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呆了一下，之后搖了搖頭，道：“這樣的情況，我還沒有見過，你可以把

    你當時吸進獸血的情景，說給我聽嗎？”

    鬼圣想了想，慢慢點了下頭，便粗略的說起了當日之事，語氣平穩(wěn)的道：“我在兩個月前，曾去落靈山逆魔古洞之中尋物，卻遇到一個怪物，就是那個吸血蝠王的糾纏，我在葬靈淵的斗法之中，不慎被他咬中頸脈，一身精血幾乎全被他吸了去?！?br/>
    金花聽到這里，面上微微一怒，氣憤道：“你在騙我，沒有人能在蝠王的口下生還的?！?br/>
    鬼圣抬頭，右手緩緩凝抓，一道黑光閃過，九幽杖頓時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

    金花面色一驚，仔細對向九幽杖觀望，見到九幽杖的黑色光芒之中，暗有紅色血光涌動，血色的活躍。

    “那是什么？”金花輕輕問了一句。

    “此物頂端的‘血魂珠，原是吸蝕精血的至兇之物，我當時將它插進了蝠王體內(nèi)，吸食蝠王的精血來填補自身的氣血空虛，卻沒想到意外的變成了一場‘換血，過程，就變成了現(xiàn)在的這個樣子。”

    金花瞳孔猛然收縮，冷問一聲：“那蝠王現(xiàn)在怎樣了？”

    “化作了一副骼骸，現(xiàn)在連尸骨都無存了?！惫硎ネ鸹?，靜靜地回答。

    冷視，金花的目光漸為肅寒，冷道：“還有雕王，天魔宗已有兩位獸王死在了你的手中。”

    鬼圣對著突然變色，聲音轉(zhuǎn)寒的金花，依然從容自如，答道：“是又怎么樣？”

    都是他們自己作惡，我只是自衛(wèi)。

    金花慢慢把眼一閉，轉(zhuǎn)個身軀背對鬼圣，過了一陣之后，聲音又輕了起來，欣然說道：“我有一個朋友，他在天魔宗之中，坐著一個重要的職位，我剛才在想，他會不會有一天，也會死在你的手中。”

    鬼圣一怔，片刻無語。

    怔怔看著金花孤單且?guī)в幸稽c悲傷的背影，是不是很想要個人去安慰她幾句。

    鬼圣沒有動，過了一陣，他只輕聲問道：“你的那個朋友，好像對你很重要?！?br/>
    金花一呆，轉(zhuǎn)目對向月亮，淡道：“我們，生命相連，我死了，他也不會死?！?br/>
    金花對向月亮，雙眼迷茫著。

    鬼圣心中輕嘆，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金花突然道了一句。

    鬼圣隨聲停下，又轉(zhuǎn)過了身來，等著金花發(fā)問。

    金花還在對著月亮，不過目光空洞，似在迷茫的記憶中掙扎。

    “你說，這天下大地，為何一直都是人在掌控？”

    鬼圣猛呆一下，這個問題他的確從來沒有思考過。

    金花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鬼圣呆住的樣子，又問道：“人不管善惡，都可以在天地間任意縱橫，而放眼天下諸妖，不管他們生性好壞，都要東躲西藏，修行之中稍有不慎，就會遭受人的滅殺。這世道，可謂公正嗎？”

    “不公！”鬼圣突然答道，又問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當狗。人心不義，以蒼生為螻蟻?！?br/>
    “天地之事從未公正過，可是那所謂的公正，你認為又是什么樣子呢？”

    一個反問，又使金花一呆，看來鬼圣把她給問住了。

    公正！

    不是因為它的不存在，才會有那么多可憐的生靈，想要得到它。

    “細細想一想，世上不公正的事情太多了，而把所有不公正的事情連在一起？”

    就是我們現(xiàn)在這個“公正，的世道？”鬼圣對著金花，把后續(xù)的話也說完了。

    金花呆了一會，又緩緩說道：“你對現(xiàn)在這個世道，滿意嗎？”

    鬼圣搖了搖頭，金花一笑，轉(zhuǎn)過首對著鬼圣，輕道：“你想改變這個世道嗎？”

    鬼圣一笑，淡道：“曾經(jīng)想過，可是要把它變成什么樣子，才是最好的？”

    金花面上一冷，寒道：“至少還給妖，一個公道?！?br/>
    “什么公道？要怎么還？”

    “付出代價！要以后不會有無辜的妖類，再平白枉死在人的手中。”

    帶著悲傷痛恨的語氣，金花冷冷道了出來。

    觸及到她的過去了嗎？

    鬼圣怔了怔，停住了話語。

    風(fēng)吹，月動，人感傷。

    思憶，金花變作冰冷的面上，也被愁怨壓了下去。

    一陣風(fēng)吹過山頂?shù)臅r間，金花對著鬼圣，散去所有表情的面上，平淡地說道：

    “很久以前，在巫山與中原的邊緣交接，那一群起伏難攀的山巔之中，曾有一個叫做獅子谷的地方，那個山谷里面，住的是一群與世隔絕的獅妖，他們把廣闊的大地交給了人，而他們只保留了一個山谷，過著平靜的生活?！?br/>
    鬼圣呆了呆，問道：“他們是怎么死的？”

