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異樣的心情,李青云走出縣衙,回過頭看到縣衙上方掛的那塊“明鏡高懸”的匾額,李青云嗤之以鼻。這么莊重的縣衙,卻是坐著這樣一位糊涂知縣,不知道是百姓之福還是知縣大人的運氣。
牛三跟在李青云身后,看到李青云臉上的表情有點不自然,也沒有多問。這是下人應(yīng)該守的規(guī)矩??衫钋嘣崎L期被現(xiàn)代社會的世界觀所熏陶,看到牛三這么拘謹,當下嘴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拍拍牛三的肩膀,示意他不用這么拘謹。
雖然此時正直盛夏,但在這片以溫帶氣候為主的海濱城市,盛夏所帶來的炎熱并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強烈。反而有時一陣海風吹來,攜帶者淡淡泥土的芳香,令人聞之神清氣爽。
走在云山街上,李青云被街道兩旁熱鬧的氛圍所染,將心中的煩惱一股腦拋到九霄云外。既然已經(jīng)來到這里,那么就努力的扮演好自己的角sè,人生本來就是一出戲,一出直至死亡才能演完的大戲。現(xiàn)在只不過自己換了一個演戲的舞臺而已。該演的還得繼續(xù)演下去,這就是生活。
漫不經(jīng)心的向前走著,卻見前方一間煎餅鋪子旁邊圍了一群百姓。李青云不明所以,心頭好奇,當下加快腳步,向著煎餅鋪子疾行而去。
走到近前,和剛才去衙門一樣,圍觀的眾人見到李青云還是有那么一點害怕,但看李青云的樣子,又沒有以前那么跋扈。百姓心里的jǐng惕也是慢慢松懈,有些膽大的百姓也是湊合到李青云跟前,和他說起剛才在公堂上的事情。反正就是什么好聽說什么。高帽子拎了一籮筐,差點將李青云壓垮。
但李青云卻對這些百姓阿諛奉承的話充耳不聞。倒不是李青云看不起這些百姓,而是此時他的注意力全部被一位少年吸引了過去。
少年約莫有七八歲左右,粉雕玉琢,非常的漂亮,猶如瓷娃娃一般。眼睛明亮如星,雖然年齡不大,卻有著異樣的魅力??吹睦钋嘣贫疾唤檩p嘆起來。
少年蹲著身子,撿起路上的三塊圓石,不斷的想將這三塊圓石壘起來,在周而復始的擺弄中,這三塊圓石卻是猶如有靈xìng一般,不管少年怎樣壘都壘不起來。少年一會嘟著小嘴,一會又眉開眼笑。令人嘖嘖稱奇的是,少年好像并沒有因為石頭壘不起來而氣惱,不斷的重復著相同的動作。
李青云看到少年這個樣子,有點好奇,其實不光是李青云好奇,身邊圍觀的百姓也都一樣好奇。不多時,少年的身邊已經(jīng)聚集了很多百姓,而少年就像是沒有看見這些人一般,自顧自的玩弄著。李青云距離少年比較近,有點不解,開口詢問道:“這三塊石頭太圓,你換個扁的不就可以壘起來了嗎?”
