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yī)也只能點頭了,他從醫(yī)藥箱里拿出一個麻醉包來,“得罪了,七皇妃?!?br/>
柳舒窈痛得直哆嗦,那里還會在乎這些,她看著太醫(yī)說:“太醫(yī),我是不是,沒有孩子了?”
太醫(yī)皺著眉頭,依照這個情況,大概率是沒有了,但他看著陸祈慎的臉色,也不敢說出這句話來。
他把麻醉包放在柳舒窈的口鼻處,讓她吸聞,很快,柳舒窈就失去知覺,閉上了眼睛。
陸祈慎看到,連忙問:“她這是怎么了?是不是痛暈過去了?”
太醫(yī)無奈地從陸祈慎的手中扯出自己的衣袖,所以他不想家人留在房間嘛,不論是不是因為氣運的原因,真的很妨礙他問診。
“七殿下,你放心,七皇妃只是睡過去了,等到藥效過了,她就會醒的,臣也只是想讓皇妃輕松一點,等會兒我會剝離胎盤,母體會很痛的,有甚者還會痛到休克,麻醉包就是為了讓人感受不到痛苦?!?br/>
太醫(yī)一字一句的解釋,生怕陸祈慎一個聽不懂就把他拉出去砍了,不是他謹(jǐn)小慎微,而是皇家的人好像都有這個毛病,動不動就要他們太醫(yī)院的人陪葬,他已經(jīng)麻木了。
陸祈慎這才放過太醫(yī)的衣袖,點點頭,突然又反應(yīng)過來,“為什么要剝離胎盤?是因為這個孩子已經(jīng)保不住了?”他想到剛開始柳舒窈問的那句話,是不是窈窈早有感應(yīng)?雖然他對這個孩子的感情不是很深,但是他知道柳舒窈有多期待這個孩子。
現(xiàn)在還只是懷孕六個月,但是柳舒窈已經(jīng)為這個孩子縫制了很多衣服和帽子,白天哪怕是不舒服,也還在繡肚兜兒,現(xiàn)在卻要面臨這個結(jié)果,他怕柳舒窈承受不住。
太醫(yī)點點頭,他看著柳舒窈身下的血,藥效一點一點流逝的麻醉,他不能再和陸祈慎說下去了,“七殿下,有話還是等下再說吧,這麻醉吸多了對身體不好的?!?br/>
陸祈慎果然馬上閉上了嘴,只看著太醫(yī)的動作。
太醫(yī)盯著陸祈慎滲人的目光,就要解開柳舒窈的褻褲,本來不打算說話的陸祈慎坐不住了,他一把抓住太醫(yī)的手,“你要干嘛?”
太醫(yī)抖了一下,手上的東西差點就要拿不住,時間不等人啊,可是眼前是七皇子,他也不敢言語重了,“七殿下,這生孩子都是這樣的,雖然七皇妃還不到生產(chǎn)的時候,可這景象儼然是小產(chǎn)了,胎兒已經(jīng)成形,得生下來才是,可皇妃失血過多,生不出來,自然得人為干預(yù)?!?br/>
陸祈慎的臉色變得很怪異,他一方面有點占有欲作祟,不想太醫(yī)觸碰到柳舒窈,一方面又知道柳舒窈等不得,他還是慢慢放過了太醫(yī)的手。
“你做吧,我再不會打擾你了。”陸祈慎偏過頭。
太醫(yī)還是不放心,他怕做到一半的時候陸祈慎又突然出聲,于是剛開始的時候老是不能專心,但他意識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之后,慢慢投入了精力,能集中注意力了,陸祈慎還真的沒有打擾過,只是在一旁看著,揪心得很。
大概天空泛出魚肚白的時候,太醫(yī)才收了工具,擦了一把汗,和陸祈慎說:“七殿下,如今胎兒和胎盤都取出來了,是個男孩兒,只是沒了呼吸。”
太醫(yī)把成形的胎兒送到陸祈慎面前,陸祈慎氣血翻涌,閉上了眼睛,“拿走,我不看?!?br/>
太醫(yī)也沒想到陸祈慎居然是這個態(tài)度,他尷尬地收回手,用白布把胎兒包好,不管怎么樣,都是需要親人給下葬的。
他走到桌邊開了一張藥方,柳舒窈現(xiàn)在的身體非常差,其實這一胎完全不適合懷上,本來以為好好休養(yǎng),按時喝安胎藥就是了,沒想到最后還是落到了小產(chǎn)的下場。
他把藥方放到陸祈慎手里,“七殿下,這里是小產(chǎn)后需要喝的藥,還有之后調(diào)理身體的藥,七皇妃自此之后必定是很虛弱的,得靜養(yǎng),不能動怒,這一胎過后,起碼三年之內(nèi),都不宜生養(yǎng),之后的三個月,不能行房事?!?br/>
他的聲音在陸祈慎逐漸兇狠的眼神下,越來越小,最后匆忙交代了在飲食上的注意事項之后,記憶提起藥箱走了。