    金花怔了一下，面上頓時失落了下去，傷感的道：“你說得對，他們都死了起因就是一只小獅妖，她受不住外面世界的誘惑，偷偷的溜出了山谷，在走出群山的時候，她救了一個墜下。岸重傷的人類，根據(jù)那個人的描述，她還把他送回了他的村里”

    月光漸漸的淡了，或許是起了霧的原因，明月正在慢慢失去光輝。

    “她好心把人送了回去，可是當村莊里的人看到她的時候，那些人除了驚院亂跑，還亂喊著妖怪，對她亂扔雜物，喝指亂罵之詞不堪入耳，其中甚至還走出了一群壯漢，拿著利器想要殺了她，她當時只是救了一個人，為什么人不但不會報答，還反而想要殺了她？”

    “是人心中對妖怪本身的恐懼，才有了這樣的結(jié)果嗎？”

    “是人的本性，人都是恩將仇報的，人心才是邪惡的。”金花的聲音沒有了剛才的輕柔，變做了冷聲堅語，身上的怒氣騰騰，妖氣完全爆發(fā)了出來，不再收斂了。

    又是一種憎恨。鬼圣望著她，輕道：“那后來呢？那個小獅妖死了嗎？”

    金花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暗淡的月亮，面向北方，那個獅子谷曾經(jīng)存在的地方，聲音又變得傷悲，道：“若在那時就死了，也是她的解脫，是她的父親救了她并出手輕輕傷了幾個人之后，把她重新帶回了獅子谷，然而，災(zāi)難也跟隨著她，被她帶回了那里?！?br/>
    鬼圣驚了驚神，主動向金花走了過去。

    “回到獅子谷之后，她的父親沒有重罰她，只是叫她不要再出谷了，而她也答應(yīng)了下來，因為她的記憶之中，人的惡性己纖深深印在了她的腦中，使她連續(xù)幾天都被噩夢驚醒，她內(nèi)心告訴自己，人都是邪惡的，她只要藏在山谷里面，就永

    遠都不會再見到他們了，她當時的想法真的很天真，她從沒有想到，人還會追著她不放?！?br/>
    金花轉(zhuǎn)過身，鬼圣已經(jīng)走到了她的身前，在她面前停了下來。金花仇恨的雙目，冷煞的眼神，死對著他，就好像是在望著，她所最仇恨的人。

    “在她回去之后，谷中就顯得不再平靜了，她的父親沒有了笑容，和幾個村中的長老整天忙忙碌碌，來回奔巡在周圍的幾個山巔之上，極少能再看到他們停穩(wěn)的身影?！?br/>
    “直到有一天他們一起回來了，她走了上去追問，她的父親告訴她，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一個人，一個修道除妖的人，后來被那個人逃走了……”

    “之后那個山谷又平靜了十三天，那個逃走的人又來了?！?br/>
    肅殺憎恨的眼神，冷冷盯蝕在鬼圣的面上，好像金花會隨時出手，殺了她面前的人。

    鬼圣就靜靜站在她的面前，在她伸手就能抓住的地方，仿佛冷面無波的神色也帶著一絲的傷感，他道：“那個人還帶來了多少人？”

    “一群，個個都是他們斗不過的一群人，在山谷的上方，站滿了踩著飛劍的人?！?br/>
    一滴冷淚滑落，金花的聲音，冷聲透骨：

    “…一個與世無爭的山谷，就只是因為他們是妖，就只是因為一只小獅妖的好心，就有了被恤所洗染的結(jié)局，人就是這樣無情，不聽他們的一句辯解，就只是為了炫耀人的本性，為了人的虛榮野心，為了顯耀他們的光明所在，就一舉毀滅了！”

    一個平靜的山谷，沒有放過一只，哪怕只是剛剛出生的幼獅妖都被殘忍的殺害！……”

    五指獅爪，猛然插在了鬼圣身上。鬼圣也沒有躲開，血順著他前胸的五指獅爪，流到她的手臂上面，滴滴墜落，染紅了她的輕紗衣袖，血再順著衣袖落到地上。

    流血，對他來說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麻木了。

    血，也使金花醒了過來，她慢慢地收回那只獅爪，咬牙切齒的嘴，也緩緩的合住了。

    “你想為人，去償命嗎？你身上現(xiàn)在有獸血，你可以變成一只妖，可以和人分開瓜葛。”

    可以變成妖！鬼圣要在平時聽到這句話，一定會大驚一下，然后再檢查一下自身的狀況。

    可是此刻，他卻平靜了，淡淡說道：“你所恨的是，人性。是人皆有人性，我即使變成了妖，也會有心中所念之人，而且你由妖所化，所現(xiàn)之型也是人形，你豈非也有人的情感?！?br/>
    “世上妖類眾多，多數(shù)都是如此，你如果想要滅除人性的存在，是要殺光天地間所有人形、人心之物，也包括你自己嗎？”

    金花怔起雙目，直直向前望著。

    鬼圣弱掃中，一張張熟悉面孔紛至沓來，李仙兒、潘潔清、齊長風(fēng)、韓嫣、吳三喜、郭書景、白玉寒、冥王、魅璃，一生相識之人，性情諸多不一。

    “況且人性復(fù)雜，好壞難辨。你所見到的，也并非是人性的全部。”

    “我不管，我只恨人?！苯鸹ɡ淅浯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