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聯(lián)軍的總攻擊虎頭蛇尾的結束了。聯(lián)軍中的各家大名、主將紛紛來到本陣,前來覲見總大將板倉重昌,實際上他們是來探詢下一步如何走的。在日本傳統(tǒng)文化熏陶下,武士們不愿意不戰(zhàn)而走;只是這個時代的日本武士道還沒有后世那樣變態(tài),沒有人愿意在毫無希望的戰(zhàn)斗中去毫無意義送死。在武士們心中,和對手肉搏格殺而死,與被看不清面貌的對手用火槍火炮打死,完全是兩回事。
不過,中華軍沒有固守陣地,反而主動出擊了。
第一團一營調(diào)集了俞咨皋的部隊,集中了8oo人在炮火掩護下從城山上沖下來,用刺刀沖鋒一舉沖入了山腳下唐津藩的寺沢堅高所部的陣地,正在后撤的唐津藩兵頓時崩潰瓦解了,連帶著沖亂了他們身后的黒田忠之、小笠原忠真、松平重直等各家兵馬。這時,埋伏在三重岳山里的臺灣土著兵沖出了山區(qū),給唐津藩兵和黒田忠之等各家兵馬的背后來上了一下重擊。下午兩點左右,九州聯(lián)軍的右翼部隊徹底崩潰了。
在黃略的第一團一營起刺刀沖鋒的同時,守衛(wèi)河口堡壘的外籍雇傭兵和義烏鳥銃兵也開出了堡壘之外,在堡壘炮火掩護下,列成整齊的橫隊,開始向九州聯(lián)軍左翼火槍齊射,慢步前進,壓迫日本軍隊的陣地。騎兵團團長安德烈率領6o名騎兵渡過河口,斜刺里沖向九州聯(lián)軍混亂不堪的左翼部隊。
這是在日本領土上次出現(xiàn)的重甲騎兵,雖然只有6o騎,但是連人帶馬都被板甲裹著的重騎兵如同活動的鐵錘,一舉砸開了處在混亂中的九州聯(lián)軍左翼陣地,沖過日本人匆忙中進行的弓箭攢射,撞入正在準備后撤的久留米士兵中間??蓱z只有竹甲的足輕們有不少人活活被裹著鐵甲的阿拉伯戰(zhàn)馬活活撞死、踩死。重騎兵們轉了一個圈又回到了河口岸邊,他們身后留下了一路的尸體。這一下重甲騎兵的突襲,把九州聯(lián)軍的左翼沖得七零八落。兩天來中華軍火墻一般炙熱的火力已經(jīng)使日本人士氣非常低落,潰逃的久留米士兵沖亂了身后的小倉藩未來得及撤退的殘余部隊。
顏思齊帶領的學生軍趕到稻荷川北岸時,這里駐守陣地的戰(zhàn)士們已經(jīng)在陣地前開始列隊了。中華軍中央陣線也開始準備出擊了。
鶴丸城頭,尹峰拿著望遠鏡看著前線的戰(zhàn)況,不停地嘻嘻笑著:“瞧瞧,這算什么日本強軍,沒有一個敢回頭的,全都跑了!還是薩摩的石曼子有骨氣,……”
林躍、馬加羅手下的親衛(wèi)們卻如臨大敵,幾百號人在尹峰身后站成一圈,里三層外三層地把尹峰包圍起來。
這樣做是因為尹峰剛剛遭到了意外的刺殺。
所有的日本人早就被清理出鶴丸城了。但是,一名不知什么時候混入鶴丸城的日本刺客,假扮為中華軍裝卸彈藥的第三批船隊的水手,偷偷潛入到天守閣廢墟中,向3oo步以外站立在城頭的尹峰開了一槍。子彈落在尹峰的身后幾尺開外的城墻上,擊出了一點火星。
刺客用的是島津家的自來火鐵砲,但是他不是專業(yè)的鐵砲手,不了解火槍的性能。當時世界上的任何一桿滑膛燧槍,在這種極限距離內(nèi)企圖開槍殺人,根本是在射擊月亮,毫無意義。
有驚無險的刺殺并未妨礙尹峰的良好心情。他繼續(xù)在城頭高高興興地看著日本軍隊的潰敗。正在城內(nèi)裝卸貨物的第三批船隊的水手們自組織起來,對天守閣廢墟進行了徹底的搜查。
在他身邊的陳第很不理解尹峰:尹峰在臺灣征討本島土著時,嚴厲禁止無故殺戮,要求善待普通土著百姓。而自從尹峰來到九州島上,似乎完全改變了自己的性格,對日本人非常心狠手辣;而且,尹峰下令讓中華軍肆意掠奪人口、財物,完全沒有仁者之師、王者之師的樣子。
陳第提醒尹峰:“尹船主,水手們抓住刺客了?!?br/>
傳教士6若漢擠進親衛(wèi)們的防御圈內(nèi),擦著滿頭的汗說:“抓住刺客了,他是一個忍者,……”
“忍者?”尹峰一聽來了興趣,忙問道:“居然派忍者刺殺我?不過這也太不專業(yè)了吧?這樣的距離想打中我,真是太蠢了?!?br/>
6若漢笑了笑說:“水手們檢查了刺客身上,他帶著不少近身突襲的武器,可能是因為我們這里防衛(wèi)太嚴,他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他身上帶著箭矢紋章標志,應該是伊賀流服部半藏的傳人……忍者中也有鐵砲高手,還好這個不是?!?br/>
戰(zhàn)國時期,織田信長、豐臣秀吉等著名人物都遭遇過鐵砲刺殺,現(xiàn)在,尹峰也有幸遭遇了一次。
