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墨卻沉默了半晌才回答:“想來師弟也曾告訴過你們,之前魔族中人白行云曾在淇山下救治了不少村民?!?br/>
這事兩人當然知道,但是兩人不知道,他現在說起這件事是為了什么?
段墨笑了笑:“其實那本醫(yī)書便是在白行云姑娘那里看到的?!?br/>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溫潤雅致的笑意,并不是像束逸才所說的那樣,深陷情海不能自拔。
岳清漓突然想到,師父白景淵對淇山大弟子段墨的評價——“其人溫和有禮,接人待物自有一套獨特的方法,假以時日必定成為仙門中了不起的大人物?!?br/>
要知道白景淵對姜隱塵都沒有這樣高的評價。
她不由得多想了一些,就是眼前這樣一個人,在被白行云欺騙之后,帶著她上了淇山,使淇山多位弟子受傷。
之后更是手下留情,讓白行云從淇山逃走。
但是在師門并未責罰他的時候,自愿進入后山接受懲罰。
雖然從淇山的角度來看,他放走白行云,是對師門不忠,但是從他與白行云的私交來看,這樣的做法卻顯得他有情有義。
況且從岳清漓他們的角度來看,倘若當初段墨沒有放走白行云,那么身陷魔域的姜隱塵當時必定會孤立無語。
而之后岳清漓他們進入魔域也是萬分兇險。
可以說,段墨放走白行云,雖說對淇山不利,但是對岳清漓他們的恩情還是很大的。
而且白行云雖然也是魔族中人,但是她卻跟云雙意是不同的。
她沒有云雙意那么大的野心。
至少從現在來看,她確實是值得人敬佩的。
總之,不管段墨做的這件事,在淇山是什么樣的評價,但是在岳清漓這里,還是覺得段墨很是有情有義。
更何況在之后段墨更是自行去受罰,對淇山來說,其實他也從未背叛過淇山。
雖然束逸才跟玄蕊之間的關系也跟段墨有一點點的關系,但是說到底,還是束逸才自己的錯,跟段墨并無多大關系。
相對于岳清漓想的比較多,姜隱塵看人就比較簡單了。
對他來說,在他們陷入困境的時候,能給予幫助的人,就算不是朋友,也絕對不會是敵人。
況且段墨此人,昨天他們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是對淇山高徒的大名,也是聞名已久了。
對段墨的為人處世,他多少還是聽聞過一些,因為對段墨也是有著好感的。
更何況如今他前來,更是為了幫助他們。
別管他主要目的是為了束逸才,但是束逸才現在跟他們是一體的,他來幫助束逸才,其實也就是來幫助他們的。
段墨說完,臉上的笑意不變,依舊望著他們。
姜隱塵道:“段兄可還記得當時看到的那個陣法的樣子?”
段墨道:“詳細的可能會記不太清,但是大致模樣還是記著的。”
說著,他就以手代筆,在地上畫了起來。
姜隱塵走進,也微微蹲下,在一旁看著。
段墨畫出的陣法,即使是一個門外漢也能看出,是殘缺了一部分的。
岳清漓問道:“你是不記得陣法的樣子嗎?”
段墨抬頭笑著說道:“當初我在那個醫(yī)書上看到的陣法,就是我畫出來的樣子。”
“但是這個陣法一眼就能看出它是殘缺的。”岳清漓道。
姜隱塵卻伸手攔了一下岳清漓,而后看向段墨:“段兄是否還有什么沒有說完?”
