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件事之后,聞南煙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可她查了好多天,都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她甚至都找到他之前的主治醫(yī)生徐醫(yī)生,多番試探,徐醫(yī)生都說江原的身體并無大礙。
這件事暫時不了了之。
江原從江聞一三個月后就開始陸續(xù)去公司上班,最近他逐步恢復(fù)到以前的節(jié)奏,不過每天還是很早就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
“我后天去米國出差,那邊有個項目需要我過去處理下。”江原對聞南煙說。
聞南煙有些意外,問道:“你一個人去嗎?”
“宋朝和我一起去?!苯纳袂橥ψ匀坏?。
“去幾天?”
“一個禮拜吧?!?br/>
聞南煙點點頭,沒再多問。
隔天,她約了宋朝出來。
“宋朝,看在你姐姐的情面上,你能不能告訴我,江原這次去米國是做什么?”聞南煙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査?br/>
宋朝微微一頓,疑惑道:“他沒告訴你嗎?”
“他說了,但我想和你確認(rèn)下。”
“那邊有個大項目需要他過去確認(rèn)?!彼纬院喴赓W地解釋了下。
聞南煙垂下眼睫,沉默不語。
他的說法和江原的一致。
或許真的是她想太多了吧,也許那天他就是隨口一說。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聞南煙離開后,宋朝打了個電話出去:“她剛才來找我了,”他頓了頓,聽那邊問了個問題后,才道,“和你預(yù)料的一樣,她問我你去米國做什么?!?br/>
那邊江原沉默許久,才“嗯”了一聲。
宋朝猶豫了下,又問:“你不打算告訴她嗎?”
這次江原沉默的時間更長。
宋朝沒有聽到他的回答。
江原出差七天,聞南煙每天都接到他主動打來的視頻通話,人看起來并無異常。
七天后,他也如諾回來了。
一天半夜,聞南煙突然醒來,人還迷迷糊糊,隨手一摸,發(fā)現(xiàn)床榻另一邊空無一人,她頓時清醒過來。
她在房間找了一圈,沒找到人,又去客廳,也沒看到江原的影子,她突然想到什么,于是走樓梯上了三樓。
江原的畫室果然亮著燈,她緩緩走過去,從半開的門里看到坐在里面畫架前的江原,他正在畫紙上畫著什么。
聞南煙凝了凝視線,發(fā)現(xiàn)他畫的是她和江聞一。
江原畫得很入神,連她站在門口都不知道。
她輕咬下唇,沒有做聲,駐足片刻后,悄悄地離開了。
回答臥室后,她一直睡不著,腦海里閃過無數(shù)的念頭。
可能是半個多小時后,她聽到房門傳來一聲輕微的聲響。
是江原回來了。
他的腳步放得極輕,慢慢回到床上,躺在他原來的位置上。
聞南煙沒有拆穿他,假裝是被他的動靜吵醒,翻了個身面對他,聲音含糊道:“你去哪了?”
“吵醒你了?剛想起還有件重要的工作,去處理了下,”江原低聲道,將她攬入懷里,親了親她的額頭,輕聲哄道,“睡吧?!?br/>
聞南煙動了動身子,鉆進(jìn)他的懷里,看似是要睡覺,可實際上她的眼睛卻一直睜著。
她很確定,江原肯定有事瞞著她。
翌日是周六,江原還是如往常般在家里陪著孩子玩。
江聞一已經(jīng)七個多月了,開始會匍匐著往前爬了。
江原拿著玩具在前面逗他,想讓他爬過來,但他似乎不感興趣。
江原隨手在茶幾上拿了根香蕉,沒想到江聞一立馬手腳并用匍匐前進(jìn)。
“你這個小吃貨。”江原笑著調(diào)侃他兒子,“你又咬不動,爸爸給你刮泥吃吧。”
江聞一睜著一雙大眼睛巴巴地望著他。
“你叫爸爸,我就給你吃?!苯核?br/>
七個多月的嬰兒自然聽不懂他的意思,但卻會看口型學(xué)習(xí)發(fā)音。
他話音落,就聽到江聞一跟著叫了聲“爸爸”。
這可把江原高興壞了。
“算你識相,”江原拿刮泥勺開始刮,“過來,爸爸喂你?!?br/>
江聞一一開始吃的就本能地張開了嘴。
聞南煙靜靜地在旁邊看著他們父子倆互動,唇角微微彎起。
既然江原不說,那她也就不再去追根究底了。在回到他身邊的那一刻,她就已經(jīng)做好了這種準(zhǔn)備,如果有一天他又因為同樣的事情讓她走,那她還是會走。
她無法改變他,亦沒有想過去改變他,既然是他的選擇,那她就選擇尊重他的選擇。
下了決定之后,她就不再糾結(jié)了,珍惜每一天一家人在一起的時光。
這段時間發(fā)生了件喜事,宋藍(lán)和唐修結(jié)婚了。
之前是假結(jié)婚,只領(lǐng)了證,這次是真結(jié)婚,婚禮是在國內(nèi)辦的。
聞南煙一家三口都去了。
作為老板,江原包了一個數(shù)目相當(dāng)可觀的紅包給宋藍(lán)。
作為朋友,聞南煙也以個人的名義包了紅包。
不久之后,程薄和朱艾淺也結(jié)婚了,雙喜臨門的是,朱艾淺懷孕了。
聞南煙問了朱艾淺才知道,原來懷孕并不在她的預(yù)期內(nèi),而是程薄“設(shè)計”的,目的就是為了催婚。
朱艾淺雖然嘴里吐槽,但聞南煙知道,其實她是愿意的。
如果她不愿意,程薄也無法逼她就范。
這對歡喜冤家吵吵鬧鬧這么多年,最終也修成正果。
聞南煙打從心里為她高興。
程薄雖然看著風(fēng)流浪蕩,但其實很多時候只是應(yīng)酬需要,他并未真的做過什么對不起朱艾淺的事情。
“如果有一天我先走了,你就再找一個好男人嫁了吧?!庇幸惶?,江原突然對她談及這個話題。
聞南煙一愣,下意識覺得哪里不對勁,于是問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江原說沒有:“只是突然想到這件事,”他笑了下,又道,“不是有句話說,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個會先來嗎,早點做打算總歸是好的?!?br/>
聞南煙皺起眉頭:“你別嚇我,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江原還是說沒有,他笑著安慰她:“你別想多了,我就是隨口一說。”
若是從前,他肯定不會對她說這種話,他絕對不可能允許她和其他人在一起,因為那時候他想的只有他自己,但現(xiàn)在,他的想法不同了。
真正愛一個人,是會希望對方幸福的。
而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比她先走,他希望能有一個人代替他,照顧她,愛護(h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