好在劉伯等在外面的,給了他酬勞,在送太醫(yī)的路上,劉伯還順嘴問了一下柳舒窈現(xiàn)在的情況,得到了答案后,他的面容和陸祈慎如出一轍,同時還多了幾分惋惜,嘆了口氣。
劉伯回到陽府后,陸祈慎正在廚房盯著藥罐子,現(xiàn)在柳舒窈還沒醒,春喜在一旁看著,不會出現(xiàn)什么意外,他現(xiàn)在盯著藥罐子,也是怕別人在里面動手腳。
太醫(yī)說過,麻醉醒來可能還要一段時間,而且還有可能因身體的原因,就算麻醉藥效沒了,也還沒有醒過來的可能性也有,特地交代了讓陸祈慎不要急。
他已經(jīng)怕了陸祈慎了,若是以后七皇子再有什么事,他都不想推脫了,雖然七皇子出手闊綽,給的很多,但是心累。
陸祈慎看著柳舒窈陷入沉睡,就想起了上次她昏迷的時候,哪怕太醫(yī)千交代萬交代了,但他還是很怕,現(xiàn)在也是熬藥來轉(zhuǎn)移注意力。
藥最終也是有熬好的時候的,陸祈慎端著藥到門口,房門大敞開著,屋里還有一大股血腥氣。
春喜和夏青都守在一旁,兩人的眼睛腫的像湖里的金魚似的,可見是哭了很久的。
她們見到陸祈慎端著藥碗走過來,連忙讓開了身子。
春喜:“老爺,夫人身上的血都擦干凈了,也換了一身衣服。”
“嗯,你們準(zhǔn)備一下早飯吧,或許等下夫人醒了要吃?!标懫砩鞯穆曇羯硢。瑤е鴿庵氐谋且?,他自己是一點東西都不想吃的,看到柳舒窈這脆弱的樣子,他就食不下咽,只是擔(dān)心柳舒窈會餓,本來孕期的時候就被折騰的食欲不好。
等到兩人離開后,陸祈慎吹了吹藥,感覺溫度正合適的時候,把柳舒窈扶起來,喂她喝下去,好在吞咽還是會的,陸祈慎稍微放心了些,只要能喝藥,就還會好的。
但早飯終究沒派上用場,等到柳舒窈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夕陽西沉了,陸祈慎正趴在床邊補眠。
柳舒窈看了一眼陸祈慎,注意力就轉(zhuǎn)移到了肚子上面,她的肚子還沒消下去,但是母子之間的感應(yīng)已經(jīng)消失了,她完完全全失去了這個孩子。
她非常期待這個孩子,不僅僅是因為他是她和陸祈慎的血脈,還因為上一世的那個孩子,是她對不起他,她想要那個孩子再次投生到她的肚子里,看來他們是真的沒有母子緣分。
上一世那個孩子只陪伴了她短短五六年的時間,這一世只在她肚子里呆了六個月。
這如何叫她不傷心?
柳舒窈小聲啜泣,但陸祈慎還是聽到了,他牽住柳舒窈的手,“窈窈,太醫(yī)說你現(xiàn)在不能??薜?,對眼睛不好?!?br/>
陸祈慎動作小心地給柳舒窈擦干眼淚,生怕把柳舒窈碰碎了。
“窈窈,我們還會有孩子的,別難過了?!标懫砩骺粗骜海碱^一直皺著。
他不知道她的心思,也不能理解她的痛苦。
柳舒窈鉆進(jìn)了胡同里,覺得陸祈慎根本不懂她,她偏過頭,不讓陸祈慎觸碰。
陸祈慎的手指僵在上空,想了想,可能是因為剛失去孩子,所以心情不好是難免的,他轉(zhuǎn)頭端過桌上的粥,說:“窈窈,你昨天沒吃多少東西,今天又睡了差不多一天,來喝點粥墊墊肚子吧?”
柳舒窈肚子餓,但是沒胃口,“我不想吃。”
陸祈慎害怕柳舒窈餓出問題來,本來身子不好就應(yīng)該好好休養(yǎng),“窈窈,多少吃一口吧,那個孩子還等著你給他入殮呢。”
陸祈慎知道她心疼孩子,所以特地把孩子的尸體保存好,放在了冰窖里。
柳舒窈無神的眼睛立馬聚焦了,她看著陸祈慎問:“他是男孩兒嗎?現(xiàn)在在哪兒?”
“是男孩兒,在冰窖里呢,你先吃東西,別擔(dān)心。”陸祈慎立馬把粥遞到柳舒窈嘴邊,希望她吃上一些。
柳舒窈知道是個男孩兒,心里更難過了,果然是他來找她了,可是她不是一個好娘親,沒有養(yǎng)好身體,讓他錯過了看人間的機(jī)會。
柳舒窈沒有吃下勺子里的粥,反而又開始哭了起來。
陸祈慎慌忙地把粥放到桌上,坐到床邊抱住她的身子,“窈窈,你傷心,就哭吧,我還在這兒呢?!?br/>
他不想讓柳舒窈難過,可失去了孩子是個事實,孩子曾經(jīng)在她的肚子里呆了那么久,一下子沒有了,肯定是很難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