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謹(jǐn)王府議政殿
蔣晟陽帶著楊文騫來見云煦澤。
楊文騫年過三旬,臉上留著胡須,看著成熟儒雅,是個難得的美男子。
楊文騫不是第一次見謹(jǐn)王,但卻是第一次有機會和謹(jǐn)王說話,面前的少年年歲不大,身份尊貴得可怕,他恭聲道:“下官拜見王爺?!?br/>
云煦澤抬手讓他免禮:“晟陽應(yīng)該和你說了本王為何要見你,閑話少敘,若是你為鹽官,你打算如何行事?”
楊文騫毫不猶豫道:“唯王爺命是從?!?br/>
云煦澤滿意地點點頭,果然是個懂分寸之人,他很清楚自己看重的是什么。
他不會問楊文騫如果王府和韓家發(fā)生沖突,他會怎么做。
人性是經(jīng)不起考驗的,永遠(yuǎn)不要考驗人性。
“本王已經(jīng)命新任議曹掾高濟(jì)才督辦建鹽場一事,你身為鹽官,想必對鹽場有自己的想法,如何建鹽場,由你二人商議決定?!?br/>
“本王只有一個要求,入冬前,鹽場必須建好。”
楊文騫應(yīng)聲:“諾。”
正在這時,小福子進(jìn)來稟報道:“王爺,李家二郎求見?!?br/>
云煦澤挑眉,看來他已經(jīng)有決定了。
“晟陽,你們先退下吧?!?br/>
“下官告退?!?br/>
隨著蔣晟陽兩人離開,李浩應(yīng)走進(jìn)來。
李浩應(yīng)見禮后,直言道:“王爺,在下愿為王爺前往海外小島?!?br/>
云煦澤笑道:“難得二郎有此勇氣,你需要什么盡管和本王說?!?br/>
李浩應(yīng)道:“在下希望王爺給在下便宜之權(quán)?!?br/>
云煦澤點頭:“這是自然,本王既然派二郎去做這件事,便是相信二郎,只要有助于和土著交流,二郎可便宜行事。”
他們都不清楚土著的性格,李浩應(yīng)到時候會遇到什么樣的情況都有可能,云煦澤自然不可能提些要求束縛他,只要能成功和土著交流上,就是初步的勝利。
李浩應(yīng)又道:“在下還希望王府親兵能聽命行事。”
云煦澤道:“你放心,本王會吩咐他們到了島上,一切都聽你的?!?br/>
李浩應(yīng)提早兩個要求,圓臉上露出笑容:“請王爺給在下些許時間準(zhǔn)備,三日后便出發(fā)?!?br/>
“屆時本王為你們送行。”
這會是他第一次派人探索海島,也是他對大海的第一次探索,云煦澤希望能有個好結(jié)果。
......
合昌郡
作為陵州最大的郡,合昌城不僅比高平城大很多,繁榮程度也非高平城可比,而今日的合昌城尤為熱鬧。
因為今日合昌城來了一支商隊,對方帶來了一種新酒,大言不慚地說他們的酒乃世上最好喝的酒,絕對不會有其他酒能比過。
這話太過狂妄,那支商隊已經(jīng)被百姓圍住,還有不少聽到熱鬧的百姓往那邊趕去。
此時,高平李家商隊的負(fù)責(zé)人李成在常住的客棧前,大聲道:“本商隊童叟無欺,從不說夸張之語。瓊漿玉液是東家偶得的古酒方,傳聞是千年前只有王公權(quán)貴才配享用的御酒,大家若是不信,盡管買一杯嘗嘗?!?br/>
有人問道:“那一杯酒多少錢?”
“不貴,一兩銀子。”
聽到這話,百姓瞬間就被激怒了,怒斥道:“你們是不是想錢想瘋了?一小杯酒就敢賣一兩銀子,當(dāng)我們是冤大頭嗎?”
李成面不改色,含笑道:“瓊漿玉液乃是千年前的御酒,價錢若低了如何配得上它的身份?”
