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鵬舉也笑著故意說:“不錯,我都好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br/>
不大會兒,就見那廚子跑來“聚義廳”門外,哭喪著臉對門口站著的人說有事要見老大。李書生上前去。不一會兒,就見李書生陰沉著一張臉走進(jìn)來說:“江兄,我失陪一下?!?br/>
江管事正在為不知如何和李書生談話苦惱,聽李書生說要走,他是巴不得。等李書生一走,江管事說:“你小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壞事?你看李書生的臉都綠了。”
楊鵬舉說:“也沒什么。聽他們說要在鍋里下藥,我用一石塊把鍋底打爛了。”
江管事不悅道:“你這不是找事嗎?都給你說了,不要吃湯呀水的就是,你犯不著把人家的鍋打爛呀!人家不得吃飯嗎?梁姑娘,你說是不是?”楊鵬舉聽著這話并沒有責(zé)備他的意思。
元儼說:“是呀,你說這山里面要運(yùn)一口鍋來,那多不容易呀,你還把它給打爛了,怪不得李書生氣成這樣,你這不是要他命嗎?”
楊鵬舉說:“打都打爛了,這如何是好?”然后把聽到的說給江管事聽。
江管事說:“我對江管事說我要用他的身份玩幾天的時候,他給我說的全是水里的事,并沒有說到這山上有山賊,也沒有提起過這樣一號人物。到現(xiàn)在他的水深水淺我都還不知道。不過從他的行動和說話來看,他也應(yīng)該是一號人物?!?br/>
元儼說:“不然,我看他也就三十左右,應(yīng)該不會有太高的武功,要不江湖上應(yīng)該有他的名號?!?br/>
江管事說:“不好曰不好曰。”
三人不再說話,相互聽著對方的肚子“咕嘟咕嘟”地叫,可是人家就偏不給你食物,本來想飽餐一頓的想法又遙遠(yuǎn)起來。
這時,李書生返回來了,他對楊鵬舉一笑道:“狼孩果然有一手,上個廁所就把我的鍋給打爛了?!?br/>
楊鵬舉奇道:“你憑什么認(rèn)為是我?”
李書生說:“一,你走的時候是右邊,回來走的是左邊;二,聽說你的輕功已經(jīng)是江湖上算得上拔尖的了,我上去看過你呆的地方,有兩個腳印,是小孩的;三,聽說你能力挽強(qiáng)弓,箭術(shù)也是一絕,打爛一口鍋也就不足為奇了?!?br/>
元儼說:“原來你早就知道我們是誰了?”
李書生說:“那是自然,只是這位江管事到底是誰,到現(xiàn)在我還不太清楚,不知是不是世清大師?”
李書生拱了拱手道:“果真是前輩,多有得罪?!?br/>
世清大師道:“何罪之有??茨阋膊皇鞘裁创蠹榇髳褐?,如何要聽游于水的?”
李書生說:“實(shí)際上我們和漕幫并沒有往來,而江管事真是我的朋友,我們?yōu)榱诉^往方便,派了幾個弟兄打入漕幫內(nèi)部,而江管事正是其中之一。因此漕幫傳書來要我?guī)兔Φ臅r候,提到江管事,我不得不前去。”世清大師說:“原來是這樣。”
李書生說:“你的身份漕幫幫主都很懷疑,像你這樣的身手,根本不在他之下,不可能是一個小小的管事,因此他叫我提防。我也是因?yàn)槟悴缓染疲怀匀獠琶靼?,靈隱寺有個和尚叫世清,早年是南宋水師教頭,因不滿當(dāng)今朝廷才出家當(dāng)和尚,他才有這樣好的水上功夫?!?br/>
元儼說:“看來你這和尚名聲響不是因?yàn)槲涔Ω?,是只吃肉不喝酒。既然你都把我們的身份說出來了,那我也猜一把你的身份。你是明教中人,你也不姓李,你姓龐?!?br/>
李書生大驚,忙問道:“何也見得?”
楊鵬舉這才看廳里的正面,果然有一張看上去很是古老的強(qiáng)弓,憑他的經(jīng)驗(yàn),這是張三石弓,他為元儼的銳敏的觀察力感到佩服,自己就不去看這些擺設(shè)。不過單憑這張弓咋就可以斷定他姓氏,這也太玄乎了吧?
李書生說:“這又如何?”
