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萍一夜都沒有睡踏實,一直留心著雷蕾隨時會回來。但是一直到天蒙蒙亮,雷蕾的床鋪還是空的。
沈萍就感到奇怪了,穿好衣服,獨自一人向外走去,她站在男工宿舍樓下卻沒有上去,猶豫不決。
上次,是因為太晚了才把他抬到了胡帥的辦公室,這一次是在男工宿舍,她不方便上去。
她等了一會,看沒有什么動靜,就向回走了。這時看見樓上老皮宿舍的門開了,雷蕾一人溜了出來,沈萍看著她下了樓,走了過去,雷蕾突然看見她出現(xiàn)在面前,嚇了一跳。
沈萍開口就問道:“老皮沒事了吧?”雷蕾瞪大了雙眼直勾勾地看著沈萍,沒有說話。
沈萍再問了一遍,雷蕾還是沒有說話。沈萍發(fā)現(xiàn)雷蕾的眼睛紅腫的看著自己,沈萍又問道:“你哭過了,為什么啊?”雷蕾還是不說話,轉(zhuǎn)身向女工宿舍樓走去,把沈萍甩在一邊,不管不顧。
沈萍以為她為老皮難過,也就沒有在問什么,她前腳走著,沈萍后腳跟著。
雷蕾上了床就倒下睡覺,沈萍心里反起嘀咕了!老皮醒來看見自己赤條條地躺在床上,坐起來看見床上有團血跡,又發(fā)現(xiàn)地上有一個蝴蝶式發(fā)夾,這是沈萍賣的!
撿起來拿在手里,怎么也想不起來昨晚發(fā)生了什么。這時,胡帥回來了,他昨晚回到小區(qū)收拾東西去了,他準備把那套房子退還給房主。
看見老皮手里拿著發(fā)夾在發(fā)呆,問道,想什么呢?老皮沒有理他。胡帥自顧自地說道:“我準備退掉那套房子,里面還有許多東西,能賣的我都買了,現(xiàn)在就剩下被褥電視和一些小東西了。下午你去雇個車,把那些東西全都拿到廠里來,分給大家。”老皮隨口說道:“你就不怕哪一天吳麗會突然回來嗎?”這是胡帥最不想提起的事情,昨晚他一個人待在空空地房子里,以前許多美好的場景浮現(xiàn)在他的眼前,但當他想到舞廳服務(wù)生對他說過的話,仿佛一下子又把他打回到現(xiàn)實中來。
胡帥說道:“她不可能再回來了,我去舞廳打聽過了,她和一個電影導(dǎo)演走了。你說的對,在我們這群人里只有她還一直堅持著夢想,現(xiàn)在她有機會了,她當然不會放棄了?!崩掀まD(zhuǎn)過頭看著胡帥,胡帥已經(jīng)從那段情感中解脫出來了,他說的很平靜,眼神里更多了一絲的理解和祝福。
下午,老皮找了幾個拉零活的三輪車,將那些東西統(tǒng)統(tǒng)給拉了回來。當時,沈萍送給吳麗的是一床鴛鴦太空被,老皮給放在了她的床上,還有莊嚴的一對床前的臺燈,雷蕾的一對音箱,都還給了他們。
剩下的全都拿到了自己的宿舍里,整個房子被擠得滿滿的。老皮調(diào)試好電視,躺在床上,就等著天黑呢!
雷蕾上班,三魂丟了七魄,魂不守舍,一會發(fā)呆充愣,檢查出的產(chǎn)品,也擺的亂七八糟的,組長說了她一句,她竟然和組長對罵起來了。
轉(zhuǎn)身離開崗位,向車間外走去。徐嬅想攔住她,都沒有能拽得住。沈萍看著雷蕾氣勢洶洶地走了,想到昨晚他們兩人肯定又吵架了。
回到宿舍,雷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著昨晚的事情,不斷地為老皮開解著,告訴自己,他是在說醉話。
但又無法解釋老皮沖動下對她所犯下的行為。他真的把自己當成了沈萍?
雷蕾的腦子里疑惑重重,雜亂無章。她真想去找老皮問清楚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又不敢去找他,她害怕自己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她哭著哭著就睡著了,這一覺一直睡到了下夜班的時間,誰也沒有去打擾她。
連沈萍出去擺攤了她都不知道。沈萍今晚沒有心思賣東西,她一直看著對面的酒樓,想看見老皮從那里走出來,想問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老皮出現(xiàn)了,但不是從酒樓里出來的,而是從她的背后現(xiàn)身的。老皮看見沈萍在四處張望,問道:“你在看什么?”他的突然出現(xiàn)嚇了沈萍一跳,沈萍轉(zhuǎn)過身看見老皮就站在不遠的路燈下,向她走來。
沈萍開口就問:“你對雷蕾做了什么,她一整天都哭哭啼啼的?”老皮拿出發(fā)夾,不答反問:“這是你的嗎?”沈萍看著發(fā)夾說:“這是我送給雷蕾的?!崩掀じ械侥睦锊粚帕?,問道:“昨晚不是你送我回去的嗎?”沈萍簡略說道:“是雷蕾把你背回去的,早上我看見她從你的宿舍里出來的,一雙眼睛都哭的紅腫了。你們是不是又吵架了?”老皮猛然想起了床上的那團血跡,心里一下子明白了一切,慌張地說道:“我還有事,先走了?!庇窒г诹撕谀焕铩?br/>
沈萍話說了一半,只好又咽了下去,看人流也少了,也沒有心情了,早早收攤向回走,等他們都走遠了,雷蕾的身影卻出現(xiàn)在路燈下,他們剛才的對話她都聽見了,雷蕾站了一會兒,就向廣場的夜市走去,坐下就悶頭喝著酒。
老皮一個晚上都沒有回去,他找了一家小旅館,一根煙接著一根煙的抽著,他知道以雷蕾往常的性格,她一定會找到自己問清楚,他現(xiàn)在就害怕自己酒醉后亂說了些什么,被雷蕾聽到了,才會使得她打鬧車間的那一幕的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