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華夏傳統(tǒng)美德,感謝尊師重道的傳統(tǒng)思想。即便是爛賭鬼如陽建國,他也不敢跟我唱反調,再加上有一點點小小的利頭的吸引,這個爛賭鬼和他那弱勢得都不敢責怪自己丈夫幾句的妻子一起跟我踏上了前往林城的大巴車。
一路上陽建國好幾次欲言又止,但都被自己的妻子拉住了,我猜想他大概是想詢問我會給他多少誤工費吧。我只是閉著眼睛假寐,就當沒有看到兩人的表情一般,一邊凝神細聽二人的輕聲低語。
“你說許老師都有錢幫阿光建個戰(zhàn)隊了,我覺得他出手肯定會很大方的?!边@是涎著臉想要更多賭本的陽建國恬不知恥的言語。而武英竟然不責怪自己的丈夫,只是連聲道:“是啊,許老師好像很有錢的樣子,也是我們阿光運氣好,有這樣的好老師幫忙。只是不知道下一次阿光到底能拿多少工資?我記得前幾天他回來的時候說這一次的地區(qū)比賽如果拿到冠軍的話好像有好幾萬的獎金吧?這樣的話,是不是說阿光能分到好幾千了?”
夫妻倆的低聲細語斷斷續(xù)續(xù)的傳進我的耳朵里,也是讓我無奈得很,這對夫妻,我已經(jīng)沒有言語來形容他們了。以前還覺得武英好像比較可憐,但是古語說得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果然古人誠不欺我,武英在對待事情的態(tài)度上就有天大的問題。
八十多公里的路程,用了大概一個小時多一點就到了,下了車的時候,夫妻倆又恢復了老實本分的模樣,如果不是對他倆知根知底,我只怕會以為這是一對勤勤懇懇老老實實的老夫妻了。
“今天我們就跟陽光住一間旅館吧,還有一些支持陽光的同學也都來了,你可以去跟他們打個招呼,一路過來還沒吃東西呢,我們先去吃飯吧?!甭飞衔覍⒃缇拖牒玫恼f辭推了出來,二人自然不會反對,連連點頭應是。
林城的消費水平跟夏州比起來差不多,但是很明顯,生活節(jié)奏要比夏州慢得多了!走在這里就好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一樣,連我自己都感覺我的動作似乎比別人快了很多。倒是陽光的父母,似乎很是適應這種節(jié)奏,哪怕在吃飯的小飯店等待對方上菜,也顯得很有耐性,我都催了好幾次了,夫妻倆卻只是端著茶杯喝著價格便宜的老鷹茶,嘖嘖的贊不絕口:“許老師真是大方呢,我跟武英兩人都已經(jīng)好久沒有在外面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吃過飯了。”
這算大方么?我差點失笑,這小飯店的價格不高,我們三個人最多也就吃個兩三百塊的東西,倒是陽建國的吝嗇,讓我對他又有了新的看法,這人在賭桌上輸起來倒是挺痛快,想不到在吃食上卻是如此的吝嗇。
陽建國和武英兩人吃飯的姿態(tài)就不用說了,餓死鬼投胎似的,已經(jīng)漸漸被美樹蓮精湛的廚藝養(yǎng)出了胃口的我倒是沒什么食欲,倒不是說這小飯館的東西有多難吃,相反味道其實還是相當不錯的,只不過夫妻倆吃東西時嘴唇吧唧吧唧個不停,動靜大的連外面的街道都聽得到了,讓我瞬間就沒了胃口。
無知而又可悲的人……我心中微微一嘆,自顧自的喝著小酒,我這人其實不喝酒,但也不是一點都不能喝,真要喝起來,一斤二鍋頭還是沒問題的,雖然酒量算不上好,但是在夏州來說也算是相當不錯的水準了。而且今天還要給陽建國作陪,說什么也得沾沾嘴唇不是?
陽建國吃得滿嘴流油,嘴巴吧唧吧唧,沒咀嚼一下都讓我忍不住想要皺眉,他卻絲毫也沒有打擾別人進食的雅興的自覺,端起酒杯不停的對我勸酒,我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陪著他喝了點,等他喝得差不,兩人也都吃飽了,結了賬離開了千恩萬謝的小飯店。夫妻倆滿足的拍著肚皮,陽建國笑道:“哎呀,許老師,今天真是讓您破費了,下次來咱們家,我老陽好好的請老師吃一頓?!?br/>
“是啊是啊,許老師千萬不要推辭……”武英也在一邊幫腔,我假作贊同的點頭,心里卻是有些不爽,就你們夫妻倆吃飯這德性,我覺得我還是不要來算了。
林城的治安顯然遠遠不如夏州的,盡管現(xiàn)在才晚上九點多的樣子,外面游蕩的卻大多都是些染著各種奇特顏色的頭發(fā),走路姿態(tài)各種奇形怪狀的小混混、大混混。我甚至不無惡意的猜想,是不是因為夏州的治安實在太嚴格,這就直接導致了夏州的混混們跑到林城來跟人搶地盤來了。
陽建國雖然不像話,但是本能的還是對這些小混混有著發(fā)自內心的懼怕,每當和那些小混混擦肩而過的時候,總是自然而然的擺出了謙恭的姿態(tài)。我倒是對這些小混混毫不在意,論打架,我一個打這些只只知道吃喝嫖賭玩樂的小混混十個都沒問題!
