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綠蕪馬上恢復如常:「我開個玩笑,大師兄,你方才找到機關了嗎?」
沈瑜搖頭:「這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剛剛好的,根本就找不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江月瑤突然間說道:「綠蕪師姐,我們之前在藥王谷中不是有鬼打墻嗎?那會是有孟姑在,這一次會不會也有她的存在?」
孟姑是一種魔獸的名稱,卻并不是只有一只。
江綠蕪之所以可以斷定那孟姑是自己和凌慕寒曾經(jīng)遇到過的那一只,也是因為對方根本就沒有想掩藏,直接就暴露出了認識她的樣子。
更何況孟姑是高等魔獸,尋常修士可能一生都不會見到一只,何況是直接見到兩只了。
「不會?!?br/>
江綠蕪當即就做出判斷:「孟姑屬性上更向魔靠攏些,我們雖然是在云夢山谷中,但到底還是在自己的門派中,掌門他們是不會放這等兇獸進來的,這等迷宮應該就是使用術法而成的?!?br/>
江綠蕪說的篤定,可江月瑤心中卻始終都是惴惴的。
她張了張唇:「萬一呢?萬一事情不像是你說的這樣呢?畢竟我們現(xiàn)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br/>
玄雨兒見縫插針的功夫那叫一個好,立刻也道:「是啊,師妹,你到底有沒有把握,如果沒有的話我想我們還是謹慎一些為好?!?br/>
「沒有?!?br/>
江綠蕪倒是也不多加辯解:「這是我目前所得出的結(jié)論,當然如果你們有其他結(jié)論,我們也可以聽你們的。」
江月瑤和玄雨兒彼此對視一眼,誰又敢對當下的形式說什么呢?
水鏡外的玄殷看著這一幕心中別提多么生氣了,玄雨兒跟在他身邊那么長時間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玄殷現(xiàn)在甚至都在心中默默思索,是不是要扶植其他人,舍棄玄雨兒了。
玄雨兒從一開始到現(xiàn)在還是只會抓著江綠蕪亂咬亂叫,根本沒有一點長進,實在是不堪大用。
但除了玄雨兒之外,他手中還有誰呢?還有誰可以站在他這邊為他做事呢?
在云夢山谷中為自己小命擔憂的玄雨兒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馬上要淪為棄子,或者就算知道也不會感覺到意外。
畢竟玄殷從始至終都是這樣的,利益至上,他可不看重血緣親情這些東西,他唯一在乎的就是利益。
自從進了山谷就在沉默,除了挑釁了一下江綠蕪的諸暨此刻發(fā)言。
「我認為這迷宮并不簡單?!?
他揮手朝旁邊打了一下,頓時出現(xiàn)一道道波紋似的結(jié)界。
「這靈力渾厚之程度不像是只為結(jié)界,當中定然還有更厲害的東西?!?br/>
那股靈力濃郁到誰都可以感受到。
江綠蕪臉色沉了沉,似是不理解自己為何疏忽到這個程度。
沈瑜和聞人景臉色也不太好看。
而江月瑤早就默默躲在江綠蕪身后。
玄雨兒雖然跟江綠蕪不和但卻是個怕死的人,也舔著臉躲在了江綠蕪身后。
他們甚至還沒有來得及交流,驀然間地動山搖起來。
那閃耀著波紋竟是開始移動起來,兩側(cè)朝他們擠壓而來,竟是要將他們給壓成一個肉餅。
而后地面豁然抬高,透明的結(jié)界逐漸變得發(fā)白,當中洇出絲絲血跡,逐漸蔓延。
嗚,嗚。
似乎有什么東西的低吼聲在不斷響起。
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而光卻越來越少,越來越少,白色逐漸被血紅吞噬。
江月瑤沒有見過這陣仗早就嚇得渾身都哆嗦起來,卻不忘記使用靈力盡可能的拖延時間。
她扭頭:「綠蕪師姐,這到底是什么啊,我們該不會要被壓扁在這里吧?」
江綠蕪掌心中釋放出光柱朝那血色的壁上而去,臉上早就不見任何調(diào)笑,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慎重。
「我們不是在路上,而是走進了一個魔獸的腹腔內(nèi)?!?br/>
仿佛在印證江綠蕪的話,原本堅實的地面突然間變得松軟,踩哪里都往下墜,鼻尖也嗅到一股腥臭氣息。
江月瑤腿一軟險些跪了,她竭盡全力放松,可聲音中的顫抖還是出賣了她的膽小怯懦。
「怎,怎么會在魔獸的腹腔?我們不是進入了云夢山谷嗎?」
玄雨兒也早就出手:「江綠蕪,你確定嗎?」
剛剛江綠蕪還在說孟姑太偏向于魔,所以不可能出現(xiàn)在云夢山谷。
可是難道還會有什么東西是比能夠悄無聲息的將他們給吞到肚子里的東西更邪乎的嗎?
