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言♂情÷中&文!網(wǎng).】,精彩無彈窗免費閱讀!
35
大年夜,林家一群人在酒店里過年。
說是林家人,實際上都是下人,林子凡的父母很早就移居海外,常年不歸,只有林子凡和林子千還留在國內(nèi)。
一群人在金碧輝煌的超大包間里圍坐好幾桌,山珍海味吃著,電視機(jī)開著,一家老小,好不熱鬧。
姜瑤坐在林子凡身邊,他沒有向大家介紹,仆人們也眼力勁足,便也沒多問,于是她就成了宴席上最多余最沒有存在感的外人。
林子千活潑開朗,端著酒杯控制全場,一會兒摟著這個叫姨,一會兒貼著那個叫叔,遇到司機(jī)先生難得帶出來的老婆孩子,一出手就是一個大大的紅包,小嘴甜甜的,討得在座侍奉多年的家仆們歡笑連連。
姜瑤無暇看她惹人寵愛的萬人迷戲碼,推了輪椅去陽臺,憑欄吹風(fēng)。
腳下城市如同匍匐的巨獸,璀璨燈海沿城市脈絡(luò)緩緩流動,天空黝黑,沉寂時遙映星輝,喧鬧時綻放片片煙花。
又是一年,她看得失神。
包廂通往陽臺的門從內(nèi)打開,喧囂頓時泄露出來,男人剛跨出陽臺,就被人追來:“哥,你怎么不在包廂里待著?”
林子千一手端著酒杯,一手嬌嗔地拉住林子凡。
臉頰和鼻頭紅紅的,林子凡知道她有些醉了:“我在里面待著,個個都要看我臉色,喝得不痛快。好不容易過年,你希望大家過得不踏實嗎?”
林子千撅著嘴搖了搖頭。
他微微一笑:“所以,你進(jìn)去陪大家就行了,”手指點了點杯沿,“記得少喝點?!?br/>
教養(yǎng)良好的人,行事中自帶君子風(fēng)度,工作時嚴(yán)厲,生活中穩(wěn)重,細(xì)節(jié)處自帶善解人意的柔風(fēng),在他人眼里,林子凡是十足的紳士。
這世上,大概只有姜瑤真正見過他暴躁冷厲,霸道無恥的一面。
臉頰被陰影蓋住,姜瑤側(cè)過頭看了林子凡一眼,不知道說什么,索性什么也不說,又轉(zhuǎn)回去。
能夠這樣心平氣和地在一個房間里待著,她已經(jīng)在進(jìn)步。
林子凡屈肘撐著欄桿,弓背,瞇眼眺望城市夜景。
今天難得沒有下雪,夜風(fēng)都染上了喜慶的顏色,他心情放松,嘴角便不自覺上揚,偏頭看這個讓自己又愛又恨的女人,竟有說不出的繾綣柔情。
暗夜里描摹她優(yōu)美的側(cè)臉,喃喃道,“你一點都沒變。”
姜瑤露出疑惑神情,還沒說話,下巴便被捏住,一根微涼的手指摩挲她下唇,帶著淡淡的香醇酒氣,他靠近一點,木屑清香便撲過來,她習(xí)慣性地向后躲。
他的臉便停在咫尺之間,寒光一閃而過,然后又變得溫和,目光跟隨指尖劃過她臉龐,低低囈語,“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長這樣,現(xiàn)在,還是這樣,你怎么一點都沒變?!币恢倍歼@么好看。
距離太近,姜瑤懼怕得屏住呼吸,冰冷指尖游弋的地方,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你是不是很想逃,很想從我身邊離開,”他輕輕地笑,“姜瑤,我是個重利輕義的商人,卻白白愛了你十年。”
“……”
“你不能走,你得還給我,連本帶息地還給我。”
“……爸爸的公司已經(jīng)在你手上了。”
他不屑地笑了一聲:“你以為我稀罕那個公司?我林家可不比你姜家差?!?br/>
“……”
“我要的是你,是你。”
許多年前,他第一次跟隨父親去姜伯伯家做客,在長輩們面前賣完乖,好不容易溜出去,便在庭院亂逛。
迎春花開了滿園,香氣濃郁撲鼻。
他正走著,突然聽到半空中傳來一聲脆生生的“你是誰”,抬頭,一個嬌俏俏的小姑娘晃悠著腿坐在二樓的高臺。
她的臉從一株桃花后探出來,林子凡愣了一下,那一刻明白什么叫人比花嬌。
手搖一根三葉草,她輕悠悠地晃著腿,白色長襪干凈純潔,襯出那一雙細(xì)白勻稱的小腿愈發(fā)好看。
他不由自主地走過去,小姑娘又脆生生地問:“噫——你的臉怎么紅了?!?br/>
“……”
因為,因為——
他不自然地咳了咳,“……你的內(nèi)褲露出來了?!?br/>
“啊?!”小姑娘蹭一下漲紅臉,咚咚咚跑沒了影。
但那個身影卻從此烙進(jìn)了他心里。
隔壁陽臺傳來一聲輕薄的口哨,姜瑤早不知去向,林子凡循著聲音望過去。
對面欄桿倚著一個妝容艷麗衣著時尚的高挑美女。
一個挑逗的眼神就夠意會,男人欣欣然抽出西裝內(nèi)襟的房卡拋過去。
美女雙手接住,把口中香煙按滅,轉(zhuǎn)身赴約。
林子凡笑笑,腳撐欄桿起來,理了理西裝,重新奔赴一場縱情的歡愛。
誰沒有純情的時候,誰又能純情一輩子。
上帝沒給他想要的那個人,他從此浪蕩一生。
**
轉(zhuǎn)眼新年過去,醫(yī)院的VIP病房里,沈知寒坐在床邊收拾東西,聽張超絮絮叨叨。
“我說,他們到底什么意思啊,還要不要雇傭你了。”
“不知道?!彼⒅直成系尼樋装l(fā)呆,輸液太多次,埋在骨肉里的靜脈漲得清晰,綠色的一條緞帶,發(fā)著近乎紫烏的暗色。
“真是太欺負(fù)人了,另有安排也不跟你說一聲,搞得這叫什么事兒啊,你也是,一份工作而已,值得把命搭上去么。”
“……”
“寒哥,你怎么想的?!?br/>
“……”
“寒哥?!?br/>
“……”
“寒哥……哎喲我靠!輕點!”張超躲過一個橘子攻擊,嘴巴依然閑不住,“你也是有病,往人家車上撞,要撞也撞人家左邊啊,哪有讓自己生生撞上去的道理?”