忍者這個稱謂正式使用是在日本江戶時代,但忍者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更加久遠的年代。據(jù)說在日本次派遣“忍者”完成任務的是圣德太子。在當時,忍者普遍被稱為“忍”(shinobi),同時各個時代各個地區(qū)對忍者也有其特有的稱謂:如飛鳥時代稱為“志能便(shinobi)”,奈良時代稱為“斥候”,戰(zhàn)國時代叫法很多,其中流傳最廣是“亂波”,由武田信玄命名,而江戶時代使用的就是和今天一樣的“忍者”。
江戶時代是忍者這一名稱正式確立的時期,同時也是日本在德川家族統(tǒng)治下和平時期的開始,這導致忍者失去了活動的舞臺,作用越來越小,終至于淡出人們的視野。許多忍術也因而失傳。關于忍者活動的最后記載,是1637年的“島原之亂”,忍者作為幕府的部下參與了這場戰(zhàn)斗。
忍者的工作,主要是為主君進行秘策、破壞、暗殺、收集敵方前線情報、攪亂敵方后援基地等種種諜報活動。忍者在世時必須隱姓埋名,與黑暗為伍,也不能留下只言片語,以免日后東窗事。因此,關于忍者的歷史記錄寥寥無幾,只有幾本忍術秘本中記錄了圣德太子身邊的一位忍者,忍者的起源也成為一個歷史難題。
后來的日本各地雖有無以計數(shù)的忍術流派,但追根究底,忍術的源頭都要上溯到伊賀(三重縣西北部)、甲賀(滋賀縣南部)兩地。兩者祖出同緣,多有親戚關系。但若彼此的雇主(主君)處于敵對關系,他們便不得不同室操戈,甚至兄弟鬩墻。
6若漢說道:“我在幕府大將軍處聽說過一些忍者的傳說,他們潛伏時不外就是假扮成幾種人進行活動,一般都是流動性大的職業(yè):一是出家人,即普通和尚;二是虛無僧,即頭上戴著園筒形竹笠、身穿袈裟、吹著笛子化緣的僧人;三是山伏,即在山野中的修行僧侶;四是放下師,類似于中國的街頭藝人;還有是所謂常之形,這就是那些平時常見的普通人了,不過這個要求要會一定的方言才行。六是商人小販,專門做小生意的行商;最后一種是猿樂師,走江湖的藝人?!?br/>
尹峰點點頭:”有趣,這些人雖然聽著很神秘,不過應該還是有一些能耐的,至少他能潛伏在我們的水手中間,會說流利的漢語,這么長時間不被我們現(xiàn)。好吧,留下這個活口,以后可能會有用。話說這忍者的技能最早還是我國唐朝傳播到日本去的,而如今我大明朝舉國上下,卻是很難找到有這種潛伏刺殺技能的人才了……”
6若漢心底下在嘀咕:難道這位船主閣下想要刺殺什么人嗎?不過這個問題他不敢開口問,只好埋在心底。
陳第卻是心中暗自吃驚,卻沒有做聲。
尹峰再次瞭望戰(zhàn)場,現(xiàn)日本九州聯(lián)軍的中央本陣開始收縮,搬出了固守的姿態(tài)亞,忙下令道:“林躍,令;所有部隊停止追擊,退回本陣,嚴密防守?!?br/>
陳第皺皺眉頭道:“倭寇本陣的兵馬還保持著隊形,沒有混亂;況且倭賊兵馬其實損失不大,確實不可再追了。船主,為什么倭人此戰(zhàn)表現(xiàn)得如此毫無戰(zhàn)意?”
令的信號火箭接二連三升上天空炸開,尹峰笑了笑說:“其實,日本國的人都對薩摩藩的失敗幸災樂禍,德川幕府更是巴不得島津家吃癟,呵呵,勾心斗角、爾虞我詐,這日本國也是如此啊?!?br/>
……
夜幕降臨時,中日兩軍相距十里地互相固守陣地,不再出戰(zhàn)。日本九州聯(lián)軍好不容易穩(wěn)定了本陣局勢,但是左右兩翼的崩潰使他們不得不一直后退到加治木以南扎營。聯(lián)軍中剩下的兵馬只有3萬不到,其余的人死在戰(zhàn)場上的并不多,大多數(shù)消失了的人是在本藩大名或主將帶領下,已經(jīng)溜之大吉了。象肥后的人吉城城主相良賴房這樣的幾萬石俸祿的小大名,已經(jīng)都溜得差不多了。還在薩摩境內(nèi)堅持作戰(zhàn)的只剩下熊本藩、唐津藩等所屬的軍隊了。
顏思齊沒有撈到作戰(zhàn)任務,垂頭喪氣地回到鶴丸城。他在尹峰居住的島津家偏殿外轉悠了半天,總是向屋內(nèi)張望。尹峰和趙鐵、麥德等一干將領開完會后,親自送他們出門,一眼看見顏思齊心思不定地在門外徘徊。
尹峰腦子一轉,苦笑了一下,大聲招呼道:“振泉,你在干什么?有事找我嗎?”
顏思齊身軀一震,轉頭看著尹峰,一臉苦相。
……
師徒二人在日本榻榻米上面對面坐下,尹峰拉過一張小茶幾,給顏思齊倒上茶水。
“琉球島上怎么樣了?”尹峰已經(jīng)猜到了顏思齊情緒低落的原因了,不動聲色地先話:“尚氏王室已經(jīng)解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