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著練著陳煌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的地方。他可以感受到總決上說的天地元氣流向自己體內(nèi),只是不同于總決上說的元氣一絲絲流入自己體內(nèi),在他看來這元氣簡直就跟大河一樣往自己體內(nèi)在灌。
難道是他媽的走火入魔了?
陳煌慌了,剛剛開始修煉就走火入魔,這不是見鬼嗎?這他媽難道不比我那素未謀面的大師兄還要逆天?
定了定神之后陳煌停止了冥想,仔細翻了翻總決,自己的修煉步驟沒有任何一處與上面不符,而且身體除了因為元氣流速太快而經(jīng)脈略有些脹感之外并沒有其他不適。
難道是因為這書描寫的太夸張?還是說老子是他媽的天才?
仔細回想了一切細節(jié),再發(fā)現(xiàn)實在沒有任何漏洞之后,陳煌決定繼續(xù)修煉?!爸灰ㄟ^了足夠理智的分析,就應(yīng)該相信自己的感覺和頭腦?!?br/>
閉上眼睛繼續(xù)冥想,渾然沒有注意到李景軒進門之后爆的一句粗口,以及接下來周圍發(fā)生的所有事情。
兩個時辰之后,陳煌睜開了雙眼,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沒有傳說中的神目如電或者霸氣四射,卻在跳下床時險些一個趔趄——盤腿坐了兩個時辰,雙腿早已麻得沒有知覺,對此陳煌除了苦笑也只有腹誹那些個老頭為什么要用蒲團了。
不過修煉的進展陳煌還是十分滿意的,想到自己有可能是傳說中的天才他就忍不住想笑。
卻感覺到臥房里氣氛有些不對。
原本其他四個小鬼——其實說起來陳煌年齡反而是最小的——本應(yīng)打的火熱,此刻卻是那邊三人聚在一堆,李景軒獨自一人坐在床邊,衣服上有些灰塵。想來是小屁孩之間的小糾紛,只是想不通那幾個孩子怎么會去欺負堂堂親王世子。
不過對此陳煌當然不會多管閑事,自己簡單洗漱便上床睡了覺。整晚冥想的念頭他不是沒動過,只是這冥想某種程度上講還是個體力活,而身體畢竟還是得休息的,再者說自己大概還是個天才,何必如此拼命。
所以陳煌很光棍地倒頭就睡。
……
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
路已經(jīng)在腳下,如此不出意外的話,自己可以不用再死去活來。
這種事情自然是極大的喜事。
所以第二天起床陳煌便是神清氣爽??巢裉羲鲈缯n都是一反常態(tài)的精神飽滿,并且還時不時地傻笑一番。
而李景軒今日卻是出奇地沉默。昨日雖說由于懶惰被罰蹲了個馬步,又是著涼犯困什么的,只是畢竟還是一個開朗的小胖子。只是今天不說病懨懨,卻是一直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么東西。
“今天開始你們每人呢,都開始照著昨日抄錄的口訣修行吧,”正是秋風蕭瑟的下午,隨意梳的道髻在風中搖晃著,道袍也在秋風中飄舞,呂清風在講堂里漫不經(jīng)心地踱著,“噫,這個半年后可是要測試的,不過關(guān)的只能作為咱上清的記名弟子,道法神通可是一樣都學(xué)不到的哦……”
抬眼看了下有些騷亂的這些娃娃們,呂清風卻是一副頗為有趣的表情,繼續(xù)說道:“這個嘛,今天回去就開始冥想吧,有什么疑惑的地方可以來問我。”
不同于其他人的輕微惶恐,陳煌一副風雨不動的表情;旁邊李景軒則是依然緊鎖眉頭看不出在想什么。
等到呂清風終于碎碎叨叨說完了廢話宣布下課,講堂里的少年們都三三兩兩走出門去,陳煌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問一下自己的情況,于是快步追上剛剛出門的呂清風,簡單地說明之后就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的師傅。
呂清風滿眼驚訝地上下打量著陳煌,看得陳煌心里毛毛的才扣上陳煌的經(jīng)脈細細探查起來。一會兒功夫就大笑一聲,說陳煌是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完全不用擔心,放心練就是。然而陳煌見他如此篤定,想到他的憊懶性子,生怕師傅怕麻煩信口開河,極力要求稟報師祖,讓師祖來查探這究竟是個什么情況。
呂清風倒也瀟灑,渾然沒有因為弟子瞧不起自己而惱怒,很干脆地帶著他去參見師祖。
在偌大的上清宮里七拐八繞之后,兩人來到了一座偏殿門前。呂清風整了整衣冠,輕敲了兩下門之后說道:“師傅在上,弟子呂清風有要事求見。”
“有屁進來放,哪那么多廢話!”里面的聲音一如一月前火爆。
呂清風道了聲“是”就領(lǐng)著陳煌進了門去。
上清宮這種地方自然不會招什么婢女,所有內(nèi)務(wù)都是弟子自己打理,而眼前亂糟糟的情景倒也頗符合那位脾氣火爆的師祖的形象。
至陽真人坐在蒲團上,眼睛未曾睜開就問道:“又有什么屁事兒來煩我?”
