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眠順著聲音走過去,李大鵬家門口,一群孩子正在對李大鵬的大兒子扔石子。
李大鵬被抓之后,他的兩個兒子就成了孤兒。
小的才三歲,剛記事,被城里一對沒有孩子的夫妻收養(yǎng)了。
大的這個八歲,人家嫌他大,怕養(yǎng)不熟,所以沒要!
村長出面,讓李大鵬的弟弟李小鵬收養(yǎng)了他。
可這群欺負(fù)李鐵樹的孩子中,他的堂弟李木頭叫得最兇。
“打,打死他,誰讓他爹是殺人犯,他娘不守婦道!”
李木頭一邊說著,一邊拳打腳踢,旁邊的孩子們看到李木頭這么兇殘,一個個的也跟著用力。
李鐵樹抱頭蜷縮躺在地上,任由這些拳頭打在自己身上。
不遠(yuǎn)處,李鐵樹的叔叔嬸嬸看到這一幕一個字都沒有說。
旁邊有不少村民看到了,想要上前勸阻,都被身旁的人拉住了。
有人忿忿不平地說道,“聽說李小鵬以收留李鐵樹為由,拿走了李大鵬留下的所有的銀錢,但卻不管李鐵樹,還讓兒子帶頭欺負(fù)他!”
此刻,蘇慕眠有些明白了,她喊道,“住手!”
李木頭打得正起勁,他抬起頭看了眼蘇慕眠,呸了一聲,“關(guān)你屁事!”
有人過來勸住了蘇慕眠,“李鐵樹已經(jīng)被李小鵬收養(yǎng),李木頭打他,算是他們的家事,我們不好插手!”
一直在看熱鬧的李小鵬說道,“蘇慕眠?聽你奶奶說,你和張氏一樣,搞了不少野味,不會是趁張氏不在家,從我大哥那里搞來的吧?”
如此惡毒的話一出,有不少人不懷好意,意味深明地看著蘇慕眠。
他們不會去探究事情的真相。
有人就是純粹的不嫌事大,有人是見不慣別人過得好!
蘇慕眠嘴角輕微挑起,她有些明白修真界動手不動嘴的傳統(tǒng)了!
對于有些人,就該打!
她從腰間的錢袋子里,摸出石子,捏在大拇指和中指之間,“想知道為什么嗎?看好了!”
只見“嗖”的一聲,石子快速地從她手中飛出,打中了李小鵬的嘴。
李小鵬只是一個村夫,他不懂武功,根本來不及退避。
石子打得他嘴角滿是血!
李小鵬大怒,他大喊一聲,“你個賤人!”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李小鵬的妻子也沒有反應(yīng)過來。
蘇慕眠拍了拍手,“打你是想讓你看清楚,我的獵物是怎么來的,同時也治治你這張臭嘴!”
蘇慕眠用石子打李小鵬的舉動,讓李木頭等人停了下來。
李鐵樹躺在地上,清晰地看著這一切,他的眼底眸光閃動。
李小鵬的妻子王氏反應(yīng)了過來,“蘇慕眠,你怎可傷人?”
“當(dāng)家的,你怎么樣了,是不是要死了!”說完,王氏還對李小鵬眨眨眼睛。
李小鵬立即倒地,“哎呀,我的頭好痛,我的腰也痛,哎喲喲,要死咯!”
眾人:......
蘇慕眠強(qiáng)忍著揍人的沖動,準(zhǔn)備說話的時候,李鐵樹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叔,我可以和你們解除收養(yǎng)關(guān)系,你拿走的錢我也可以不要,但請你不要訛詐蘇姐姐!”李鐵樹被打得很慘,他說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在喘氣。
一聽到李鐵樹的話,李小鵬立即站了起來,“此話當(dāng)真?”
“當(dāng)真!”李鐵樹用盡全力點頭。
終于有人看不下去了,“我說李小鵬,你們也太邪惡了吧,拿走了人家的錢,還不愿意收養(yǎng)別人?”
“走,去告訴村長!雖說李鐵樹爹娘不咋滴,可他還是個孩子??!”
王氏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呸!李大鵬和張氏做的事,讓我們李家蒙了羞,這錢是他們給我們的賠償!”
“再說了,這李大鵬和張氏能生出什么好種子,李鐵樹餓死算了,這錢還不如養(yǎng)我家木頭!”
李木頭聽了昂起了頭顱,似乎覺得自己爹不殺人娘不偷漢子,就很自豪。
李鐵樹頭埋的低低的,整個人都很頹廢!
“這是我們李家的事,奉勸各位不要多管閑事!”李小鵬接著說道。
“就是,你們可憐李鐵樹,你們帶回去養(yǎng)??!”王氏又說道。
生怕李鐵樹反悔,夫妻二人立即準(zhǔn)備回家,順便喊上了李木頭。
李小鵬等人就這樣走了,徒留被打得很慘的李鐵樹。
圍觀的人中有些可憐李鐵樹的,最終也只是搖搖頭。
這年頭,誰家日子都不好過。
八歲男童,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沒有人愿意家里多一張嘴。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蘇慕眠來到了李鐵樹身邊,遞給他一粒不成型的藥丸。
“給!”蘇慕眠說道。
李鐵樹抬起頭,他的眼眶嘴角都是淤青,“蘇姐姐,這是?”
“給你治療傷口的!”
李鐵樹立即擺手,“不不不,蘇姐姐,這么貴重的東西我不能要!”
“這些皮外傷,過幾天就好了!”
蘇慕眠直接將藥丸塞進(jìn)了李鐵樹的嘴里,他嘴角的傷口被牽扯到了,痛得他齜牙咧嘴。
“所以,你之前想要包庇你爹,是為了你弟弟?”蘇慕眠直接問道。
李鐵樹將藥丸咽了下去,他有些驚訝地看著蘇慕眠,“蘇姐姐怎么知道?”
“猜的!”蘇慕眠走到李家院子里,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
“因為你娘已經(jīng)沒了,你弟弟才三歲,你們需要活下去!”
“你爹雖然是瘸子,但起碼是個成年人,要是你爹也走了,你們會被叔叔嬸嬸收留!”
“而你心里很清楚你叔叔嬸嬸的為人!所以你不想讓你爹暴露!”
“不過你弟弟運氣好,遇到了好人家,所以你自己有些自暴自棄!”
李鐵樹聽了苦笑一聲,他的臉上有些和這個年齡不符的無奈和悲哀,
“我爹娘做了這樣的事,我一輩子都會被人詬病,與其這樣活著,不如一了百了!”
“你想過你娘嗎?”蘇慕眠問道,“可知她為何這么做?”
李鐵樹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為了讓你們吃上飯!”
“你家有四畝薄田,都是你娘在種!聽說當(dāng)年你嬸嬸嫁過來的時候,嫌棄你爹是累贅,強(qiáng)硬地要求分家,你爺奶聽了她的挑撥,一畝田都沒有分給你爹,是你娘一點點開墾出來的!”
“但是家里三個男人,四畝田不夠吃,所以她才想著搞點肉食,可她是一個女人,能力有限!”
“無奈,才走上了這條路!”
“雖說不光彩,但她是為了誰?”
“她拼了命地想要養(yǎng)活你和你弟弟,你就這樣報答她的?”
李鐵樹聽了,久久沒有說話!
“地契還在嗎?”蘇慕眠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