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寒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張了張口,哭笑不得。
這個男人,從小就是他們幾個當(dāng)中最優(yōu)秀的,大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似乎什么都懂,無所不能。他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聰明如顧廷禹也會問別人,如何對女孩子好。
這話放在別人那兒或許是個笑話,可放在他身上,溫寒莫名覺得,有點兒欣慰。
……
江曉和李言歡意氣相投,聊起來就停不了。九點半的時候,顧廷禹過來喊她回家。
李言歡拉著江曉的胳膊不放,意猶未盡,“這么早就走了?夜生活才剛剛開始?!?br/>
“我明天早上有臺手術(shù),不能跟你們通宵了。”顧廷禹牽住江曉,“她也剛考完試,需要休息?!?br/>
“那好吧。”李言歡拿出手機,遞到江曉面前,“加個微信,以后要是老四太忙沒時間陪你,隨時找我玩?!?br/>
“好?!苯瓡話吡硕S碼加上。
“那我們走了。”顧廷禹道。
李言歡對著江曉一個飛吻,“拜拜曉曉!么么噠!”
江曉礙于顧廷禹在場,不敢太放肆,怕他覺得輕浮,于是只笑著向李言歡擺了擺手。
一直走到路邊,顧廷禹還牽著她。
在人前她忍著,但這會兒實在有點不好意思,興許也是月夜曖昧,心里生出些難以捉摸的想法,她用力掙了掙,把自己的手解脫出來。
顧廷禹開了車鎖,卻沒進車子,回過頭來看著她,“怎么了?”
江曉頂著他的注視,心里毛毛的,壯著膽子說:“你別老是牽我手。”
男人微微挑眉,“為什么?”
“……會讓人誤會的?!?br/>
“誤會?”顧廷禹訝異,“你是我老婆,還怕誰誤會?”
江曉知道他是想岔了,奮力解釋,“我是說,會讓我誤會……你喜歡我?!?br/>
顧廷禹沉默著看了她一會兒。
他覺得自己到了這個年紀(jì),再像小年輕那樣嘴上掛著喜歡和愛,太矯情,就算早幾年,以他這性格也干不出來。但他能十分確定的是,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想好好照顧一個姑娘。
江曉出來得匆忙,沒戴帽子,耳朵和兩頰都被風(fēng)吹得紅紅的,看著實在可憐。他用手掌蓋住,輕嘆道:“那就誤會吧?!?br/>
風(fēng)聲大,耳朵又被捂著,江曉沒聽見他說什么,只是被這陣暖意熨得心跳亂了章法。
……
到家已經(jīng)十點多了,江曉說有點餓,顧廷禹帶著她去小區(qū)里的便利店買點吃的。
江曉在這兒住了一年,是便利店???,老板認(rèn)識她,倒不認(rèn)識顧廷禹,問道:“喲小江,這位是?”
“我老公。”她已經(jīng)開了一袋薯片在吃,顧廷禹在收銀臺付賬。
老板聽完嘴巴都合不攏了,稍微緩緩才笑呵呵道:“真是郎才女貌啊,般配?!?br/>
江曉也回了個笑容,“謝謝?!?br/>
“對了對了?!崩习逯噶酥腹衽_上的貨架,“這幾款買一送一哦,最后一天了,你們來得巧,帶幾盒回去啊?”
江曉:“……”難道全世界的安全套這幾天都做活動?
顧廷禹正打算說不用,回頭見江曉盯著那貨架看,抱在懷里的薯片都不吃了,好像突然了解了什么,對老板說:“拿幾盒吧?!?br/>
老板笑瞇了眼:“幾盒?”
“五盒?!彼D了頓,“還是十盒吧?!?br/>
“好好好?!崩习灏奄徫锎f給他,“用得好再來啊?!?br/>
江曉羞得無地自容,瞪了顧廷禹一眼,直接轉(zhuǎn)身跑出去。
顧廷禹大長腿,沒幾步就追上了。拽住她胳膊,“跑什么?”
江曉回頭,臉紅紅的,“你買那個干嘛?”你又不用……后面半句她沒敢說,怕傷人自尊。
男人的表情看上去很正經(jīng),“你不是想買?”
“誰說我想買了!”江曉哭笑不得,莫名覺得很可氣,甩開他跑進單元樓。
顧廷禹心里有點懵。
明明就是溫寒告訴他,女孩子有時候想要的東西不會直接說,你得自己體會,比如看她眼神,要是看一樣?xùn)|西超過三秒鐘,八成就是想要。
他以為她是想要,于是買了,還想著多買點讓她開心。卻沒想到惹人生氣了。
溫寒那廝果然不靠譜……
兩人在電梯里全程無交流。
江曉吭哧吭哧地嚼薯片,顧廷禹默默地思考自己是哪里做錯了。到家,江曉直接進了房間,然后再沒出來過。
顧廷禹也關(guān)燈回房,洗了澡躺在床上,睡不著,鬼使神差地給江曉發(fā)微信。
顧廷禹:睡了沒?
江曉:……
顧廷禹:我就問一下。
江曉:噢,還沒。
顧廷禹:還在生氣?
江曉:……沒生氣。
顧廷禹:嗯,好。
他一邊敲字一邊想著,剛才明明還那么生氣,女人真的很善變。
江曉沒再回消息過來。
顧廷禹突然覺得隔著一段走廊和一堵墻發(fā)微信聊天怪怪的,于是關(guān)了手機,又關(guān)上燈。
……
第二天顧廷禹要上班,起得很早,沒想到江曉已經(jīng)在客廳里了。
她泡了一碗麥片,窩在沙發(fā)里吃。茶幾上放著一瓶感冒藥,顧廷禹看著皺了皺眉。
他抱著外套走過去,“生病了?”
“……一點點,沒事?!苯瓡运坪醪惶胝f話,低著頭干巴巴地回了一句??稍捯魟偮?,身體就很不配合地打了個噴嚏。
她人不舒服也懶得解釋,把吃完的空碗放到茶幾上,起身就要回房。
“等等?!鳖櫷⒂砝∷?,手掌蓋上她額頭,皺眉,“你發(fā)燒了?!?br/>
江曉鼻子不通,甕聲甕氣的:“哦,沒事?!?br/>
顧廷禹:“換身衣裳,去醫(yī)院?!?br/>
江曉腦袋發(fā)暈,倔強地扶著沙發(fā),“不用,吃藥就好了?!?br/>
她從小到大都沒嬌氣到感冒發(fā)燒去醫(yī)院的地步,也沒奢侈到那個地步。
顧廷禹有點無奈,語氣放低放軟了些:“聽話。今天上午的手術(shù)很重要,別讓我分心?!?br/>
“你說什么?”江曉抬頭,這語氣太不像她記憶中的顧廷禹了。
眼皮很重,但是面前男人的臉卻還看得清晰。他皺眉的樣子,絲毫沒有掩飾的擔(dān)心,全都落入她眼里。本來就因為發(fā)燒而略快的心跳,越發(fā)難以控制。
顧廷禹理了理她敞開的睡袍領(lǐng)子,“我說,時間不早了,你是要再磨蹭一會兒,等我給你換?”
“……我自己去。”
江曉轉(zhuǎn)身往屋里跑,頭突然就不暈了,只覺得再被他多看一秒鐘,就要呼吸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