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石盤山

    小萱的回答可以明確兩件事情。第一是對方的身高，第二是的確有這樣一個人，否則她是不可能憑空虛構(gòu)一個人出來的。這個原因其實很簡單，就像我時常出現(xiàn)幻境，幻境之中也有人或物，但是那些東西都是變幻莫測的，你根本不可能準確地用數(shù)據(jù)描述出他的體貌，而小萱描述出來了，那就證明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并非一個虛構(gòu)的妖魔。

    而她之所以記不起對方的相貌，那么一定是在她被綁架后的這幾天，對方一直沒有在她面前顯露出真容，所以她經(jīng)過思維的轉(zhuǎn)折，表述出來就是一個影子。

    一個沒有臉的人，不就跟一個影子一樣，他的臉永遠藏在黑暗之中。

    “胖瘦？”

    “偏瘦。”

    “著裝？”

    “看不清楚?！毙≥鎿u了搖頭，突然眼睛一眨，調(diào)皮地笑道：“大半夜的，你能看清別人穿什么衣服嗎？”

    小萱的笑有如一把剪刀，剪開了這沉郁的黑夜，讓我突然一下呼吸到了來自天幕上方的新鮮空氣，感覺自己有點輕飄飄的，情不自禁地飄到了小萱的身邊。低頭一看，小萱正含情脈脈地看著我，不由得想起先前在十柳灣嘴對嘴地救她，于是再次含住了她的芳唇，貪婪地吸吮起來。

    夜晚能喚醒人類最深層的yù望，小萱也不例外，尤其是在經(jīng)歷了這樣一個夜晚之后，她的情緒也明顯得有些不把自持。當我的唇吻到她的唇上時，我能感覺到她的顫抖，于是毫不猶豫地將她一把摟住，輕輕地撫摸她的身體。這是迄今為止最大膽的接觸，但我沒有一點猶豫，因為我不知道明天會怎樣，能夠把握的只是當下，為何不盡情享受這稍縱即逝的年華呢？

    時間在這一刻為我們而停留。我輕輕解開小萱的衣扣，一小片雪白的肌膚露了出來，兩只高聳的山峰若隱若現(xiàn)，強烈地刺激著我的感官。小萱的呼吸也急促起來，她的臉比晚霞還要紅艷，但卻沒有一點拒絕的意思。她緊緊地抱著我，不停地向我緊壓，仿佛是要將身體和我合二為一。

    終于，我們二人完全坦誠相對，我輕輕地將小萱放平在床上，然后吻遍她的全身，在她嬌羞的躲閃之際，我緩緩地壓了上去……

    第二天，我倆快到正午時分才起床，看著昨夜留下的一片狼藉，小萱羞澀地躲在被子里不肯起來，嬌聲叫道：“壞師兄，臭師兄，我恨死你了?！?br/>
    哎，女人總是愛說謊話和反話，就連清純的小萱也是如此，不過這正是男人所不能抵擋的誘惑。

    我輕輕地隔著被子拍了拍她，笑道：“好好好，我又壞又臭，但是我們可愛又美麗的萱萱大小姐總要吃點東西，昨天肯定累得不行了吧。”

    被子里的小萱更是大叫不依，鬧了半天才掀開被子的一角，露出一個嬌俏的腦袋，然后道：“快出去，我穿衣服?！?br/>
    回想起小萱那動感青chūn的身體，我又覺得有點沖動起來，嚇得小萱趕緊把頭縮進被子，大叫道：“臭師兄，不要臉，快出去啦！”

    這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rì子，我和小萱無拘無束地自己的世界里暢游，沒有血淋淋的尸體，也沒有窮兇極惡的罪犯，有的只是溫馨和甜蜜。

    吃過午飯后，我陪小萱回家，剛一進門，藍母就熱情將我們迎進了門，感覺像是丈母娘迎接女婿，小萱倒成了陪客。

    我心里暗暗一嘆，如果這兩位老人知道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真不知會緊張成什么樣，所以說這件事就永遠地讓它成為過去吧。

