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么說他用的是風之?”
顏雨萍還不甘心,哪怕事實幾乎就在眼前,但她仍要再掙扎一下。
白羽是軟件工程領域的專家,又不是香水專家。
這種事情,憑什么她說了算?
“不信?”
白羽看看賓客們,再看看顏雨萍。從他們的面部表情中,白羽知道自己已經掌控了場面上的主動權。
“這樣吧,我們做個試驗?!卑子鸬溃骸罢页鲆晃粠浉?、一位美女,讓朱明生與他們分別對視一分鐘,看看他對著誰會臉紅心跳加速?!?br/>
白羽剛才就發(fā)現(xiàn)了,朱明生是那種極易臉紅的體質。
這種人喝酒上臉、過度興奮也會上臉,是生理反應,根本沒辦法強行掩蓋。
“胡鬧,哪有這樣做實驗的?”顏雨萍不悅道:“和朱醫(yī)生都爬到床上去了,還不承認出軌?搞這種花招有意思嗎?”
“對……對啊!”朱明生也在一旁道。
但相比顏雨萍的強橫,他的聲音就要微弱得多了。
“做,當然要做!不當場證實一下,誰能給我兒媳洗脫清白?”
正是僵持之時,陸母也來了。她態(tài)度強硬道:“就麻煩朱醫(yī)生配合一下,如果時候證明您性取向正常,我陸家自然會給一個滿意的賠償方案。但如果事實與我兒媳推測的一樣,哼……侮辱我兒媳就是
侮辱我兒子!”
朱明生渾身一抖,心中已經升起了逃跑的念頭。
顏雨萍看得心中暗暗叫苦,看樣子朱明生根本不是個純爺們。
只能硬著頭皮做實驗,希望他的演技能度過這一關。
“那就……先請朱醫(yī)生與嫂子對視一分鐘吧?!?br/>
“不行!”
顏雨萍剛說完,陸母便發(fā)話了。
“雨萍,鬧得好大動靜。今天這事,也別當旁觀者了。去吧,委屈做個實驗?!?br/>
顏雨萍都懵了。
她想拒絕,但分明從陸母眼中捕捉到不容拒絕的暗示。
到了這個時候,顏雨萍才明白過來。自己屢次挑釁白羽,甚至到了辱及陸家顏面的份上,連陸母都不再忍她了。
“去吧,也算個美女?!?br/>
陸母的口吻、態(tài)度,果然不像往日那般和善了。
顏雨萍很尷尬,頗有些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
她硬著頭皮來到朱明生面前,兩人對視,她希望對方能立刻露出些驚艷之類的表情,證明他對女人還是有感覺的。
可惜,朱明生與顏雨萍站得越近,便越顯得渾身不自在。
到最后,他甚至扭扭捏捏連目光都回避了。
“廢物……演戲都不會?。亢么跏莻€高級知識分子,別扭屁股了!”顏雨萍恨得牙根癢癢,卻只能在心里怒罵朱明生。
她正氣惱著,突然身后有人猛推了她一把。
是陸母。
被推之后,顏雨萍自然是向前撲過去。
眼看她就要倒進朱明生懷中,后者卻‘哎呀’一聲,身子一扭避開了。
顏雨萍跌倒在地毯上,狼狽爬起來,再沒什么可說的。
剛才朱明生那一聲‘哎呀’,簡直比撒嬌的女生還要妖嬈嫵媚。
再看他‘驚魂未定’的站姿手勢,身體是S型的曲線,雙手還微微翹著蘭花指。
“如何?還需要再試試嗎?”陸母環(huán)顧左右,問道:“有哪位男士懷疑我家兒媳和朱明生出軌的,請主動站到朱明生面前,也和他對視一分鐘?!?br/>
男士賓客們都是一臉拒絕的表情。
他們都是性取向正常的,自然不愿意和朱明生太過接近。
被揭穿,自然是很尷尬的。
不是因為他的取向,而是像他這種人,居然參演如此拙劣的劇情。
陸母顯然也有自己的打算,不再繼續(xù)深究下去。
她只淡淡道:“回南洋的學校去,今后見到我陸家的人,最好繞著點走。否則,也別想在業(yè)內混好了。”
陸氏集團要封殺誰,實在太簡單不過。
朱明生嚇得趕忙點點頭,屁滾尿流的逃出酒店房間。
“都散了吧,今天我生日,宴會到此結束,不送?!标懩赣挚戳祟佊昶家谎?,也道:“也回去吧,記住,是回顏家,別在我陸家過夜了?!?br/>
這一句話,便是把顏雨萍趕走了。
她也不敢糾纏逗留,今晚算是徹底顏面掃地,趕忙灰溜溜離開。
酒店房間里,只剩下陸母和白羽。
“媽……”
“抱歉,讓受委屈了?!标懩肝⑿Φ?。
“謝謝您相信我?!卑子鹗钦嫘母屑ぁ?br/>
“是,也怪我沒說清楚?!标懩笩o奈道:“那個姓朱的,我原本就聽說他是個……算了,不提他,臟了咱們的嘴。”
陸母是個保守的老派人,自然不接受傳統(tǒng)情愛以外的存在。
白羽雖然主張自由愛,但朱明生陷害自己卻是另一回事。
真正讓白羽擔心的,卻是一再攻擊自己的顏雨萍。陸母顯然知道白羽的擔憂,也只是嘆了口氣道:“以后,我讓她少來我們家走動便是了。我大哥膝下無兒無女,才收養(yǎng)了她這么一個孩子??上В瑓s是溺愛過頭,沒教養(yǎng)好
的?!?br/>
稍作停頓,陸母又道:“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是做嫂子的,也原諒她一次吧?”