元儼說:“我一進(jìn)這屋,我就對你的身份感到好奇,你們不是一般的山賊,組織如此嚴(yán)密、布置如此得當(dāng),只能說明你們當(dāng)中曾經(jīng)有人進(jìn)過軍營。但是過了這樣長的時間,除了你陪我們外,并沒有別的人進(jìn)來,只能說明這間屋不是你們議事的,這只是你單獨(dú)的會客室,你就是這里最高的首領(lǐng)。我又看到那個廚師來向你報告的時候,用的是明教的單手抱胸禮,因此,我想你們就是明教。先我還以為你是明教教主方子洞,可是我看到這弓的時候,我知道了。你是龐萬春的后代龐青春。龐萬春:人送綽號‘小養(yǎng)由基’,是江南方臘國中第一個會射弓箭的。他初次出場就技驚四座,颼的一箭,正中梁山馬軍八驃騎之一的九紋龍史進(jìn),撞下馬去。指揮部下亂箭齊發(fā),滅掉了梁山一流的驍將拼命三郎石秀及陳達(dá)、楊春、李忠、薛永等五員水滸將佐,以及二千多名軍卒。連珠箭射死以接暗器而聞名的歐鵬。龐萬春的神射乃方臘手下的一絕也。而且你前去查看楊鵬舉的行蹤時,你才一口道出楊鵬舉箭術(shù),因?yàn)槟阋彩谴酥懈呤帧!?br/>
龐青春道:“佩服,想不到你小小年紀(jì),不但博聞強(qiáng)記,還觀察仔細(xì),真是不可小覷。自古英雄出少年自是沒錯?!?br/>
元儼說:“龐壇主過獎了。不知龐壇主如何處置我們?”
龐青春說:“處置愧不敢當(dāng)。世清大師也是世外高人,連他都出面來護(hù)送二位,我就更不敢造次。既然大家都說破了,你們想在這里盤桓幾日就盤盤桓幾日,這方圓幾百里還沒人敢來伏牛山來鬧事的?!?br/>
元儼說:“你不會殺人滅口吧?聽說明教是不讓生人進(jìn)去的?!?br/>
龐青春說:“這是以訛傳訛,那是明教方臘兵敗犧牲后一段時間,為了掩護(hù)自己人逼不得以的做法?!边@時世清和尚才說:“江管事也是我的朋友,我并沒有傷害他,因?yàn)樗谓鸾粦?zhàn),他們無事可做,所以我才借他身份玩幾天。”說著把臉上的面具取下來。楊鵬舉一看,還真是個和尚,看上去五十多歲,面目清瞿,胡子花白。
龐青春說道:“既然大家都是朋友,先前就是一場誤會?!?br/>
雙方都在想,還好沒有操之過急,要不都討不了好。
龐青春繼續(xù)說道:“如果沒有別的事,你們還是多住幾日,我好和楊兄弟好好切磋切磋?!?br/>
楊鵬舉答道:“我們真有事,盡快趕到東林寺。”
世清和尚見楊鵬舉這娃一耿直,就把江湖險惡忘記了,忙咳嗽一聲說:“以后有時間定當(dāng)來此拜望?!痹谏缴闲菹⒘艘煌砩?,三人繼續(xù)前行,世清和尚也不掩飾他的身份了,就作本來面目。龐青春牽著馬送他們到正路上說:“你們一路上要小心,漕幫定會在前面設(shè)伏。”
世清合什道:“多謝龐壇主提醒,叨嘮了一夜,請回吧。”
走在路上,元儼責(zé)備楊鵬舉道:“都給你說了到東林寺是個秘密,你沒有看到一路上這樣多的人都沒有說嗎?你到好,人家對你好一點(diǎn)你就說出來了。”
楊鵬舉說:“也沒什么呀,我不就是想到東林寺看看《怒發(fā)沖冠》的出處嗎?”
元儼說:“說你傻,你還真傻。你以為這么多的人為了你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就是跟著你好玩呀?我都讓你氣死了?!?br/>
世清和尚說:“你應(yīng)該給他說說了,我看全世界都知道了,就他一個還不知道?!?br/>
楊鵬舉問:“知道什么?”
元儼說:“不給他說,如果能夠到達(dá)廬山才給他說,如果在路上就這樣死了,那就讓他不明不白地死吧。這種傻子,多死幾個?!闭f完打馬就朝前面跑。
世清和尚笑著搖搖頭說:“當(dāng)真是鮮卑族女子,愛恨分明。”
楊鵬舉說:“她不是漢人嘛?咋又成鮮卑族的了?”
世清一看自己又說漏了嘴,對楊鵬舉喝道:“我自言自語好了吧?你也要來插嘴,我看你當(dāng)真傻得可以?!?br/>
楊鵬舉越來越覺得這里面好像是有故事,可是他們不告訴他,他就無論如何都猜不出來。
很快地就到了黃岡地界,三人皆是小心翼翼,不走大道,專撿小路。他們都明白,這都是徒勞無功的,只要昔里鈐部他們在這里,就會知道他們的位置,他們也就是和他們捉迷藏,然后找機(jī)會到長江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