    藍母跟我嘮叨了一會兒，又回頭數(shù)落起小萱道：“死丫頭，出去這么多天也不給家里來個電話，急死我們了?！?br/>
    小萱撒嬌地道：“又沒有什么大事，現(xiàn)在不回來了嗎，老媽還擔心什么啊?！?br/>
    來之前我告訴過小萱，她出去執(zhí)行任務有好幾天了，和家里一直沒有聯(lián)系。小萱雖然不記得，但是還以為是自己昏迷后短暫失憶，所以對我的話深信不疑。

    享受完家的溫暖之后，我和小萱到游樂園玩了一下午，然后又跑到夜市吃東西。為了不讓她的父母起疑心，我只能忍痛割愛，將小萱送了回去。

    但是第二天，當我看到小萱時，發(fā)現(xiàn)她眼睛明顯的有些發(fā)黑，問了半天才知道，原來是失眠了。至于失眠的原因，她編了一大堆理由，我卻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小妮子是想我想得睡不著。

    這一天結(jié)束之后，我很不客氣地把她強行帶回了自己的家，而她居然也不反對。就這樣，我們又重新開始進行前天進行的偉大事業(yè)，直到在疲倦的呼吸聲中兩人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周一，一大早，小萱就起床了，在屋里開始梳理整裝，準備上班。而我則悄悄溜出門，躲在樓梯間，掏出電話，打給了姜大人。

    “姜大人，我是王磊，告訴你一個好消息?！?br/>
    “哦，什么好消息啊，快說來聽聽?！?br/>
    姜大人的口氣很溫和，完全沒有以前那種咄咄逼人，看來他也和其他人一樣，對我的石盤山候選嘉賓的身份深信不疑。

    “小萱回來了，我在十柳灣找到了她……”

    “什么，你再說一遍！”姜大人的情緒明顯激動起來，幾乎是大叫著打斷了我的說話。

    我心中暗暗得意，這下看你們誰還敢把本少爺當候選嘉賓？特別是一想到張杰威看到小萱時那驚訝的表情，我就更是爽翻了天。現(xiàn)在我和小萱之間已經(jīng)是鐵板釘釘，你張杰威就真是富二代，也再沒有機會了。

    “這件事等以后再慢慢說。”我賣了個關子，誰叫這老家伙不相信我呢，讓他先猜去吧，到時一定會求著我說的，那我可就要連本帶利全給討回來。

    我咳了兩聲，然后道：“我想說的是，今天她會來上班，到時你給高建寧他們吩咐一下，千萬別追問她失蹤的事情，因為她現(xiàn)在處于非常時期，一提這件事就會出現(xiàn)危險情況，一定別刺激到她?！?br/>
    “好好好，我一定辦到！”姜大人可能是因為突然得到這個喜訊，腦子有點被沖昏了，居然把我的話當做了上級的命令，不過這種感覺的確很爽啊。

    “師兄，師兄！”

    屋里小萱的聲音傳來，我趕緊走了進去，沖著她道：“剛才扔垃/圾呢。”

    “你怎么還穿著這身，快換裝上班了?！?br/>
    “哦，忘了告訴你，我現(xiàn)在休假，所以不用上班啦。”

    “休假？你怎么一直都沒說過，好yīn險，以后再不許這樣，哼，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在第一時間向我匯報?！毙≥婢镏∽?，一臉的非常正經(jīng)，很有當家婦女的形象。

    我趕緊點頭道：“遵命，老婆大人！”

    “嘻嘻，誰是你老婆了，你若不乖乖聽話，我才不理你呢?！?br/>
    “小人不敢！”

    “去，我上班去了，你在家好好待著，乖乖等我下班，不準在外面花花草草，聽見沒有？”

    “保證完成任務！”

    我敬了一個標準的禮，小萱笑容滿面地離開了家。

    我獨自一人，無事可做，玩了會電腦，又看了會電視，覺得實在無聊，正想到外面轉(zhuǎn)一轉(zhuǎn)，這時我突然聽到一陣奇怪的腳步聲。

    之所以說奇怪，是因為外面的腳步很密，人數(shù)應該在三人以上，而自從我居住在這里后，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腳步聲。因為同樓層的都是單身貴族，平時也沒有不良的生活習慣，并且現(xiàn)在是早晨，誰會在這個時間呼朋喚友呢？

