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游方悠悠醒來的時候,抬眼便看見月如銀盤,繁星滿天,涼爽的風徐徐的輕撫著他的臉頰。
“你醒啦?”淡淡的聲音響起,游方順眼看去,只見自己的師父不知何時就坐在了一旁,正一臉祥和的看著自己。
“恩,師父,這是哪里,我怎么會在這呢?”游方掃視了一下四周的環(huán)境,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點也熟悉,當即滿臉疑惑的詢問道。
“這里是離少林萬里之遙的大宋王朝境內,具體是哪里,我也不是很清楚。。???,咳。。噗。”圓明微笑道,話未說完,人卻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而后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師父,您怎么了,您受傷了?”游方看到師傅突然一口噴出了鮮血,頓時大驚道。
這時的他才發(fā)現(xiàn)師父的臉色似乎有些過于的蒼白,剛才他還以為是月光還沒怎么在意,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師父的臉色竟比月光還要蒼白。
“呵呵,沒什么,只是不曾想圓真那家伙竟然隱藏的那么深,吃了他一個暗虧罷了?!眻A明不在意的抹了抹嘴角的血跡,淡淡道。“師父,您。。。”
“不要問了,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現(xiàn)在我就挑一些重點的告訴你吧,咳咳。。?!蔽吹扔畏秸f完話,圓明便已然出聲打斷了他。
“是,師父。”游方本欲再言,可看到師父一臉病容卻猶自強撐著,頓時強忍住心中的困惑,耐心的聽起了師父所說的話。
“你也知道我們少林傳自十方之地的達摩祖師而且是在人魔一戰(zhàn)后才迅速的發(fā)展起來的,那么,游方,你對這場關乎人類的命運之戰(zhàn)知曉多少?”圓明淡淡問道。
“師父,恕弟子見識短淺,對這場戰(zhàn)役,弟子只知道人類最后是勝利的一方?!庇畏交氐?。
“呵呵,據(jù)傳說人魔一戰(zhàn)的最后,武神鐵嵐為了封印魔神而把神器女媧石連同諸多奇寶以神力為引凝練成了金,木,水,火,土五行靈珠,而每一顆靈珠都具有著神秘莫測的力量,爾后他以五珠之力用五行大陣封印了魔皇。而五靈珠封印魔皇耗盡了力量之后,化作流光散落各地,據(jù)鐵嵐的話說,待萬年休養(yǎng)之后,靈珠方能恢復使用,而要破解五靈珠的封印唯有五靈珠。而如今離萬年之期只剩下寥寥百年歲月,五靈珠也將再度出現(xiàn)在了大陸之上,到時當年人魔一戰(zhàn)后殘余的魔族之人必定會不遺余力的搶奪五靈珠,好破除封印,解救魔皇,一場人魔之戰(zhàn)勢不可免的要爆發(fā)了,咳咳咳,哇?!眻A明緩緩說著,卻不想話音剛落又吐出一口鮮血。
“師父?”游方見師父傷勢如此之重,頓時大驚道,雖然很奇怪師父為什么會突然跟自己說這些不為人知的秘辛,但他知道師父不是無端放矢之人,隱隱的,他感覺自己似乎陷入到一個非??膳碌年幹\之中了,他想問,但又怕惱怒師父,只好靜靜的等待著師父的下文。
果然,圓明接下來的話徹底解開了游方心中所有的困惑。
“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什么要跟你說這些,其實很簡單,我早年學藝有成,便按寺院規(guī)矩下山游歷,卻意外的在一處遺跡之中得到了一份地圖,而這份地圖中所記載的信息正是關于五靈珠的?!眻A明的臉色忽然變得很是嚴肅,眼眸也銳利如刀般的凝視著面前的游方,淡淡道。
“噢,那師傅您的意思是?”游方問道,呼吸略帶急促,他隱隱感覺到師父是在對自己作最后的考驗,于是毫不避諱師父那銳利的目光迎了上去。但不知怎么的,心頭上卻仿佛壓上了一塊重逾千斤的大石頭,讓他有些透不過氣來。
“游方,你愿意接替師父幫整個神魔大陸的人類保存好這份地圖嗎?”圓明淡淡道,只是那語氣卻如重錘般一字一句的重重的敲擊在了游方的心頭上。
“我,我。。。?!碑斢畏铰牭綆煾缚谥性缫延兴A料的答案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心頭上所壓的大石頭沒有絲毫的減輕重量,相反,它還漸漸的堵到了嗓子眼,深深的扼住了他的喉嚨。
忽然間,一種莫名的情緒襲上他的心頭,游方的表情突然一下子變得很奇怪,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寂寞,也像是那種一個人行走天涯般的孤身影只,更像是獨自立于天地之間的滿目蒼茫??墒撬膬刃膮s告訴他,這僅僅是它的一次孤寂,一種只可意會,不能言傳的傷感罷了。