呂清風早已習慣了自家恩師的粗暴語氣,行了一禮之后說道:“回稟師尊,弟子的弟子昨日冥想,覺得似乎進展過快,懷疑自己走火入魔。弟子魯鈍,沒有看出哪里有不對勁的地方,是以前來請教師尊……”
“什么弟子的弟子狗屁不通的,不就是我徒孫嘛。小子過來讓我看看?!敝陵栒嫒私K于睜開了眼睛,對著陳煌招了招手讓他過去。陳煌依言走過去,至陽真人扣住他的經(jīng)脈半晌,眉頭卻是漸漸皺了起來,看的陳煌心里顫顫的。
半晌老道說道:“這不是什么走火入魔,修行快是因為你的天資很好,只不過……”頓了頓又皺著眉考慮了會兒,才繼續(xù)說道,“只是你這內(nèi)氣有些古怪,清風,你去叫你至玄師伯過來看看?!?br/>
聞言呂清風就出去了。
陳煌在一邊聽得那是膽戰(zhàn)心驚,生怕聽到什么“體質(zhì)過于特殊,不適宜修煉”的話來。
好在至玄真人來得挺快,雖然對于師弟的無禮有些無奈,不過在路上呂清風講的情況讓這老頭兒產(chǎn)生了一絲興趣。當下也拿起陳煌的胳膊閉眼細細探查起來。皺著眉頭嘖了半天嘴,惋惜地搖了搖頭之后對陳煌說道:“冥想效率是極高的,只是在修行一途上不一定能走遠,你可知為何?”
“弟子不知?!睆U話當然不知道了。
“這得要從天地元氣說起了。散布于天地間的元氣其實分為金木水火土五種不同的屬性,而每個人因為體質(zhì)不同,在冥想的過程中納入體內(nèi)的天地元氣比重會各不相同,比如你至陽師祖,就是火屬性元氣偏多。你冥想時吸納元氣速度很快,這是好事,只是吸納的天地元氣屬性卻是極為均勻,這在平日里自然是沒什么要緊;只是當從煉精化氣突破至煉氣化神的瓶頸時對內(nèi)氣屬性比例就有一定的要求了。以你的修煉速度煉精化氣這一階段很快就會結(jié)束,只是想要突破至煉氣化神,就需要內(nèi)氣屬性極端,越極端突破就越容易,你這種五相平衡的情況極為少見,我也不敢斷言,按常理推斷……很難?!闭f到這里至玄真人也是甚感惋惜。
聽到這里陳煌的臉色是徹底陰了下來,只感覺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前一刻還認為自己在修行方面天資甚好,現(xiàn)在卻發(fā)現(xiàn)自己在修行之路上并不能走遠;憤怒與失望盤踞在他的心間,以至于后來如何告別兩位師祖如何回到臥房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一個人一旦發(fā)覺自己所追求的變成了虛幻之后會有什么感覺?
憤怒悲傷失望絕望之后是心死。
哀莫大于心死。
此刻倘若下場大雨讓陳煌在雨里渾身濕透地吼罵賊老天該是多么應(yīng)景。
可惜天空萬里無云。
然而陳煌還是很應(yīng)景地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