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尖叫起來。
好不容易穩(wěn)住了身體,姜君嵐摸了摸腳下的那層“表面”,如果猜得不錯的話,他們現(xiàn)在正在白龍的身上!她朝四周望去,卻只能看見層層白云與濃濃霧氣,分不清何處是龍頭何處是龍尾。
因為擔心會一個失腳踩空,直接從天上掉下去,三個人都不敢挪動身體。
“喂,我現(xiàn)在說話你聽得到嗎?”陳伯嘉喊了一句。
突然,在他們身外五尺之處,現(xiàn)出藍色的光芒,藍光漸漸隱退時,便見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年端坐在那里。白色的頭發(fā),雪白的皮膚,就連從上到下的穿著也是沒有一絲雜色的白。他慢慢睜開眼睛,藍色的瞳仁中滲出絲絲寒意。
“你是……白龍?”姜君嵐喃喃道。果真如陳伯嘉所言,這條龍相當年幼。
少年開口說話,就是方才如意內傳出的清亮的嗓音:“是。”
“能讓我問個問題嗎?為什么甘心被我收服你的魂魄?”陳伯嘉顯然還是很在收龍魂的事情。
少年仿佛沒有聽見他的問題,將身體轉了個方向,揚手散開云霧,只見下界風景清晰地展現(xiàn)在眼前,青山大江早已不是谷口村處的情景?!榜R上就要到鴻華山邊緣地帶了,我無法再送你們……別忘了,你的承諾?!?br/>
陳伯嘉被這句噎得說不出話來,只得緘口。姜君嵐心下想著,白龍是故意不告訴他原因,果然還是那把如意有問題嗎?
她倒不是想搶奪陳伯嘉的如意,只是因這段奇特的機緣聯(lián)想到了自己的玉華杖,同樣是外表平平凡凡,卻有著無人知曉的用處。她伸手按在自己的衣襟處,這把從祠堂中帶出的玉華杖會給她帶來什么呢?是福,還是禍?
當那少年又在一片藍光中消失時,幾個人的感到猛烈地墜落感,須臾間又回到了地面,陳伯嘉手中的綠如意閃過一道白光,是白龍回了進去。
“他累了,已經沒有多少法力了,就讓他休息吧……”陳伯嘉收起如意。
“不過真的好快,竟沒想到我們眨眼就到了鴻華山的地界!”李勝驚道。
姜君嵐問他:“李勝大哥,你認識這里嗎?”
“是的,曾經也路過鴻華山。”李勝抬頭指著北方直上青云的山巒,“就是那里?!?br/>
姜君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中又泛起了絲絲難受。在來之前她曾經有無數的幻想,但終究被陳伯嘉的一席話給澆滅了大半。在這里,她這個族中之驕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就如同草芥一般平凡,甚至是低賤。
肩膀處突然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是李勝?!斑€沒有到山腳你就這么消沉,要是上了山該怎么辦?”
