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讀心
蔡家的書房里,蕭文帶著一臉強勢的笑容,看著蔡準,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只獵物。
事實上,從剛才蕭文應付蔡京刁難,用了十分強勢的態(tài)度。
蕭文就很清楚,這個時候,已經(jīng)無法允許他用弱勢的態(tài)度面對蔡準。
這些日子在軍營里訓斥士兵積累下來的威勢,讓蕭文的氣場十足。
他的眼神,甚至讓蔡準稍微有些不舒服。
“蔡老先生,我今天過來并沒有惡意。你不用那么緊張?!笔捨目粗虦?,淡淡地笑道。
“我沒緊張?!辈虦世渎暤幕卮?,語氣里充滿了篤定。
然而蕭文卻搖頭道:“在你招呼我坐下來之后,你就沒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反而呆在角落,看著窗外的景色。你我之間,一共有兩丈的距離。通常來說,兩丈以內(nèi),一丈以外的距離,是雙方談論時候才會保持的距離。而如果超過兩丈,則證明主動拉開距離者,是在戒備另一個人?!?br/>
“這...”聽到蕭文的話,蔡準呆愣了一下,露出了進退兩難的神態(tài)。
回去座位,顯然就要直視蕭文那罕見的,帶有侵略性的眼神。
而繼續(xù)站著,卻是證明自己在害怕蕭文。這樣的姿態(tài),顯然對后面的議論很不利。
可以說,這個時代講究優(yōu)雅含蓄的人們,對蕭文這種雖然咄咄逼人,卻不失禮儀的姿態(tài),還是不太擅長應付的。
就在蔡準一臉糾結(jié)的時候,蕭文又道:“蔡準先生,你的眼神一直看著窗外,卻不敢看進來,顯然是在逃避。你覺得要呆在外面,和我保持十丈的距離,才能保證自己擁有足夠安全感。是這樣嗎?”
蕭文的話,讓蔡準再次愣了一下。不過這一次,他的頭卻忍不住朝蕭文看去。
“仿佛一只貓戲弄著耗子的感覺,不得不說,行為學,心理學和微表情學,還真是有趣的東西啊!”
蕭文看著蔡準明明已經(jīng)人老成精,卻在那超越時代的科學刑訊手段下,被玩弄得毫無抵抗能力,只感覺十分有趣。
“咳咳!”咳嗽兩聲,蔡準強忍著蕭文那讓人不安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他對著蕭文說道:“有什么事情,蕭先生還是開門見山地說吧!凡夫俗子那種彎彎繞繞,還是免了。”
聽到這話,蕭文的嘴角勾勒出了一絲笑容。
過去在書院的時候,蕭文可沒少見到這個蔡準在和客人談話的時候,先扯東扯西車半天,等到客人幾乎暴走,才進入主題。
如今,他竟然會開門見山地進入主題,顯然是被蕭文整得很不舒服。
不過既然如此,蕭文也懶得繼續(xù)胡扯。
他問道:“老先生說宋國派來的間諜吧?”
“何以見得?”蔡準摸了摸脖子,問道。
蕭文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蔡準,一副吃定他的樣子說道:“從你剛才回我的話,以及摸脖子的動作,我就能看出來。”
下巴以下喉結(jié)以上的位置,有著很多的神經(jīng)組織。
一般來說,當人類感覺到緊張不安時,他們就會撫摸這處地方,以減緩心理壓力。
所以,蔡準在被蕭文問到是不是宋國間諜時,已經(jīng)表露出來緊張不安的情緒。
“如果是和珅,沒有十足的證據(jù)我是不敢隨便懷疑。否則就算我有爵位,也很難承擔罪責。可蔡家不過稍微有錢有文化而已,倒不至于得罪不起?!笔捨男闹邪档?。
“你能夠從人的表情和動作中看出對方心中所想,這是頂級間諜才能擁有的手段。你到底是什么人?”
蔡準看著蕭文,冷聲問道。既然已經(jīng)被揭穿身份,他也懶得繼續(xù)偽裝。
“大漢,左庶長。”蕭文淡淡笑道。
“原來你是漢人?!笨粗捨?,蔡準重新恢復了一臉嚴肅的模樣。
“說吧!你想要做什么?是把我揭穿,然后領(lǐng)賞?”
“蔡老先生不必如此?!笔捨臄[了擺手,說道:“我很清楚,我把你揭穿之后,陛下可不會給我任何獎賞。甚至,他還會懲罰我。不要把蕭某當作三歲小孩?!?br/>
“那你想怎么樣?”蔡準繼續(xù)問道。
“很簡單?!笔捨膿u了搖食指,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說道:“近期以來,不斷有證據(jù)表明,我們尊敬的大漢云中郡郡守和珅,是滿清韃子的間諜。他的目的,就是要從內(nèi)到外,顛覆我大漢。最近因為東方的戰(zhàn)事,北方這邊防守薄弱。如果韃子的八旗突然出現(xiàn)在云中,與和珅里應外合,那云中危矣,北方危矣?!?br/>
聽到這話,蔡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淡漠地看著蕭文,說道:“你們的皇帝,已經(jīng)做好讓北方被戰(zhàn)火燒成廢土的打算。不然的話,整個北方,怎么會只有云中一支軍隊防守呢?”
顯然,蔡準對于大漢的情況,也是了如指掌。
但蕭文卻搖頭道:“這不是被戰(zhàn)火燒爛這么簡單。如果滿清的八旗與和珅里應外合,就李將軍那點人,恐怕會出問題。”
“那又如何?”蔡準看著蕭文的模樣,搖頭冷笑道:“想要賺錢總要承擔風險。難道你們的皇帝就沒有做好丟失整個北方的打算嗎?”
“感情不是你們的土地,丟了也無所謂是吧?”蕭文聽到蔡準用這么輕描淡寫的語氣和自己說話,頓時炸了起來。
然而蔡準卻并沒有動容,他冷冷說道:“不然的話,你難不成還要我與云中共存亡?”
緊接著,他勸說道:“如果大漢能夠吃下這次戰(zhàn)爭的報酬,國力必將暴漲。哪怕整個北方沉淪,終有一天,也能收回來。區(qū)區(qū)一時得失,何足掛齒?”
“難道你不知道,滿清韃子如果進入北地,會做出什么事情嗎?以他們的性格,在云中,在上郡,在隴右,在北地,在各個郡城進行大屠殺,這種事情你也要放任不管嗎?”蕭文大聲質(zhì)問道。
“屠殺?”蔡準先是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隨即冷笑道:“信口雌黃誰不會?大屠殺?努爾哈赤敢搞大屠殺?”
“為什么不敢?”揚州十日,嘉定三屠,蕭文可不覺得他們不敢做這種事情。
想想周嫻,周薇,想想諸葛亮,關(guān)羽,上官婉兒。如果滿清韃子攻打云中,那些自己所熟悉的人,都會死在大屠殺當中。
無論如何,蕭文也無法接受這樣的結(jié)果。
但沒有見識過滿清韃子的殘暴,蔡準顯然沒把蕭文的話當回事。
他只是平靜地說道:“維持原狀,是最符合我大宋利益的事情。如果讓漢皇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回云中,那我們皇上的計劃就會有失敗的風險。”
“那我就造假證據(jù),說你們宋皇是想通過大量利益,引誘我們的皇帝到東方,趁機讓韃子占據(jù)大漢北方。到時候,你們宋皇所要面對的,就不是計劃可能失敗的防線,而是計劃已經(jīng)失敗的代價!”蕭文看著蔡準,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