不是他不相信段墨,實在是這個陣法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個完整的陣法。
段墨卻說道:“其實這個陣法只是基礎,要想以這個陣法布陣,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而是需要以這個陣法為基礎,在其上添加其他陣法結合而成?!?br/>
“這種陣法一般人根本無法做到,能做到的,想必也是對各大陣法有著極深研究的?!?br/>
聽完他的這一番,岳清漓跟姜隱塵卻同時想到了之前他們進入的那個幻境。
其實之前他們也進入過那只大章魚布下的幻境,但是那個幻境相對來說并不是那么難以破解,他們雖然也經過一番掙扎,但是最后還是從里面順利出來了。
但是在進入到這個山洞后,兩人都沒有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自己是進入到幻境中。
雖然后來也是很快就察覺到了,但是能察覺到卻不代表兩人能順利從中逃離出來。
可以說那個幻境相對于之前見過的幻境,看似簡單,但是想要破解卻難了不知道多少倍。
總之現在說到這個陣法中需要結合其他的陣法來使用,不知道為何,兩人同時想到的都是那個幻境。
段墨也看出了兩人神情有異,于是便直接問了出來。
姜隱塵將兩人之前進入到幻境中的事情陳述了一遍。
段墨聽完,陷入到沉思中。
其實他對陣法不是很了解,那時會看到醫(yī)術上的陣法也是偶然。
當時他并不知道那是陣法,只是覺得醫(yī)書上記載的這東西看起來有些古怪,于是便多看了幾眼。
即使后來白行云身份暴露,他也不曾想到那個陣法。
倘若不是在這里看到這個相似的陣法,估計他會將那本醫(yī)書上的東西全部都忘掉,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雖然說他們現在發(fā)現了這些,但是這個陣法有什么作用,他們還是一無所知。
更何況,這個陣法是怎樣構成的,他們也不知道。
他們現在知道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
岳清漓不由得想到,要是賀明暉在這里,說不定他能知道些什么。
畢竟賀明暉精通陣法,或許看一眼便能知道很多。
正當她糾結時,就聽到段墨說道:“不如試一試?”
她猛然一驚,抬頭看著段墨,不知道他想要試什么。
倒是姜隱塵說道:“如果不是,會不會造成什么壞處?”
段墨掃了一眼整個山洞,笑著說道:“這里原本就什么都沒有,就算會損壞,也不至于會損壞什么東西?!?br/>
姜隱塵也跟著笑了:“倒是我狹隘了?!?br/>
岳清漓不知道這兩人剛剛是聚在一起說了什么,就看到姜隱塵拉著自己走到了昏迷中的束逸才身邊,然后沖段墨說道:“束逸才有我們照顧,你隨意試?!?br/>
段墨道了一聲謝,然后雙手結印。
岳清漓一頭霧水,但是這時候也知道不能出出聲打擾。
雖然不知道段墨想要做什么,但是這時候也只能靠他試一試。不然只有他們兩個人,什么都不知道,連什么辦法都沒有,就只能干著急了。
雖然不知道,如果試過之后不成功,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但是總比他們站在一邊干著急要好。
這樣一想,岳清漓也是瞬間開朗。
段墨雙手結印后,默念了一段口訣,然后場中開始出現了變化。
只見從那幾個小坑中憑空出現了一團黑灰色的氣流一樣的東西,隨著段墨的手勢,慢慢匯聚到了一起。
就在岳清漓以為要發(fā)生些什么的時候,就見到那些黑灰色的氣流就像憑空出現一樣,瞬間消失了。
段墨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絲尷尬的笑意:“啊,失敗了。”
岳清漓看了看四周,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她不由得看向姜隱塵。
姜隱塵臉上也沒有多大的變化,依舊無比鎮(zhèn)定:“沒關系,不如再多試幾次?!?br/>
既然姜隱塵都這么說了,段墨也不再客氣,眨眼之間就又嘗試了四五次。
其實岳清漓不是很明白,他在試什么東西。
于是便看向了姜隱塵。
姜隱塵察覺到岳清漓的詢問的目光,知道剛剛她可能沒有聽自己跟段墨的對話,所以才不知道的,于是便跟她解釋。
“之前段公子不是說過,地上那幾個小坑其實是某種陣法與另外一種陣法的殘余,雖然我們不知道是什么陣法,但是他知道有種方法,能破壞已成的陣法。”
“雖然我們都不清楚那陣法是做什么的,破壞掉了會有什么壞處,但是也好過我們什么都不做?!?br/>
雖然話是這么個道理,但是岳清漓依舊無法安心。
畢竟他們不清楚這個陣法到底是做什么,萬一破壞了,會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就慘了。
而且他們三個人當中,也沒有一個人精通陣法,真的出現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就算想要修補陣法都不行。
可以說姜隱塵跟段墨就是在孤注一擲。
雖然能破解他們眼前的困境,但是也很有可能會將他們帶入到更加困難的境地中去。
不過姜隱塵的意思卻是:“與其一成不變,不如試一試破壞了到底會發(fā)生什么?反正這個小島是在海上,也不會對其他人造成危害,真的發(fā)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們再想辦法解決就好了。”
岳清漓只覺得他們太過大膽了。
但是在這種沒有其他辦法的時候,也只能試一試這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隨著段墨的不斷嘗試,終于在某一次他驚喜叫道:“成功了!”
岳清漓跟姜隱塵放眼看去,就看見以段墨為中心,山洞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光圈,之后光圈逐漸收縮,最后停留在他們右側的山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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