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鬼了!!”
斯蹦兒姆嚇得一跳,像貓咪一樣竄到了大厄陽九旁,掛在了后者的身上,死命不放手。
“冷,冷靜一點?!?br/>
大厄陽九聲音還算平常,可卻也沒好到哪去。
雖說還站在原地保持著雙手插兜的姿勢,但他的臉色已轉(zhuǎn)白,雙腿還時抖上一抖。
兩人正在調(diào)節(jié)心態(tài)時,桌上的書本忽然飛了起來,懸浮在了空中,驚得兩人成了石雕。
隨后那書本飄過兩人跟前,竟是自己歸到了原位。
緊接著,另一本書便從書架里擠了出來,重新飛到了桌上,自己開始翻動起來。
翻了翻的,嘆氣聲再次傳來,這次兩人聽清了,這是一個女性的聲音。
“呃……”斯蹦兒姆眨了眨眼睛,看向被自己纏得死死的大厄陽九,“那里……有一個人吧?”
“應(yīng)該是吧……”大厄陽九沉聲說道。
“你上去打個招呼?”
“不去?!贝蠖蜿柧艙u了搖頭,隨后用力把斯蹦兒姆推開,“你去?!?br/>
“我不去,”斯蹦兒姆死命的搖頭。
“那我們回去?”大厄陽九從書架中找到了那本《火者行歌》,“時間也不早了?!?br/>
他這一句話倒是提醒了斯蹦兒姆——時間不早了。
皺著眉頭沉吟了一會兒后,斯蹦兒姆拿定了主意,說道:“我去打招呼。”
大厄陽九有些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不過卻沒有絲毫同行的意思。
躲在書架的陰影后,他說道:“好運?!?br/>
這是目前的他能夠給予斯蹦兒姆的最大幫助。
然而斯蹦兒姆走到一半就害怕停下了,回頭看了看大厄陽九。
“去啊,”大厄陽九抽出鐵棍,戳了戳他的后背。
深吸一口氣,斯蹦兒姆拍了拍臉給自己壯了壯膽后,走出了書架的陰影。
“呃……你,你好?!?br/>
他扭捏了半天,終于是擠出了一句還算中規(guī)中矩的問候。
“?。∧愫?,”聲音熱情洋溢。
斯蹦兒姆眨了眨眼,對這情理之中,卻又意料之外的回答有些措手不及。
撓了撓后腦勺,他說道:“你好,我叫斯蹦兒姆?!?br/>
“你好,斯蹦兒姆,我叫菲奧娜。”
對話到這里便陷入了泥濘。
斯蹦兒姆這才發(fā)現(xiàn),這是他人身中為數(shù)不多的幾次如此鄭重的和陌生人問好。
他一回頭,想向大厄陽九求救時,后者竟然回了他一個大拇指。
啊,這貨也沒朋友來著。他想起了這事兒。
不過還好,對方率先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初次見面雖然有些冒昧,但是,你有咖啡嗎?”
“咖啡?”斯蹦兒姆瞪大了眼睛,搖頭“我沒有……你要咖啡干嘛?”
“我在一本書里面看到,有很多人在讀書時都喜歡喝咖啡,所以我也想喝咖啡。我讀了這么多書,還沒有那本是喝著咖啡讀的呢?!?br/>
斯蹦兒姆眼睛瞪得更大了。
神經(jīng)???他雖然心里這么想,不過卻不會說出來。
“咖啡的話,學(xué)校食堂就有賣啊,”他說道。
“學(xué)校食堂?呵呵,”聲音笑道,禮貌地說道,“謝謝你的提議,可惜我出不去。如果你沒帶咖啡,那就算了。打擾你了?!?br/>
于是她繼續(xù)開始翻動手中的書本,可那嘆氣聲中無不透露著對咖啡的渴望。
“喂,你知道這里是哪里嗎?你認識審書官嗎?”
任憑斯蹦兒姆怎么問,這人影都沒再理會他。
沒轍,他只好回到了大厄陽九的身旁。
“現(xiàn)在這么辦,我覺得我是被討厭了?!?br/>
大厄陽九沒有回答他,只是躲在陰影里盯著那張桌子。他的嘴唇有些發(fā)白。
“喂,你傻了?”
斯蹦兒姆伸手在他的面前揮了揮。
“過來,”大厄陽九將斯蹦兒姆拉進了陰影里。
“你干嘛了?”
深吸一口氣,大厄陽九面沉如水,聲音低沉如太鼓,“你聽說過一個故事嗎?”
“怎么現(xiàn)在說故事?”
“這很重要……聽完你們剛才的對話,我想起來了?!?br/>
看著他那認真的表情,斯蹦兒姆也不再嬉笑,問道:“那……是什么故事?!?br/>
“《吃人者菲奧娜》?!?br/>
“吃人者……菲奧娜?”斯蹦兒姆杵在原地不動了。
在聽到這個名字時,一股涼意竄上背脊,讓他的寒毛根根立起。
“對,和她一個名字,而且最關(guān)鍵的是……她們問的問題也一模一樣,”大厄陽九停頓了一下,冷聲說道:“‘你有咖啡嗎?’見到每一個人她都會這樣問。”
咽了一口唾沫,斯蹦兒姆屏住了呼吸,“然,然后呢……”
“不管是回答有還是沒有,給還是不給,她最后都會殺死遇到的人,然后將人吸成干尸。”大厄陽九的聲音越發(fā)神秘。
“你的意思是……那……我豈不是……”斯蹦兒姆嚇得有點語無倫次,半晌后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了過來,“那她為什么沒有動手?!?br/>
“我不知道,或許這只是一個巧合。”
斯蹦兒姆咧咧嘴,做出了一個笑的表情,說道:“肯定是巧合,你鬼故事讀多了吧?”