他的思緒一下子飄得很遠,雙眼前的景色也漸漸的模糊起來,慢慢的,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曾經生活過的那個小村落,在落日的余暉里,整個村子都沐浴著金色的光芒,那么的安詳,寧靜。
漸漸的,他的眼前開始有人影在晃動,開始還很模糊,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很快,他就看清了那些人,沒有一個是他所不熟悉的。
“大胡子,二狗子。。?!?,他的口中喃喃自語,迷茫的眼神之中透露出無盡的喜色,甚至他還想伸手去跟這些人打個招呼。
可就在他的手還未觸碰到大胡子身上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轟天震地的馬蹄聲,他的心猛然一陣抽搐,伸出的手也停留在了半空中,雙眼錚錚的看著那方遠來的人群,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甚至還未等他來得及反應,奔馳的駿馬已然沖到跟前直接撞飛了他身前的大胡子。
不知何時,沖天的大火開始熊熊的燃燒著,火光映透在少年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成了兩團火焰時,而他的身旁則站立著一個雙手合十,口誦佛號的中年僧人。
眼睛很澀,游方輕輕的揉了揉,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剛才的一切只不過是自己的幻覺而已。可是不知道是怎么了,淚水順著他的眼角慢慢的滑落而下,當游方察覺到的時候,淚痕早已有些火辣的留在了臉頰上。
“你決定了嗎?”圓明一直安靜的注視著游方的一切,甚至就連游方自己都不知曉的一些微表情也難以逃過圓明的雙眼,他默默的看著游方眼神之中變幻,想著他內心的掙扎,他知道這個時候誰也幫不了他,只能由他自己去做一個抉擇,畢竟,這是一個足以改變一個人一生的抉擇。
“師父,當年您為什么不殺了那些人,為什么?”很突兀的一句話從游方的口中吐出,他的眼神也凌厲的直視著當年那個一臉慈祥的中年僧人,面容微微抽搐著。“三年了,你還未放下嗎?”圓明反問道。
“那師傅您又放得下圓真師叔嗎?”游方一字一句道,目光如電,言辭似刀。
“你。”圓明一聽游方提起圓真,頓時面容扭曲,氣急敗壞,剛想掄起手臂給他一巴掌,卻看到了游方眼中的那兩團火焰,霎時,腦海思緒翻涌,手臂漸漸有些無力的垂了下來,眼神也慢慢變得黯淡了。
沉默,冗長的沉默充斥成天地之間的寂靜,兩人都默默無言,誰也不肯先低頭認輸,直到圓明的傷勢再次發(fā)作,又噴出一口鮮血。
“呵呵,看來我的時候到了,游方,你到了這時還不愿意嗎?”圓明一臉誠懇的問道,一雙眸子里滿是渴望。
“師父,您這是在逼我,當年你就逼我,現(xiàn)在又逼我?!庇畏脚瓪鉀_天的吼道,額頭青筋凸現(xiàn),一臉的猙獰。
圓明安靜的凝視著游方,面容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他在等,他知道游方最終會答應的。
“我愿意。”像是過了百世輪回般的歲月,游方才慢慢開口道,一雙眸子之中已然充滿了痛苦之色。
“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你認命比抱怨還要好,對于不可改變的事實,你除了認命以外,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電亦如露。”圓明淡淡道。
“我不過是為了報答師父的恩情,但對于報仇之事,我是不會放下的?!庇畏嚼淅涞?,話語未落,人已轉身不再看向圓明。
“呵呵,黎明的曙光離我不過還剩最后一個山頭而已,可惜,看不到了。”留戀似的看了一眼遠方的夜色,圓明慢慢閉上雙眸,口中喃喃自語著。
“您說什么?”本來背對圓明的游方突然聽到師父的話語,頓時朝其看去,臉上的表情卻在一瞬間僵住了。
不論心中隱藏著怎樣的情緒,仍是那個人未變,只是一個轉身的距離,游方卻發(fā)現(xiàn),一切都變了,心臟如翻江倒海般的絞痛著。
許久之后,當游方再一次抬頭仰望蒼穹時,視線所及之處卻早已月落星稀,而天際的東方漸漸的開始呈現(xiàn)出一片魚肚白色,日出,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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