不滿地瞟他幾眼,越想越不對勁,“你不會是被人下降頭了吧?”
沈知寒:“你才被人下降頭了。”
張超摸摸自己的腦袋,“不過他們還是挺厚道的,至少醫(yī)藥費都給你付了,”目光在病房里溜一圈,“這VIP待遇,我看挺爽的?!?br/>
“出門直走不拐彎,你明天就能住進(jìn)來?!?br/>
“……算了算了,我無福消受。”
張超在病房里插科打諢半天,監(jiān)督著沈知寒把小八奶奶做的白粥吃完,這才終于打算走。
可剛到門口,又停下來,欲言又止的。
沈知寒揚了下眉,“還有什么事?!?br/>
張超一本正經(jīng):“寒哥,我覺得你這個人,其實還挺長情的?!?br/>
“……”不像好話。
“你看你這么多年,口味就沒變過,吃的喝的,哪一個不是淡得沒邊,就連看上的女人也一個德行?!?br/>
語氣不善:“你想說什么?!?br/>
“也沒什么,我就是覺得姜瑤吧,好看是挺好看,但是太純了,純得不適合你,她這種就是書里寫得那什么,什么只可遠(yuǎn)觀,不可褻玩……”
還想褻玩,沈知寒幾步上前壓著人揍了一拳:“廢什么話,她辣的時候能讓你看見么?”
張超捂著肚子蹲到地上——
操,這是已經(jīng)玩過了?。?!
好不容易把張超趕走,沈知寒松開眉頭,又恢復(fù)成一潭死水的模樣。
在床上躺了會兒,虛度時光,頹廢地起來,換到沙發(fā)坐著,身上的傷其實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可他還不想走。
還不想走,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著什么。
又該不該繼續(xù)等下去。
走到窗邊習(xí)慣性地摸出煙,看到樓下院子里幾個穿病號服的小屁孩,這才想起醫(yī)院不能抽煙,于是拿著煙把玩。
陰冷的天空沒有云,一片慘淡的灰,厚實的積雪從灌木叢鋪到地面,小孩子扛凍,病號服外穿著一件羽絨服,嘰嘰喳喳地跑來跑去。
距離那場事故已經(jīng)近兩個星期,姜瑤還沒來。
靠在窗邊看了會兒,還是覺得嗓子癢,忍不住伸口袋里撈打火機(jī),沒找著,一回頭,看見了朝思暮想的人,他愣了一下,有一瞬間懷疑是自己眼花。
“沈知寒?!苯幾谳喴?,羊絨外套掛了一層薄雪,在溫室化成微潤濕意,她沒在意,低頭把紅色圍巾取下,整齊地堆疊放在腿面。
沈知寒冷眼瞧著她:“你什么時候進(jìn)來的?!?br/>
“我叫你了,你沒有反應(yīng)?!?br/>
發(fā)呆太專注。
“你怎么來了?!?br/>
“我有話想跟你說?!北羌鈨龅梦⒓t,她吸了吸鼻子,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平靜柔和,好像能包容他所有帶著怒氣的惡語。
他往她身后看,姜瑤解釋:“我自己上來的,保安在停車場?!?br/>
“他們現(xiàn)在對你這么放心了?”他嘲諷,“哦,想起來了,畢竟已經(jīng)是大眾認(rèn)證的林夫人了?!?br/>
姜瑤垂著眸,對他這冰冷的態(tài)度不置一詞。
沈知寒想起打火機(jī),從她身邊經(jīng)過,在案幾上翻找,心情煩躁自然動作粗魯,造出很大的聲響。
終于在桌底下摸出打火機(jī),他往沙發(fā)一坐,低著頭就要給自己點煙,“這里是醫(yī)院?!苯幉恢螘r跟過來,一伸手把他夾在唇邊的那根煙拿了下來。
沈知寒保持著點煙的姿勢停了幾秒,抬起眼皮,邪笑:“喲,做道德衛(wèi)士呢。”
“不是,”姜瑤搖了搖頭,目光定定地直視他,“以后你的事,歸我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