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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淫媽媽的比 第五十五章醫(yī)生給白梓彥做了

    ?第五十五章

    醫(yī)生給白梓彥做了最為縝密的身體檢查,然而情況卻不如所有人預(yù)想的那么好。

    當(dāng)年的那場車禍實在嚴重,白梓岑的父母當(dāng)場斃命,而坐在后駕駛座上的白梓彥雖是逃過一劫,但卻也因此變成了植物人。

    現(xiàn)如今,他昏迷十幾年能夠醒來已經(jīng)是個醫(yī)學(xué)上的奇跡了。并且,由于車禍的嚴重傷及腦部,腦神經(jīng)多處壞死,雖然白梓彥幸運能夠醒來,但并不代表著這些癥狀能伴隨著他的蘇醒一同治愈。

    那些壞死的腦神經(jīng),以及車禍遺留下來的后遺癥依舊隨時有可能要了白梓彥的命。

    醫(yī)生的話已經(jīng)極盡委婉了,實則,白梓彥的癥狀,更適合用一個蒼白的成語來表述。

    回光返照。

    當(dāng)醫(yī)生將這些話告訴白梓岑的時候,她意外地沒有痛哭失聲,只是呆愣愣地看著旁邊的梁延川一眼,又轉(zhuǎn)過臉來問醫(yī)生。

    “那我哥……還能有多久?”

    醫(yī)生搖搖頭:“病人昏迷十年仍舊能夠醒來已經(jīng)是個奇跡,至于未來的話,多則數(shù)年,少則一個星期?!?br/>
    “那病發(fā)的時候會疼嗎?”她又問了一句。

    “會?!?br/>
    “我知道了。”

    她干凈利落地笑了笑,就好像完全不把這件事當(dāng)一回事一樣。

    **

    一周后的周末,是個艷陽高照的晴天。臨近冬日,天氣也著了幾分寒意,相比之下,就顯得陽光格外的奢侈。

    白梓岑推著輪椅上的白梓彥,慢悠悠地散步在草坪上,享受著難得的陽光。

    由于部分肌肉萎縮,白梓彥已經(jīng)無法站起來了,甚至連飲食起居都要靠白梓岑照料。再加上十幾年沒有開口說話,白梓彥的語言功能,也一同退化到了三歲的程度。

    不遠處的草坪上,有一對父女正在打排球,一大一小的身影交疊在光線的沉淪中,莫名好看。見白梓岑推著白梓彥過來了,那對父女才停下了動作,不約而同地朝白梓岑的方向看。

    白梓岑眼角微微上翹,粲然向他們一笑。

    陽光細細密密地打在父女倆的臉上,一面朝陽,一面背陰,溫暖地不可方物。左側(cè)拿著排球的是白梓岑的女兒梁語陶,而站在她旁邊的,則是她的丈夫梁延川。

    父女倆與白梓岑相視一笑之后,又重新打起了排球。

    白梓岑也不過去打擾他們,她只是不緊不慢地將白梓彥的輪椅停下。而后,繞到白梓彥的身旁,指著父女倆的活躍的身影,問他:“哥,你還記得他們倆嗎?”

    “陶……”白梓彥渾濁地吐了一個字,暗示著陶陶的名字。

    面部肌肉失去功能,白梓岑剛說完話,口水便立刻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去。白梓岑不慌不忙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溫柔且冷靜地替他揩去。

    她朝他笑:“那旁邊那個人你還記得他嗎?我前幾天跟你說起的。”

    白梓彥咿咿呀呀了好久,才吐了個“梁”字。

    白梓岑嘴角上揚,眼神柔和地與他對視,淡淡地笑著:“哥,我前幾天是不是跟你說過,梁延川是我的丈夫,陶陶是我的女兒?!?br/>
    白梓彥點點頭,動作僵硬。

    不知何處而來的風(fēng),將白梓彥的短發(fā)吹得有些凌亂。白梓岑伸手替他理了理,待理完之后,又重新朝他笑笑,只是這一次,眼神篤定了許多。

    “哥,其實我一直有事瞞著你,梁延川……他遠不僅僅是我的丈夫那么簡單?!?br/>
    白梓岑知道,有些事情瞞著,或許瞞到白梓彥老死,他都不會知道。可是,白梓岑不愿意欺騙他,那樣的欺騙,無異于是虛構(gòu)了一個世界給白梓彥,那里面盡數(shù)都是謊言。

    白梓岑在白梓彥的輪椅前蹲下,溫和地握住了他的五指,像是在懺悔。

    “你還記得,當(dāng)年那個害得我們一家不能團聚的梁振升嗎?”

    醫(yī)生說過,雖然白梓彥昏迷了十幾年,但記憶仍是未有受損的。而關(guān)于過去的事,只需要稍加提點,他也應(yīng)該是記得的。

    “梁延川他姓梁,梁振升的那個梁。他是梁振升的兒子,而我嫁給了梁振升的兒子,陶陶也是梁振升的孫女?!卑阻麽痛瓜卵鄄€,不敢再去看白梓彥瘦削的臉頰。因為多看一遍白梓彥虛弱的身體,都會讓白梓岑覺得,她像是家庭的背叛者。

    她說:“哥,我知道我錯了,你罵我吧,打我也好……”

    白梓岑拎起白梓彥的手,就要往自己的臉上掄。然而,還未等她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有一雙手輕緩地落在了她的頭頂。

    多年的臥病在床,讓白梓彥的動作有些明顯的僵硬。他像是個機器人似的,動作遲緩,明明使不上力氣,卻還不甘心地來回摩挲著白梓岑的發(fā)心,像是在安慰她似的。

    白梓岑仰起臉,隱約能看見白梓彥臉上裹挾著的溫柔笑意,如同兒時一樣。

    白梓彥長著嘴,兩片唇瓣上開下合,每字一頓,最后終于吐了幾個詞出來:“當(dāng)年、不是、梁振升?!?br/>
    白梓岑皺著眉頭,一下子愣在了當(dāng)場。