白羽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婆婆的想法她能理解,雖說終究有些偏袒娘家,但至少也是講道理的,也能站出來為自己撐腰。
罷了,全當看在婆婆的面子上,便不于顏雨萍計較了。
“媽,我想回研究所,萬一錦亭有什么反應,我卻不在……”
“好好好,快去吧。”
一提到兒子,便是陸母這輩子的頭等大事。
她甚至比白羽還急,立刻安排車輛馬不停蹄把兒媳婦送走。
……
………
研究所里,白羽像回家般輕松。
麻利的脫了高跟鞋,又是赤腳屁顛顛的湊到話筒前,戴上耳機。
“我回來了,老公起床沒?”
沒有回應,便耐性等待。
又過了一會,陸錦亭還是沒反應,白羽便自說自話似的,將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全說了一遍。
“我是不是很機智?幸虧本姑娘臨危不亂、見多識廣,揭穿了表妹和朱明生的陰謀。否則啊,我真是跳進什么河都洗不清,還憑白戴了一頂綠帽子?!?br/>
“辛苦了?!?br/>
咦?
突然有了回應,白羽興奮道:“醒啦?什么時候醒的?”
“從‘臨危不亂、見多識廣’那會,我就醒了?!?br/>
白羽臉紅,陸錦亭這是夸她還是戲弄她?
“會不會哄人?我在家都快上演宮斗戲了!防火防盜防干表妹有木有?”白羽嘟囔道。
“再說一遍,誰家?”
陸錦亭卻‘睿智’的捕捉到了關鍵詞。
“咱家!咱家還不行嗎?”
每天就五分鐘相處時間,白羽無比珍惜。
現(xiàn)在不是陸錦亭哄著她,而是她在哄陸錦亭。
“我知道什么麻煩都不怕,因為是我的女人?!?br/>
被夸了,白羽卻沒多痛快。
“這是在夸我,還是在夸自己?”
其實,有時候和他拌嘴,也是幸??鞓返臅r光。
白羽享受著自己的小幸福,卻不知道陸母正與親哥哥通著電話。
“妹,雨萍就算有些不懂事,也不值得親自打電話。怎么,難道還要我打罵她一頓才開心?是長輩,非要跟個孩子計較?”
“哥,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的孩子,自己操心吧?!?br/>
陸母無奈掛掉電話。
果然,兄長對養(yǎng)女的寵愛與她預料的一樣,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苦笑著搖搖頭,只希望顏雨萍今后少來陸家走動。
顏家,一名五旬男子放下電話,臉色還陰沉著。
“爸,怎么了?是我給姑媽惹麻煩了嗎?”顏雨萍眼中帶淚道:“是我不好,給長輩添麻煩了。您罵我、打我都行,千萬別氣壞了身子?!?br/>
顏松剛才還有些氣惱養(yǎng)女不懂事,害他在親妹妹面前丟了面子。
現(xiàn)在顏雨萍一抹眼淚,顏松立刻便氣消了?!皼]事沒事,都是姑媽不講理?!鳖佀珊宓溃骸八业氖裁椿斓皟合?,把我寶貝女兒都氣哭了。她也不想想,那種媳婦能是什么好東西?嫁個植物人,還不是沖著陸家的錢
來的?越來越糊涂?!?br/>
“嘻嘻,還是您最疼我。”顏雨萍破泣為笑,又道:“姑媽確實眼光不好,給表哥挑了這么個女人。您說將來姑媽老了,我那便宜嫂子能在她床前盡孝嗎?”
顏松搖搖頭:“我看夠嗆。”
“對呀!”顏雨萍趕忙乘熱打鐵道:“您是姑媽的親哥哥,您得為她著想,可不能讓姑媽晚年不幸福。她已經有一個植物人兒子了,可不能再有個不盡孝道的兒媳?!?br/>
顏松一愣:“雨萍,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時,爸您得幫著姑媽,把這個壞女人趕出陸家?!鳖佊昶夹χ胁刂唤z惡意?!敖^不能讓她給姑媽當兒媳,還是早些換人的好!”
“雨萍,還是放不下陸錦亭那小子?”顏松倒有些心疼女兒。“這孩子,怎么偏偏喜歡上個植物人。唉,我的孩子就是心善?!?br/>
顏雨萍抹著眼淚,低頭唔咽不再說話。
她當然不能讓養(yǎng)父知道,非要強行拆散白羽和陸錦亭,就是防著她真把陸錦亭救醒。而一旦陸錦亭醒來,或許會向警方揭露,當初他遭遇車禍的罪魁禍首,正是夜晚在城郊高速上飚車的顏雨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