姜君嵐心中微動,現(xiàn)在的確不是消沉的時候,雖然希望渺茫,但至少要拼一下!這樣才不會讓自己后悔。她攥緊了手,跟上兩人朝鴻華山進發(fā)。
入山之后就頓感一陣清涼,夏季的暑熱在濃密的山林中消失殆盡,姜君嵐也感到身心舒暢,同時,這座山里濃郁的靈氣也叫她興奮不已,怪不得是中原第一修仙門派的駐地,鴻華山當真算得上是修煉勝地。
腳下的山道因為常年無人踩踏,早已是青苔遍布,道旁的野草灌木已經侵上了磚石。鴻華山的門規(guī),只有筑基后煉成御劍飛行的弟子方可下山,所以這條路大約這輩子也只會走一次。
姜君嵐畢竟是少年心性,自是好奇地張望著沿途風景,說什么也不能錯過這唯一的一次觀賞院長駕到全文閱讀。但是一路走來,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她突然驚訝地發(fā)現(xiàn),有很多地方她仿佛已經來過,雖然想不起是何時的事,但一種熟悉感油然而生。
這種既視的感覺不算特殊,凡人皆有。但有這種仿佛來過鴻華山之感的卻不僅她一個,李勝與陳伯嘉也發(fā)出了同樣的疑惑,這就不得不讓人去細察了。
“李勝,你記得是這條路嗎?”陳伯嘉問道。
李勝撓了撓頭,經過一番深思后肯定地點頭道:“不會有錯,我記得這里,況且上山的道路只有一條,不可能會迷路?!?br/>
姜君嵐仰頭看著天空,正是中午時分,白色的太陽照得人睜不開眼睛,她又看了看鴻華山的頂峰,那座被終年不化的積雪覆蓋的山巒。“很奇怪,太陽的角度自我們入山之后從沒有變動過?!?br/>
這句話讓三人之間的氣氛登時冰冷到了極點。過了良久李勝才落寞地開口道:“這么說來,我們是進入了幻境嗎?世間竟然有如此悄然無息而又真實萬分的幻境……”
陳伯嘉永遠是最泰然的那個,他往草叢中一躺,翹著二郎腿仰頭看著天空道:“鴻華山最出名的術法便是幻境之術,我們會遇見幻境也算不上多么驚奇的事。”
李勝坐在他身邊道:“會使用山道的就只有上山拜師的弟子,你是懷疑,這是對新入弟子的考驗?”
“不然你認為,誰會膽大妄為地在一派山門口設一個幻境呢?”陳伯嘉輕松道。
他想事情的角度似乎永遠與別人不同,不過這番話倒是讓李勝松了一口氣,如果只是考驗,那他們三人應當不會有性命之憂。
但是姜君嵐卻鄭重地在他身邊坐下,神情嚴肅道:“不對,還有一種可能你沒想到。你忘了白龍的話嗎?這座山上可是有陷害它的人在,倘若是那人察覺到我們帶著白龍回來,因此設下這個幻境,那我們可是隨時隨地會丟了自己性命的!”
陳伯嘉聞聽此言,“騰”得豎起身體來,又泄了氣地長嘆一聲道:“可是他已經入了閉關狀態(tài),我再怎么喚也喚不醒他。”
姜君嵐自是知道他指的是白龍,站起來道:“總之,無論如何我們都要破了這里的幻境出去?!?br/>
其實她根本沒有接觸過有關幻境的功法,而看看陳伯嘉和李勝同樣都是一籌莫展的樣子,姜君嵐也泄了氣。再怎么說幻境是需要法力長時間維持的,對于練氣期的弟子而言,無論是建幻境還是破幻境都太過困難了。
但愈這么想,她就愈發(fā)覺得這山門口的幻境不會是鴻華山設下的考驗。時間漸漸流逝,山頭的太陽卻永遠保持不變,三個人經歷了最初的擔心,都在枯燥的等待中消磨了危機感。在姜君嵐認為已經過了幾天的永晝后,突然發(fā)生了一件讓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這“天”,當三人都席地盤坐,各自修煉功法時,她懷里的玉華杖突然有了反應!
覺察之初,運行過周天的溫熱身體最先發(fā)覺了腹部的冰涼異常之感,等到姜君嵐察看衣襟時,就驚訝地發(fā)現(xiàn)玉華杖發(fā)出幽幽的藍色光芒,一如當初和君炎比試時那般。同時她也想起了玉華杖有使周圍自然元力“臣服”的力量,心念一動,便招來一些風之元力。
這看似平常的舉動卻差點釀成了大禍!在風之元力聚集時,玉華杖所發(fā)出的威嚴仿佛撼動了構成整個幻境的自然元力,一時間他們所處的空間有種崩塌的天搖地動之感!驚得李勝和陳伯嘉齊齊以為大敵來臨。
姜君嵐大驚之下,立刻散去靠攏在玉華杖周圍的自然元力,不動聲色地將玉華杖重新放回衣襟。雖然不會刻意懷疑兩人,但她還是不希望這個秘密被人知道。與此同時,那種地動山搖的感覺頓然消失,從發(fā)生到安定,不過瞬息之間,天地又恢復了那永晝的山間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