認(rèn)為是一國之本,這順序可不能顛倒!”袁紹輕笑一聲道:“曹六郎,可別忘了,春秋的時候,能收多少糧食?”
盡管袁紹沒往下說,不過曹熊內(nèi)心卻有些不平靜,要知道后世中多以此來評論封建社會的弊端愚昧,卻沒想到當(dāng)時生產(chǎn)力是如此的底下……至于后世商人的地位大幅度提高,自然不足為奇——生產(chǎn)力高了,能將勞動收獲換成錢,這才是這個時代的主題……
袁紹輕聲道:“君子不言商!曹六郎,你年紀(jì)較小,倒也就罷了,等到將來,你若還一直摻乎著,仕途恐怕有所非議,天底下可沒有能隱藏得了的秘密……”
曹熊施了一禮道:“謝大將軍教誨……”袁紹道:“罷了!到底是故人之后,也不忍心你走上歧途!若是可能,斷了也好,又或者……交給信得過的打理就是……至于你那叔父……聽聞你這陣子喜愛讀書,有時間不如讀讀《蕭何傳》,嗯……以及那《王莽傳》……”
曹熊一愣,隨后看向袁紹那張有些疲倦的臉,不由得心中起了一股火氣,咬牙道:“大將軍,此言何意?”袁紹臉一冷,道:“嗯?”曹熊道:“熊雖年幼,也知禮儀,家父西迎天子,故有建安號,何以,熊讀那《王莽傳》?”
袁紹冷哼一聲道:“挾天子以令諸侯,亂命迭出,可想而知……”曹熊冷哼一聲道:“這又是哪位小人在大將軍身旁進的讒言?家父奉天子以討不臣,故西平長安,南定袁術(shù),如無司空,不知幾人稱孤,幾人稱王……”袁紹冷喝一聲道:“豎子!大膽!”
曹熊道:“膽不大,僅敢說真話罷了!”袁紹一愣,猛地笑了笑道:“豎子欺我耶?莫以為紹不敢殺了你?”曹熊笑道:“不是不敢,而是大將軍不屑罷了!更何況就算在密室之中,話一出口,唯‘四知’而已……”袁紹搖搖手道:“罷了,嗯?你為何還不走?”
曹熊笑笑道:“熊雖聽聞大將軍教誨,不過已于甄家有約,組一車隊去廬江,還望大將軍賜下紙書,也省的一路上交稅金……”
袁紹玩味道:“廬江?”曹熊點了點頭道:“秫帽罷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虧本……”袁紹笑道:“秫笠?這是何物?”曹熊指了指頭笑道:“秫制作的笠!從汝南再運回粟,想來這一趟轉(zhuǎn)轉(zhuǎn)折折回來的時候也就明年初了……”
“秫笠、糧食……罷了……”,袁紹閉上了眼睛,曹熊站起身行了一禮,拿著袁紹剛寫好的絲帛,輕輕出了房門……
曹熊的臉色不禁有些古怪,說實在話,這份通行公文嚴(yán)格來說,最“值錢”的就是這份“大將軍印”的印痕吧,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年代,難道就沒有山寨專家來個偷蒙拐騙……
“母親?”劉氏一回頭,看著袁尚正在不遠(yuǎn)處,趕忙笑道:“三郎??!”袁尚看了看四周,低下聲道:“父親怎么說?”劉氏皺著眉毛道:“你父親雖然疼愛你,但還是有些疑慮……”袁尚恨恨的跺了一下腳,道:“哼!看來把二兄調(diào)走還不夠,還得想個辦法……”
劉氏有些憐惜的看著袁尚,低聲道:“尚兒,你可知,有人對本初說,要你去并州!”袁尚猛地一呆,道:“并州!是誰如此用心狠毒?”劉氏低聲道:“在審別駕去之前,沮公與與田元浩在本初那兒盤桓良久,我因為離著遠(yuǎn),聽得不是很真切……”
袁尚咬著牙道:“哼!這兩人看來是不想活了!尚非找個機會收拾他們!母親,還請您多費費心……”劉氏苦笑一聲道:“我盡力吧!對了,四郎和我說起,希望你能放過那個曹家子……”袁尚一呆道:“那個曹熊?罷了,只要他不誤了我的事兒,也就隨他去……”
“三公子這么晚還把我們叫來?莫非有什么事么?”,逄紀(jì)看了一眼也有些迷糊的審配,奇道:“莫非府中又出了大事?”袁尚鞠了一躬,慌得兩人立馬起身,道:“使不得……”
袁尚抬起頭,看著兩人道:“還請兩位先生救我!我聽說,田豐沮授在父親面前表奏我為并州牧……”
逄紀(jì)一愣,隨后大怒道:“好毒的心思!不去則罷,去了前有黑山,后失了主公的眷顧,若無事則已,一旦鄴城有變,真占便宜的可是就是那袁青州了!哼!派人將壺關(guān)一封,進進不去,出出不來!”審配沉吟道:“若是四公子再大些,去并州也不是不可!配與之相處了一段時間,買公子有主見,可惜年幼,無法為公子臂助……”
袁尚道:“但我父親有些意動……”審配笑道:“我料主公之意,無非就是親族大將分守四州罷了!三公子年齡夠了,也可為大將軍分憂……只不過嘛,這其中也并非是絕對的……”袁尚一愣道:“嗯?”逄紀(jì)看了看審配,見他點了點頭,就笑道:“三公子別忘了,袁為親族,妻族也可用……”
袁尚一愣,隨后苦笑道:“我那些舅舅兄弟沒一個能擔(dān)得起來的!”逄紀(jì)道:“主公的妻族,可不僅有劉氏……”
袁尚一愣,隨后大怒道:“難道你是說那高氏?你是真的幫我么?還是去幫……”
注:1,四知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2,秫,高粱。3本書設(shè)定是,劉氏為袁紹繼室,生三子尚、四子買……4,黑山就是黑山黃巾賊張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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