哪知少年并沒有理睬李青云,李青云也沒有生氣,學著少年的樣子,蹲在地上,想看看少年是怎么將這三塊圓石壘起來。有些人目露詫異,有些人眼神譏諷,就象在看兩個白癡一般。而牛三看李青云并沒有暫時離開的打算,也沒有著急,陪著自家少爺在這里杵起來。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不是少年運氣太好,還是老天爺也不忍這么漂亮的孩子在太陽底下暴曬,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那三塊圓石真的被少年壘起來了。雖然有點晃悠,但令人嘖嘖稱奇的是,竟然沒有倒下。這或許是機緣巧合,這或許也摻雜著運氣成分,但石頭真的沒有倒下。
看到三塊圓石被壘起來,少年粉嘟嘟的小臉上露出一絲開心的笑容,拍拍手,喃喃自語的說道:“成功了?!?br/>
但與此同時,云山街上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緊接著,在離李青云位置不遠處,頓時間灰塵四起,一輛黑sè馬車在云山街上肆意狂奔,驚的街上擺攤的小販不住的漫罵。
少年盯著腳下的圓石,似乎根本沒有聽見那輛馬車的聲音,李青云看到少年就快被馬車撞飛,急忙上前想將少年推往路邊??神R車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以李青云的身手,根本反應(yīng)不過來,只能將少年盡可能的往自己懷中攬去。然而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卻在此時上演起來,而發(fā)生的場面,幾乎亮瞎了李青云這雙狗眼。
只見剛剛還奔跑的烈馬竟然在一瞬間從狂暴狀態(tài)變成靜止狀態(tài),而在馬車前面,則是站著一位怪人。說他怪是因為李青云竟然看不到他的真實面目,他的臉上帶著一張金sè的面具。面具的樣式很滑稽,就像前世過年時,家家戶戶門戶張貼的那個金童的樣子有些相像。而且這個人,衣衫襤褸,渾身上下破破爛爛,在頭頂上,竟然還掛著幾條爛菜葉,這種形象,這種氣質(zhì),讓李青云大跌眼鏡。
但李青云明白,這位帶著面具的怪人,絕對沒有想象中那么簡單。李青云剛才根本沒有看清楚這怪人是怎么出手的。可能他根本就沒有出手,那個肆意狂奔的烈馬便安靜了下來。這種力量,這種速度,李青云敢打賭,在前世時,根本不可能看到。即使是那些所謂的少林寺,武當派的掌門人都不可能做到,或許他們也根本沒有勇氣敢用這種姿態(tài)來對付這匹馬。
李青云腦子中一時間竟然都是這個怪人的身影,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世界,怎么會有這種超出常理的武學,可自己驚訝還算正常,面前的牛三,身后的百姓,都是一個個目露jīng光,顯然也是沒有經(jīng)歷過這種場面,這讓李青云古井無波的心漸漸激動起來。特別是這輛馬車的車夫,此時見到怪人,竟然嚇的噤若寒蟬。
“神使降臨,神使降臨……”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街道兩旁的人群開始不斷的呼喊起來。
李青云一臉的茫然,可當他看向一旁的牛三時,牛三雙眼之中也滿是興奮之sè。而就在百姓們喊的正起勁時,救下少年的“神使”一個華麗的轉(zhuǎn)身,然后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竟然眨眼間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就象他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
這簡直就是顛覆了常理,李青云心中雖然激動,但并沒有跟著起哄。既然百姓稱這個人是“神使”,難不成這個人真的是神的使者?要不然怎么會有這么高超的武藝,這么驚人的速度,李青云現(xiàn)在腦海中只有八個字:動若奔雷,快若閃電。
看到神使消失,百姓們眼中滿是失望之sè,或許是長期封建思想的統(tǒng)治,這些百姓竟然全部齊刷刷的向著神使消失的方向跪去,那樣子,要多虔誠有多虔誠。而在場的眾人,唯獨李青云和那個差點被撞到的少年沒有跪。
李青云是現(xiàn)代人,同樣他也是無神論者??僧斔┰降竭@個世界后,已經(jīng)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神到底是怎么回事?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嗎?如果沒有,自己是怎么來到這個世界的?
李青云一直想以最快的速度去融入這個世界,可是此時卻發(fā)現(xiàn)。他越是努力的去融入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所展現(xiàn)出的冰山一角,越是讓他心驚。
神使已然離去,云山街上的百姓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臉上的喜悅之sè溢于言表。傾城王朝傳說中的神使,有幸被他們所見,怎能不令他們激動?雖然這位神使看上去有點不倫不類,可是他是神使,如果不是神使,誰還有能力如此輕易的降服一匹烈馬?