江綠蕪剛準備答話,上空忽然間掉落下涎水。
她惡心到極致,連忙閃開,那涎水有些許濺到手背上,竟是吱啦作響,生生被腐蝕了一大塊。
聞人景大吼:「綠蕪,你沒事吧?」
江綠蕪只看了一眼,便冷靜道:「二師兄,我沒事,你放心。你們也小心些,這涎水有腐蝕人的效果?!?br/>
兩邊不斷朝中靠攏,上方還掉落著足以腐蝕人的涎水。
這哪里是進入云夢山谷大比啊,這分明是來送命的啊。
如果再給江月瑤一次機會,她一定不會過來。
玄雨兒心中想的也是如此,倘若還可以選擇的話,她也一定一定不會過來。
而與此同時,云夢山谷其他地方也紛紛出現(xiàn)異動。
各個門派的弟子尸橫遍野,很多不屬于這個地方的魔獸全部都出了來。
云夢山谷中一片混亂,不像是大比了,更像是在逃亡。
水鏡前。
凌慕寒倏然站起身,臉色陰沉,朝外面走去。
應陽子聲音響起:「慕寒,你去哪里?」
凌慕寒頓足:「救人。」
有別的宗派開口:「應掌門,我們信任你才將門派大比交給你,你就是如此對待的?」
「是啊,往年在哪里辦都沒有發(fā)生過這樣的意外,偏偏在你這里發(fā)生這樣的意外,真讓人懷疑到底是不用心對待,還是根本就不想用心對待,是不是怕我們幫派的弟子奪了你們門派的風光?如若真是如此,應掌門你還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啊?!?br/>
各種討伐的聲音接踵而至。
他們這些門派中本來就是相互制衡,源天劍宗又是一所不可移動的大山,往年都是遙遙領先。
今年更是出現(xiàn)了一個像是江綠蕪這樣的奇才,眼見著所有的榮譽都被他給奪去了,現(xiàn)在有了討伐的機會一個個更是不可能放棄。
「夠了!」
凌慕寒心急如焚:「如若擔心自家弟子,現(xiàn)在立刻跟我進云夢山谷救人,如若不敢便就此作罷。」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說話。
凌慕寒原本就已經(jīng)修行到洞虛,往日清冷是清冷,如今一旦迸發(fā)出自身氣勢,便壓制住所有人。
「不行?!?br/>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眾人紛紛看向聲源,只見椅子上坐著一個蓄著白須的老者。
他手中拄著一根龍頭拐杖,在地上敲了敲。
「如今誰都不可以進入云夢山谷?!?br/>
如若是別人,凌慕寒大可以直接揚長而去。
可眼前的人卻是煙云派的掌門,白鶴。
他修行已到深不可測無人可知
的地步。
當日天劫將至,白鶴原本可飛升上神,卻不知道為何他竟是拒絕,依然守在煙云派。
而煙云派有他在,更是無人可進犯!
凌慕寒收斂心神,還是行了個禮。
「白鶴長老,敢問晚輩為何不可進入云夢山谷?」
白鶴神采奕奕,根本看不出任何老相,他就坐在那都給人一種他馬上就要羽化登仙之感。
他盯著那水鏡:「門派大比原本就是要尋找出最優(yōu)秀之人,如今倘若我們進入山谷幫助他們,那么這結(jié)果該如何算?」
是啊,這結(jié)果該如何算?
白鶴又看向凌慕寒,意味深長道:「你的親傳弟子很是優(yōu)秀,如今已經(jīng)是遙遙領先,我看那魔獸奈何不了她,你若是要進去,她所做的一切可都毀了。」
凌慕寒根本沒有猶豫:「綠蕪的命是命,我?guī)团芍衅渌茏?,其他幫派弟子也是命,我不可能看著他們在我面前消失?!?br/>
「哪怕犧牲掉你親傳弟子失去魁首的機會?」
凌慕寒眼前出現(xiàn)江綠蕪勢在必得的神情,攥住掌心:「她會希望我進去。」
「那應掌門呢?應掌門,你的想法也是如此嗎?你也愿意放棄這唾手可得的魁首嗎?就為了其他幫派的弟子?」
白鶴這話說的好像只有源天劍宗的弟子值錢,他們的弟子就都不值錢似的,可哪怕他們心中是這樣想的,卻沒有一個人敢說出口。
應陽子自然是不愿意放棄,他原本就打算借由門派大比狠狠的出一回風頭,可是卻不想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那些魔獸如果要是被他查出來到底是誰放進去的,他絕對要將對方碎尸萬段。
長期以來的虛偽早就在應陽子臉上打造出了一副慈善假面。
他馬上回道:「這是自然,沒有什么比人命還要重要,我認同慕寒的意見,我們應該馬上去救人。」
這么一說,倒是讓人覺得他可能也不是兇手了。
畢竟誰家的兇手做了這么多后,還想要進去救人的呢?
凌慕寒擔憂江綠蕪的處境,一直在感應著江綠蕪的狀態(tài)。
「前輩,如今晚輩和掌門師兄已經(jīng)達成一致,是否可以進去救人了?」
其實進不進去救人完全不由白鶴決定,凌慕寒如此做不過是在給他面子而已。
而白鶴顯然也十分清楚這一點:「自然可以,不過我想要跟你說的是另外一件事情?!?br/>
竟然還有事情?
凌慕寒實在繃不住了,臉色沉了下來:「前輩,我的弟子還在云夢山谷中生死未卜,我想先進去救人,等將人救出來后不管前輩您說什么我都會聽?!?br/>
凌慕寒心慌亂到不行,一想到江綠蕪可能會出事,他就覺得有一只大手狠狠的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想要呼吸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