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案子已經(jīng)鬧得滿城風(fēng)雨,庭審時間也在一分一秒過去,我能理解Ashley想要慢慢揭開廬山真面目的心情,畢竟這背后,可不是什么兒戲,但我還是想早早了事,趁著審判長百感交集之時,減輕盛鋒的嫌疑。
公訴人像是抓住了小辮子一樣得意:“提請合議庭注意,證人劉冉冉私下和辯護人有過交流,請審判長核實證人證言的真實性?!?br/>
“審判長,我在查閱本案材料時,發(fā)現(xiàn)證人劉冉冉和本案有重大關(guān)系,并向公安機關(guān)提供了證人劉冉冉的線索,庭前提交過辯護意見,一切都是嚴格按照刑事訴訟法的規(guī)定,并無任何違法之處。至于劉冉冉剛才所言,是辯護人找到劉冉冉時告訴劉冉冉,辯護人會竭盡全力還原事實真相,希望她出庭配合,庭后如合議庭需要,可以提交該份錄音證據(jù)?!?br/>
審判長滿意地點點頭,這樣的回應(yīng)可以說是很標準了。
“繼續(xù)發(fā)問?!?br/>
“好的審判長,劉冉冉,辯護人問題,你見過盛鋒的母親嗎?”
“沒有?!?br/>
“這張是你和盛鋒媽媽見面的照片?!?br/>
“劉冉冉,她有給你錢嗎?”
“沒有。”
“這張是邵傾給你轉(zhuǎn)賬一千萬的銀行賬單?!?br/>
“劉冉冉,你覺得她是什么樣的一個人?”
“我不知道?!?br/>
“辯護人詢問了你的大學(xué)同學(xué),他們說你當(dāng)時非常恨盛鋒的媽媽,是這樣嗎?”
“我說了我不知道?!?br/>
句句逼問下,劉冉冉的眼睛已經(jīng)通紅。
有的人的眼睛是黑的,心是紅的;但有些人的眼睛紅了,可心黑了。
“辯護人現(xiàn)在再問你一遍,你和被害人在謀劃什么事情?這起案子和你有沒有關(guān)系?”
Ashley聲音越發(fā)響亮,字字鏗鏘。
“證人,法庭也提醒你,在庭上必須實話實說?!睂徟虚L說道。
劉冉冉還是沒有說話,倒是身邊的盛鋒大嚷大叫起來:“冉冉,冉冉,我對不起你。我媽是不是拿錢讓你走?我當(dāng)時都不出國了,為什么你堅持要離開我!我媽是不是拿錢讓你走?你跟我說啊你說??!”
“肅靜,肅靜,被告人,這是法庭。證人,如實回答?!?br/>
劉冉冉?jīng)]有轉(zhuǎn)頭,只是對被告席擺了擺手,“法官,這不關(guān)我的事。我和這些事情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我可以走了嗎?我還得去上班賺錢?!?br/>
“我認,我認,是我對不起你,法官我認,是我?!?br/>
盛鋒一時痛哭流涕,差點跪下來。
我皺起眉頭,這是什么發(fā)展趨勢?
公訴人又站出來說:“合議庭,證人劉冉冉和本案關(guān)聯(lián)性微乎其微,既然被告人已經(jīng)認罪,請合議庭繼續(xù)審理?!?br/>
“合議庭,被告人顯然不是主動認罪,辯護人有合理理由懷疑,是證人劉冉冉和被害人通謀,試圖陷害被告人。”Ashley終于說出了今天最關(guān)鍵的疑點。
“舉證質(zhì)證結(jié)束,法警把證人帶下去;進入法庭辯論環(huán)節(jié),待會辯護人,你仔細說說這個點?!?br/>
公訴人宣讀完公訴意見書后,Ashley放下了辯護詞,臨時展開了辯護意見:“合議庭,今天辯護人認為,被告人盛鋒是無罪的,其并沒有實施違法犯罪行為,也沒有奸淫被害人的意圖。綜合上述證據(jù),案發(fā)當(dāng)時,監(jiān)控拍到,被告人盛鋒和證人劉冉冉或者是被害人一起在Pub喝酒,至于到底是誰,只有三人知道,十一點半被告人離開Pub,十二點半左右這個女人也走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八點,盛鋒在出租車上醉倒,家里傭人阿姨扶他上樓。而當(dāng)晚的出租車司機,并不能證明是盛鋒上車。被害人突然出現(xiàn)在富人區(qū)別墅外,也有疑點。再加上被害人和證人劉冉冉相識,辯護人初步推測,是劉冉冉對被告人和被告人的母親心存怨恨,利用相貌相似,蒙騙被告人,獲得被告人的毛發(fā)和體液,之后報警?!?br/>
“合議庭,辯護人所言也沒有證據(jù)能夠證實,純屬猜測?!惫V人合上材料,補充說道。
“公訴人說的有理,被告人,你向法庭陳述清楚,當(dāng)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br/>
“我說了,是我做的。讓我坐牢吧,真的是我。”
不知為何,盛鋒突然積極認罪,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樣子,真讓人頭疼。
“合議庭,”我舉手示意,“辯護人想提請被告人盛鋒注意,感情是感情,法律是法律,事情做了還是沒做,被告人想必心里非常清楚,真相總會查清,也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眼下的包庇,只會將越來越多的人卷入麻煩之中,這里是法庭,希望被告人如實說清楚,因為法庭是講事實,講證據(jù),講真相;推開法庭的門走出去,外面的人什么都想知道,唯獨不想知道真相。只有把事實說出來,才不會愧對堅持真相的人。被告人可以做有罪陳述,辯護人當(dāng)人也有獨立辯護權(quán),為你無罪辯護。請你考慮清楚?!?br/>
話音剛落,余光瞟到Ashley的微微一笑,正眼看去,對面的公訴人眉頭緊鎖。
盛鋒眼含淚水,心里有些顫動:“我知道...那天是冉冉約我喝酒,我以為我們都能釋懷了,沒想到她還是好怪我,我很難受,但我也知道她心里放不下我,我說我先回去了,如果她能原諒我,我就等她,我把家里密碼告訴了她...后來凌晨了吧,她就來了,但我當(dāng)時迷迷糊糊的,感覺是她,我倆睡了一晚之后,我以為一切都好了,沒想到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她在哭,身上都是傷,我以為是她后悔了,我說我把這個房子給你,我就打車走了。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不是冉冉。冉冉是想報復(fù)我,冉冉,是我對不起她?!?br/>
“這些你為什么不說?公安訊問的時候你為什么如實交代?”審判長問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還有個妹妹,我以為就是她。我想,是我不對,我要贖罪?!?br/>
盛鋒哭了起來,不知是悔還是恨。
“被害人,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反正就是他?!?br/>
冉冉的妹妹一口咬定,縱使真相就在眼前,仍死不悔改。
這么小的孩子,受到蠱惑和蒙騙,竟能三觀顛倒,也是太可憐。
“法庭知道了,會在庭后核實證據(jù),擇日做出判決。退庭?!?br/>
未避免和八卦的人群正面接觸,我和Ashley帶著盛鋒從法院后門離開,出來之后,天已經(jīng)蒙蒙灰了,再有幾個雷聲,就要下起大雨了。
“你能說出來,我真的很高興。冉冉要害你,并不是讓她陷害,就是彌補了?!?br/>
Ashley拍拍盛鋒的肩。
盛鋒自始至終沒有說話,我也看不見他的表情,上了家里的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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