而李青云也有理由相信,在這個民風淳樸的云山縣,出現(xiàn)神使的消息,也會如一股颶風般,刮向云山縣的街頭巷尾。
牛三見神使走后,也是回過神來,指著眼前停下的黑sè馬車,小聲說道:“王志的馬車?!?br/>
李青云聽到王志這兩個字,穩(wěn)定心神,有種想笑的沖動。這可真是冤家路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沒想到王志在云山縣竟然這么囂張,如果眼前的這個小不點真被馬車撞飛,不知道王志會做何感想。但李青云不知道的是,自己其實以前和王志是一路貨sè。
其實也不怪王志一路疾馳,剛才在縣衙里面受的氣,差點將他的肺氣炸,他現(xiàn)在只是一味的想通過速度來緩解一下情緒。找點刺激??蓻]有想到,竟然在這里碰到了神使。王志此刻在馬車中,別提有多害怕。如果神使剛才向自己出手,那小命肯定要交代在這里。
馬車停下,但王志卻遲遲沒有下來。圍觀的百姓也明白,神使畢竟是神使,和他們這些人根本不再一個世界。如今眾百姓看到黑sè馬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來,這輛馬車正是云山縣紈绔公子王志的馬車。況且這里離縣衙也不遠,剛才王志和李青云的官司也早已經(jīng)在這條街上傳了起來,王志輸了官司,現(xiàn)在正在氣頭上,誰也不愿意去觸這個眉頭。百姓們可不指望,神使還能在關(guān)鍵時刻,幫他們一把。
場面一時間陷入僵持,但面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少年似乎根本沒有被剛才那一幕驚到,似乎神使出不出現(xiàn),和他無關(guān)緊要一般。指著馬車,聲音稚嫩的說道:“你為何要一馬踩我三磊石?”
李青云很佩服這個少年的膽量,就這么大一個小不點,竟然敢獨自面對這個紈绔公子,這不僅需要膽量,更需要勇氣,或者說他初生牛犢不怕虎更為貼切。
“好個一馬踩我三磊石……”王志已經(jīng)從剛才的震驚中恢復過來,但是并沒有從馬車上下來的打算,而是氣道:“我就踩你的,怎么了?”
“你下來給我道歉?!鄙倌晔掌鹗直?,雙手叉腰,擺出一副很老成的樣子,氣鼓鼓的說道。
圍觀的百姓此刻被少年的這句話嚇的可不是一點半點,這小家伙,竟然讓王志給他道歉?看這位少年的衣著,也不像是哪家的公子哥???難不成還真的想指望神使在救他一次?
“好……”王志聽到少年稚嫩的聲音,也沒有存心想要欺負的意思,畢竟一個七八歲的小屁孩,也沒有欺負的必要,關(guān)鍵是剛才的一幕,在王志的心里留下了極大的yīn影,神使竟然為一個小孩子出手,王志不是傻子,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王志卻不想在少年面前丟面子,在馬車里蹙眉道:“但我不想給你道歉。”
李青云聽到王志這么說,也存著調(diào)侃調(diào)侃王志的意思,笑道:“王兄,別來無恙?難不成還在生李某的氣?”
“李青云?”王志聽到是李青云的聲音,坐在馬車中的身子都有點顫抖,在王志看來,李青云現(xiàn)在活脫脫就是一個瘟神,但王志好歹在云山縣是和李青云齊名的紈绔子弟,剛在縣衙丟了面子,現(xiàn)在可不想在丟,想到這里,王志徑直從馬車中走下來,當看到李青云旁邊的這個小不點,整個人差點崩潰,這家伙從哪里找來的小孩子?難道存心嘚瑟他?
少年烏黑的眼珠滴溜溜一轉(zhuǎn),盯著下車的王志,悠悠的說道:“不想道歉也可以,將我剛才那副對聯(lián)對上,你便離去,如何?”
王志沒有想到少年會這么說,而一旁的李青云也抱著看熱鬧的心態(tài)。王志臉sè鐵青,腦中不斷思索,可是他自己本來就是一個紈绔,吃喝piáo賭樣樣jīng通,但對于做對子,可真的是一竅不通,但王志不通,不代表別人不會。
王志比李青云年長幾歲,去年剛?cè)⒘艘婚T媳婦,媳婦冰雪聰明,琴棋書畫,無一不會??吹嚼钋嘣圃谶@里,王志不想惹事,但又怕丟了面子,當下朝著車夫遞過去一個眼sè,那車夫人也機靈,一揚馬鞭,順著街道,向著王家的宅院疾馳而去。片刻后,馬車返回,車夫急忙小跑著來到王志身邊,對著王志的耳邊竊竊私語了一下,王志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淡笑道:“一馬踩我三磊石,剪開出字兩重山,如何?”
說完不等少年答話,便朝著馬車走去,王志可不想在這里在多待一秒鐘,看到李青云,王志頭痛yù裂。而一邊佇立的少年卻是目露譏諷,看著王志的背影,嘴里嘟囔道:“一聽都是女人作的……哪有男人用剪刀的……”
王志聽完,差點跌倒,而李青云看到王志再次吃癟,沒有忍住,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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