    長期的工作經(jīng)驗讓我的神經(jīng)一下jǐng覺起來，我三兩步跨到門前，從貓眼向外一看，只見四名穿著白大褂的人，正抬著一付擔架急匆匆地行走在樓道間。

    我想也許是有誰得了急病吧，這應該是120的人，可是突然卻發(fā)現(xiàn)這四個人竟然直沖沖地對著我的房間走來。

    在那一瞬間，我根本沒有考慮，只是條件反shè般地沖到窗戶邊，向下一看，只見下面停著一輛白sè的依維特，上面印著幾個紅sè的大字：“石盤山jīng神病院”。

    我的大腦停頓了，但是我的手和腳卻在另一個“我”的指揮下，快速地爬上窗戶，然后借著旁邊的管道，像只老鼠一樣溜煙似地滑了下去。落地之后，我立即躍過一旁的綠化矮枝，然后迅速地逃出了小區(qū)。

    這一切都發(fā)生在我沒有半點思維活動之間，因為我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為什么發(fā)生，我只是條件反shè地做出了反應。

    當我像迷途羔羊似地逃到一個自認為安全的地方后，第一時間掏出了電話，然后打給了姜大人。

    “姜大人，我在家里遇到一群標識為‘石盤山jīng神病院’的工作人員，他們意圖綁架我，你快派人去查一查這件事情?！蔽壹贝掖业卣f道，心里的焦急和困惑早已溢于言表。

    可是，電話那頭的姜大人似乎大吃一驚，他急切地說道：“王磊，你現(xiàn)在哪里，我馬上派人去接你?！?br/>
    “我在清……”

    我正要說出自己的所在地，突然火花一閃：姜大人為什么不讓我自己前往jǐng局，而是要派人來接我？

    我是了解姜大人的，他絕對不是什么保姆型長官，無論什么事情，他首先會讓你獨自面對，在你焦頭爛額之時，他還會悠閑自在地做一個旁觀者，并且時而用語言來刺激你，讓你氣得直蹦，然后以無上的勇氣和憤怒去完成任務。

    可是，剛才他的表現(xiàn)就很反常了，反常的程度與“石盤山jīng神病院”到我家一樣，而這兩種反常聚在一起，我得到了一個更反常的結(jié)論——姜大人是幕后指使者，即使不是，也一定是知情者！

    在那一刻，我感覺到欺騙和背叛就像兩個yīn險狡猾的小人，它們無聲無息地靠近我，然后向我發(fā)起突然襲擊，將毫無防備的我打得落花流水、潰不成軍。

    但是，我就是死也不相信姜大人會欺騙和背叛我，因為我是他的下屬，雖然有很點毛病，但絕對是一名熱血的jǐng察。我對得起這份職業(yè)，對得起帽子上的jǐng徽，更對得起姜大人，他沒有欺騙和背叛我的理由。

    “王磊，快告訴我，你現(xiàn)在哪里？”電話那頭，姜大人的語氣有點著急起來。

    “姜大人”我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冰冰的，并且?guī)е还杀?，似乎所有的話都先通過尸體冷藏室，然后才從我的嘴巴吐出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或者說，那些人就是你安排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但是我沒有掛電話，雖然我知道可能被監(jiān)聽，但我不是罪犯，我不畏懼。并且現(xiàn)在我所在的位置四通八達，他們?nèi)绻娴呐扇诉^來，我早就逃之夭夭了。

    終于，姜大人開口了：“王磊，我命令你現(xiàn)在立即到jǐng局報道，這是命令！”

    命令？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石盤山的人了，誰還能命令我？

    一股憤怨自胸中升起，我大聲叫道：“我不會回來的，你快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你現(xiàn)在的病情十分嚴重，需要立即進行全面治療，否則后果非常嚴重！”

    姜大人終于承認了，我長長地吐了口氣，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嚴重？你認為一個嚴重的jīng神病患者會將一名失蹤的女jǐng官找回來嗎？”