    白梓彥知道白梓岑聽不懂他的意思,這才又重新張開了唇,吃力地往外吐字。這一句話,說得很是艱難,但在白梓彥的堅持之下,終于成了一段句讀完整的話:“爸媽……和梁振升……和解,車禍……也不是他?!?br/>
    末了,他還不忘艱難地朝白梓岑笑,臉部萎縮的肌肉倔強地擰成一團。

    “不怪……小岑?!?br/>
    那日,白梓岑雖是聽梁延川解釋說,當(dāng)年的事情非梁振升所為,但她也僅僅是將信將疑的。畢竟,她和梁延川是同一種人,他們都擅長將所有的重擔(dān)往自己身上扛,不惜隱瞞,不惜欺騙,只為了讓對方過得輕松些。以前,

    白梓岑瞞著梁延川她坐過牢是為了讓他不那么悔恨,瞞著梁延川產(chǎn)后抑郁是為了不讓他那么心疼。所以,當(dāng)梁延川說出當(dāng)年的事情并非梁振升所為的時候,她也只一笑置之,并未當(dāng)做一回事。

    現(xiàn)如今,白梓彥將這些話說出口,不禁令白梓岑有些動搖。

    “所以,當(dāng)年的事情和梁振升無關(guān),是我恨錯了人嗎?”

    白梓彥微笑著點頭。

    得到白梓彥的回應(yīng),白梓岑驀地笑出了聲來,也不知是高興,還是驚訝:“我一直以為我糊涂,沒想到我竟然糊涂到,恨錯了半輩子的人?!?br/>
    “小岑……受苦……”白梓彥斷斷續(xù)續(xù)地說。

    白梓岑不說話,只是從他的身旁站起來,朝著不遠處正在打排球的父女倆的身影,眼神柔和。她說,“哥,我突然好感謝他,感謝他事到如今都從沒有放開過我。我還很感謝他,把陶陶照顧地這么好。”

    她慢慢推動輪椅,將白梓彥往草坪的方向推,一邊推,她一邊說:“哥,等你身體好的差不多了,我跟延川就帶你出院吧。延川已經(jīng)物色好了新房子,等過些日子你出院了,我們就回家一起住。”

    白梓彥咯咯地笑,說了聲“好”。

    聽著他囫圇吞棗的聲線,白梓岑不由地落下淚來。她有著暢想好的未來,那里有梁延川,有梁語陶,還有她的哥哥白梓彥。只是,白梓彥能不能撐到那時候,白梓岑也不知道。

    她總覺得,白梓彥能在她身邊的時候,她就覺得很是心安。就像是小時候,每每有人欺負她,白梓彥都會毫無顧慮地保護她。只是現(xiàn)在角色變換了,換她保護白梓彥了。

    白梓岑不敢說生死,也不敢說以后。對于白梓彥,她只敢說當(dāng)下。

    **

    一只圓滾滾的排球忽地從翠綠色的草地上竄了出來,直直地滾到白梓彥的腳邊。大腦的條件反射,讓白梓彥忍不住地想伸出手去撿。然而,他將身體來回搖晃了很久,脊椎骨也沒有絲毫的動容,他依舊筆挺著身子,沒能彎下腰撿起那個球。

    就在他準備再一次嘗試的時候,突然從草坪一側(cè),跑過來了一個粉色運動裝的小女孩。她扎著雙馬尾的小編,一跑一跳的時候,兩個小辮子就隨著她的動作一起晃,好不可愛。

    有那么一瞬間,小女孩的樣貌就與白梓彥記憶中的白梓岑重合了。

    “陶……”白梓彥張開了唇,艱難地吐出她的名字。

    梁語陶一邊蹲下身去撿球,一邊揚著肉嘟嘟的小臉蛋朝白梓彥笑:“舅舅,你記得我嗎?我是陶陶?!?br/>
    “陶……”

    “對的,就是陶陶?!绷赫Z陶抱著排球,搖搖晃晃地往白梓彥的輪椅上蹭:“舅舅,這是我媽媽給我扎的小辮子,好看嗎?”末了,她還不忘用臟兮兮的小手拽著辮子,向白梓彥炫耀。

    “好看?!?br/>
    白梓彥張開了嘴,憨憨地笑出了聲,口腔里的咬肌失去活動的功能,口水滴滴答答地從嘴角淌了下來,險些要沾到衣服上。

    梁語陶見狀,也不嫌臟。只是靜默地提起衣袖,往白梓彥的嘴上擦。

    “舅舅,是不是都怪陶陶長得太漂亮了,所以你都要流口水了。”

    白梓彥繼續(xù)笑著。

    梁語陶渾圓的眼睛也笑成了一條縫,抬頭求助白梓岑的肯定:“我想一定是陶陶長得太漂亮了,媽媽你說對不對?”

    “嗯?!?br/>
    白梓岑朝梁語陶肯定似的點點頭,語氣里帶著濃重的鼻音。

    剛一說完,她就不落痕跡地背過身來,不讓梁語陶和白梓彥看見她紅腫的眼眶。

    “怎么了?”梁延川走近白梓岑,微微偏轉(zhuǎn)過身,不讓梁語陶和白梓彥看見他們私底下的互動。

    白梓岑不說話,只是哽咽,許久以后,淚水才糊住了她的眼眶,她壓抑地哭出了聲來。

    “延川,謝謝你,謝謝你把陶陶教得這么好?!?br/>
    梁延川沒說話,只是靜默地看著輪椅前,梁語陶給白梓彥拭口水的動作,目光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