“許老師,我們還有多遠???”看樣子陽建國和武英兩口子這大半輩子都是在夏州渡過的,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林城,兩人的慌亂是很明顯擺在臉上的,二人不由自主的緊跟在我的背后,連看一眼周圍環(huán)境的膽量都沒有。
“很快了,前面不遠就是。”我隨手指了指遠處一家大大的酒店的招牌,皺了皺眉道:“前面有一條小路,穿過去就到對面的旅館了,要不我們走近路吧?”
夫妻倆早就被周圍不時路過的不良份子嚇得屁滾尿流,哪里還敢反對,急忙點頭表示贊成。我當先拐進了黑暗的小巷子,夫妻倆手拉著手緊跟在我的身后走了進來。
小巷子不算窄,可以供四五個人并行過去,只不過燈光實在是太昏暗了,兩邊的建筑大多都是背朝這邊巷子的,所以就讓這巷子顯得很陰暗,夫妻倆加快腳步跟在我的背后,我看兩人似乎有些害怕的樣子,提議道:“要不你們走前面吧,我年輕,走后面不怕的?!?br/>
夫妻倆急忙點頭,又往前面緊趕了幾步,惴惴不安的回過頭來,見我亦步亦趨的跟在他們的身后,頓時就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巷子不算很長,但中間有一個拐角,越臨近那拐角,夫妻倆的神情就越來越小心,因為就連我也聽到了在那拐角的后面似乎正發(fā)生著各種小說中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場景——弱小的配角正被小流氓欺負。
“??!你小子囂張啊,再囂張啊,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打死你這小混蛋!”囂張的叫罵一點也沒有遮掩的意思,緊接著就是一輪起哄,仔細聽聽,大概有七八個人正在圍毆一個人吧?
“你們要打就快點,打完了我還要回去休息!”另一個堅定的聲音似乎絲毫沒有將自己被欺負放在心上,反而催促別人動作快一點,只是當這聲音傳到我們三人耳中的時候,卻是各自反應不同,前面的夫妻倆對視了一眼,驚叫道:“是阿光,這小子是不是闖禍了,怎么在林城還被人欺負?”
“繼續(xù)按計劃行事……”我在后面低聲的掏出手機說了兩句,然后收起手機,擺出事不關己的姿態(tài)道:“林城治安不好,要不我們倒回去吧,前面好像正在斗毆的樣子,別把你們夫妻倆給牽連到了?!?br/>
“老師,難道你沒聽出來么?是阿光在被人欺負啊,是我兒子陽光啊?!标柦▏m然沒良心,但是在親耳聽到兒子被別人圍毆的時候,還是抓住了我的手,焦急的道:“老師,請你幫幫忙,一定要救救我兒子,我就他這么一個后人,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叫我怎么活得下去啊?!?br/>
“是嗎?可是我從來沒覺得你關心過你的兒子。”我冷冰冰的回應了一句,轉身道,“陽光是個堅強的孩子,我相信他自己能夠擺平現(xiàn)在的事情,如果每件事都要別人幫忙的話,他以后也無法成長了,所以我今天是不會出手的?!?br/>
“許老師,你好歹也是個教書育人的老師,你怎么能用這種態(tài)度說話?”陽建國怒沖沖的瞪著我,我只是聳了聳肩道:“是嗎?可是某些人身為別人的父親,卻心安理得的將別人辛苦賺來的錢拿去賭,難道你覺得那總是在賭桌上將兒子的辛苦錢大方的輸出去的人有資格說我嗎?”
我?guī)缀踔该佬盏姆瘩g讓陽建國啞巴了,武英急忙拉了拉自己的丈夫,低聲道:“現(xiàn)在不是跟許老師吵架的時候,趕緊去救阿光啊,你是個大男人,難道還怕幾個小混混不成?”
陽建國又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我只是抱著手臂,擺出了要冷眼旁觀的姿態(tài),陽建國探頭探腦的從拐角處看了看,轉回頭來,猶猶豫豫的道:“我看到了,他們有好幾個人,正把阿光圍起來拳打腳踢呢,我……我一個人只怕不是他們的對手,他們可都不是好人,萬一拿刀子捅我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