    “王磊，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高度幻覺?！?br/>
    姜大人終于恢復了原來的氣勢，說起話來斬釘截鐵，沒有半點余地，但是我卻感到一個巨大的yīn影正在向我籠罩過來。

    這時，姜大人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因為藍瑾萱根本就沒有找到，她今天也根本沒有來上班！”

    姜大人的聲音在我的鼓膜引起振動，而我的鼓膜就像是十柳灣樹上的三個支點，那個巨大的yīn影就是重物。當我的耳朵失去聽覺的時候，所有的支點都崩潰了，巨大的yīn影突然一下墜了下來，一下剪斷了我的全部的希望和生機。

    “王磊，王磊，快回話，告訴我你在哪里，這是命令！”

    姜大人在電話里咆哮，而我卻聽不到這一切，只是悲傷yù絕地抱著頭，慢慢地、慢慢地蹲在了地上，突然又一下從地上蹦了起來，拔通小萱的電話，結(jié)果是關機！

    我再也無法控制自己，沖著蒼天大聲叫道：“為什么，為什么？”

    我拼命地擊打著自己的頭部，我不是jīng神病，不是，絕對不是！

    小萱，你去了哪里，怎么又拋下我獨自一人？

    不，我沒有病，小萱也的確回來過，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個yīn謀！

    可是小萱既然回來了，為什么又突然消失了，難道是姜大人在騙我？他有什么原因和理由要騙我？

    我的腦海里一片混亂，根本沒有半點頭緒，只是任由它翻騰飛旋，讓我頭暈眼花。突然我想到一點，那就是昨天在十柳灣的那根用白布包裹的手指節(jié)，我要找到它，它能證明我救出了小萱！

    混亂之中，我一心只記得那根手指節(jié)，于是隨便攔了一輛車，然后沖著司機大叫道：“快，快，十柳灣！”

    司機怪異地看了我一眼，我突然大叫起來“怎么又是你！”

    原來，他竟然是那天接送我到“蘭貴人”的出租車司機。這世界真是太小，一轉(zhuǎn)身就碰到了，可是為什么小萱卻在一轉(zhuǎn)身就離開了？

    “小兄弟，又碰到了，咱們可真是有緣啊?！背鲎廛囁緳C的眼睛閃著狡黠的光芒，既是在驚訝，但又表明他絕對不會因為有緣而少一毛錢。

    我也很驚訝，但現(xiàn)在卻沒有心情去理會，只是沖著他叫道：“快快，去十柳灣！”

    車穩(wěn)穩(wěn)地啟動了，司機的嘴巴也隨之啟動：“十柳灣？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處，不知你去哪干什么？”

    “你就別問了，到那兒等我一下，我去找個東西，快得很，最多半個小時?！避囕v的奔馳讓我感覺到一絲安寧，說話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著急。

    “找東西，小兄弟，在那里找東西的人我可沒見過，你是頭一個?！彼緳C一邊輕擺方向盤，一邊不緊不慢地說道。

    這個城市大大小小的事都在出租車司機的腦袋里記著，什么稀奇古怪的都遇得多了，所以對我的怪異舉動只是略感好奇，他只是想從我嘴里套出是什么事，然后再下一個客人傳達一番，這對于他們來說才是最主要的。

    我可沒有心情陪他玩這種接龍賽，把頭一扭道：“這你就別管了，到時等我就行了，要不了多大一會兒。”

    “沒問題，不過按行規(guī)，等的時間超過半小時就要付十元，我想你是知道的吧?！彼偸遣粫屪约撼蕴?。

    我點了點頭道：“知道?！比缓缶湍蛔髀暎螒{他說得天花亂墜，也不理睬。

    他的技術(shù)沒有上次那個司機的好，但是現(xiàn)在不是高峰期，所以很快就出了城區(qū)，速度一下就提了上來。一個小時后，我重新來到了十柳灣。

    上次來是晚上，黑漆古咚的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停的車，反正記得當時下車之后，附近有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然后遠處是柳木林。

    可是放眼望去，這里除了柳木林就是灌木叢，到處都是一樣，一時之間我也記不起究竟是那里。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