他才不怕被罵,瓊漿玉液的名號已經(jīng)傳開,總會有不差錢的人會好奇地買一杯嘗嘗。
李成說這話又被一陣痛罵:“就你這破酒還敢稱御酒,真是大言不慚?!?br/>
“就是,一看就是想坑人,大家別上當(dāng)?!?br/>
正在群情激憤中,一個錦衣華服的貴公子被幾個護(hù)衛(wèi)護(hù)著推開擁擠的人群,來到李成面前,鼻子動了動,道:“酒香味很濃,味道應(yīng)該差不了,給我來一杯?!?br/>
貴公子剛說完,貼身伺候的小廝就把一兩銀子遞給李成。
李成接過銀子,示意道:“請郎君慢飲?!?br/>
貴公子并未在意李成的提醒,一仰頭干了整杯酒。
“咳咳咳——”
下一瞬,整個人被辣得咳嗽不止,臉色變得通紅。
“大郎!”
“你們在酒里加了什么!”
他身邊的人被嚇得不清,怒視李成等人,卻沒敢有絲毫動作。
因為李成并非一人,他身邊還站著四個甲士,皆是身披札甲,腰挎長刀,個個龍精虎猛,非尋常護(hù)衛(wèi)可比。
正是有甲士在,那些百姓才只敢耍嘴皮,無人敢靠近。
同樣是因為甲士,才吸引了這么多人圍觀。
凡是大康百姓,沒人會不清楚甲士的意義,每個出現(xiàn)在其他郡縣的甲士背后不是站著朝廷就是站著藩王。
甲士就是不好惹的代名詞!
貴公子擺手示意自己無事,眼睛發(fā)光地看向李成:“這酒叫瓊漿玉液?”
“正是!”
“名副其實,”貴公子品味口中殘留的酒香味,道:“你們有多少瓊漿玉液,我全要了?!?br/>
周圍的百姓震驚了,還真有冤大頭?而且還是人傻錢多的冤大頭。
李成聽言,有些為難道:“郎君見諒,出行前東家有吩咐,每人只準(zhǔn)買一斤瓊漿玉液。”
他們的目的是為了打響瓊漿玉液的名氣,怎么可能只賣給一個人。
貴公子皺了皺眉,又看了眼甲士,壓下不悅道:“買一斤也可,但我要預(yù)訂十壇瓊漿玉液,你們在一個月內(nèi)送來。”
他所說的一壇自然是十斤裝的那種。
李成知貴公子身份不一般,應(yīng)允道:“小人記下了,定讓郎君滿意?!?br/>
貴公子微微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小廝留下和李成買酒:“多少錢一斤?”
李成伸出一根手指:“一金!”
小廝面不改色地取出一金遞給李成,然后從他手里接過酒壺,里面裝有一斤瓊漿玉液。
轟——
他們的交易是很順利,但聽到兩人對話的百姓炸了。
“一斤酒就要一兩金子,明晃晃搶錢啊?!?br/>
“不愧是祁家大郎,一金都不放在眼里。”
不管什么時候,窮人都理解不了富人,普通百姓一輩子可能賺不到一金,他們無法理解用一金買酒的行為。
但人群中的有錢人卻因為有祁家大郎帶頭,開始有人愿意花一兩銀子嘗嘗所謂的御酒。
幾乎每個品嘗過的人都會選擇買一斤或者幾兩瓊漿玉液。
漸漸地,瓊漿玉液的名聲開始在合昌郡傳開,此時圍觀的百姓永遠(yuǎn)不會忘記這一幕:一個個有錢人仿佛被控制了般,毫不猶豫地花高價購買少得可憐的酒。
消息很快傳到合昌郡郡守周晨耳朵里:“有甲士護(hù)衛(wèi),是哪里的商隊?”
衙役匯報道:“是高平李家的商隊,他們來過很多次?!?br/>
“高平?謹(jǐn)王啊!”
周晨自然知道陵州來了一位藩王,封地就在高平。
他有些好奇,是謹(jǐn)王主動和高平家族合作,還是某種不得已妥協(xié)?
“各大家族有什么反應(yīng)?”
“他們......沒反應(yīng)?!?br/>
周晨笑了:“也是,瓊漿玉液利潤再大,涉及到一位藩王,就不得不謹(jǐn)慎了。”
他擺擺手:“此事和我們無關(guān)?!?br/>
只要合昌郡不出事,什么事都和他沒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