“是吧,”大厄陽九沉默片刻,說道:“還是剛才那個故事,有后續(xù),據(jù)說最后有人破解了這個死局?!?br/>
“你還說……”斯蹦兒姆表面上雖這么說,可心里是好奇的不得了,于是問道:“什么個方法?”
“他用了……”
就在這一刻,兩人頓時僵在了原地,呼吸也在剎那間停止。
燈,書架后蠟燭發(fā)出的橘黃色燈光沒了。
大厄陽九額角分泌出了冷汗,喉頭滾動,探出了頭往書架后的那張桌子看去。
蠟燭不知何時已經(jīng)熄滅,只有幾點蠟油鑲在銅制的燭臺上。往下看去,桌上的書不翼而飛。
“蠟燭滅了,書也沒了”他說道。
“你……你別嚇我。”
斯蹦兒姆瞄了瞄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幽冷的月光勾勒出了排排書架的輪廓。
就在這時,兩人聽到了很明顯的鎖門聲。
“咔擦。”
那是從遠端的銅門處傳來的。
之后,一扇扇窗戶也被鎖死,窗簾被蓋上,唯獨木桌前的那扇。
“哐當(dāng)!”
什么東西掉在了地上。
斯蹦兒姆循著聲音看去,發(fā)現(xiàn)桌子上多出了一個小瓷杯,多用來盛茶和咖啡。
“我已經(jīng)遮上眼睛啦,100,99,98,97……”
笑聲和倒數(shù)聲從桌前傳來。這聲音男孩兒熟悉,正是菲奧娜的聲音。
“我們……怎么辦?”停頓了一下,斯蹦兒姆又問出了個問題:“她在干什么?”
看了看桌上的瓷杯,大厄陽九沉聲道:“她在索要咖啡?!?br/>
“可是我們沒有咖啡啊,你有嗎?”說話時,斯蹦兒姆感覺有些口干舌燥。
“沒有,”大厄陽九說著,向著銅門的方向走去。
“等等我!”斯蹦兒姆跟上了他的腳步。
“87,86,85……”
倒數(shù)聲遙遙傳來。
站在銅門前,兩人不管是推拉都無法將其打開。
“看來是鎖死了,”說罷,大厄陽九又朝著窗戶走去。
情況果然也一樣,無法打開分毫。
此時倒數(shù)已經(jīng)過去一半,來到了50。
“禁書的傳送陣也不行,完全沒反應(yīng)。”
斯蹦兒姆拿著紅皮書,此時其上的漩渦已經(jīng)失去了光彩,成了灰色。
“看來我們是被關(guān)在這里了?!贝蠖蜿柧烹p手插兜,說道:“時間還剩的不多了,我就單刀直入的說了?!?br/>
“什么?”
“破解這個死局的方法,”大厄陽九瞇上了眼,冷聲道:“血,那個人用了自己的血當(dāng)作咖啡,最后成功得救?!?br/>
“嘶……”斯蹦兒姆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仔細想想,或許并非沒有道理。
因為每次菲奧娜問完之后,都會把人殺死,隨后吸干其血液?;蛟S對她來說,血液就是咖啡。
“那我們?”
“走,去給她‘咖啡’”
話是這么說,可當(dāng)兩人真正的站在木桌前,聽到那倒數(shù)聲時,他們心中的恐懼再也無法壓抑。
大厄陽九從兜里面掏出一把萬能小刀,問道:“一人給一半,你先來?!?br/>
“你!……”捂住了嘴,斯蹦兒姆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聲音有些大,趕忙放小:“這種時候還要我先來,你是不是人?”
大厄陽九沒有回話,而是直接把刀塞進了他的手里。
接過了刀,斯蹦兒姆舔了舔嘴唇。
“30,29,28……”
“快點,”大厄陽九催促道。
于是斯蹦兒姆只好用刀割破了手背。
“哎……”他疼的是齜牙咧嘴,可還是忍住沒發(fā)聲。
瑰麗的鮮血沿著皮膚匯聚在了一起,然后緩緩得滴入了瓷杯里。
在時間到達20的時候,鮮血終于是填到了杯子的一半左右。
“給,”強忍著痛楚,他把刀子遞給了大厄陽九。
后者接過刀子后,或許是因為手上戴著繃帶,他沒有割手,而是選擇了下巴。
于是,斯蹦兒姆只能看著他趴在桌子上,花了好長時間才將下巴對準了杯口。
“10,9,8……”
“你快點!”斯蹦兒姆急了。
“好了,”大厄陽九撐起身,抹了抹下巴的血跡。
桌子上的瓷杯已經(jīng)被紅色液體裝滿。
這時,菲奧娜的倒數(shù)也完畢。
“噢!咖啡,謝謝你們。”她說著,將瓷杯端了起來。
“咕咚咕咚……”
喝水聲響起,兩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很快,瓷杯就見底,被擱在了桌子上。
“怎么樣……”斯蹦兒姆咽了一口唾沫,問道:“能放我們走了嗎?”
“不行,”聲音回應(yīng)道,比起剛才忽然冷淡了起來。
斯蹦兒姆睜大了眼睛,問道:“為什么,不是給你喝了咖啡嗎?”
“這不是咖啡,是血。”
話音剛落,斯蹦兒姆眼前一花,后腦勺便撞在了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