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百二十五章我的心不靜了(上)
“徒鼓瑟謂之步,徒吹謂之和,徒歌謂之謠,徒擊鼓謂之咢,徒鼓鐘謂之修,徒鼓磬謂之寋。//訪問78下載TXT.//”
叢莽山野間,書聲瑯瑯,清晰而明亮,自山巔傳下于曠野間滌蕩,反復(fù)回響久久不絕。
適時清晨,微風(fēng)卷著晨起水汽,穿過花葉穿過草叢,隨著山勢縈繞在熊耳山巔。水汽濃郁形成道道氤氳白霧,不經(jīng)意間抖動起封欽的麻衣袍袖。
“所以鼓柷謂之止,所以鼓敔謂之籈。大鼗謂之麻,小者謂之料。和樂謂之節(jié)?!?br/>
封欽一字一句的詠誦著,一筆一劃的書寫著,袖上長袍隨著手臂的揮舞,隨著風(fēng)聲的抖動,如夢如幻,如畫如影,仿若仙人般儒雅飄逸。
最后一個節(jié)字吟罷,封欽低頭看了許久,字還是那個字,與往常并無起sè可筆卻不是那個筆了,豪端磨損已成半禿狀,想要寫出一手好字顯然是不可能的了。
“唉.....”
封欽低低嘆息一聲,隨手將筆從山巔拋了下去。
狼毫竹筆慢悠悠的山巔跌了下來,山下十幾丈處才是一方平地,地面巖石為底不用想也會知道,竹筆一定會跌個粉身碎骨。
就在竹筆堪堪接近地面時,兩根手指突兀的伸了過來,正好夾在竹筆zhongyāng,竹筆險險的保留住全身。
“這小子,這是第幾只筆了?”
手指緩緩的收了回來,佟叔扭過頭問了一句。
“第五十六只了,這幾年他很努力?!?br/>
祁誠緩緩的收筆,低頭看著剛剛記錄下封欽吟唱的內(nèi)容,想都沒想就回答道。
“這小子還真夠努力的,想當(dāng)年我們學(xué)字的時候半年都用不壞一支筆,他可好,都快一月一只了。”
佟叔嘴角含著笑意回頭看著山巔下面這塊平臺。
祁誠抬起頭,古板嚴(yán)肅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微笑,目光掃向身后,口中淡淡的道:“伍照怎么也是凝神境的無雙強者,他選中的人會錯嗎?”
這塊平臺是個緩坡,占地十分寬闊,是祁家村主要的居住區(qū),每天清晨這里都是祁家村村民聚集最全的時候。聚集最全不是為了旁的,主要就是來聽封欽那清朗優(yōu)美的詠誦。
“太美了,讓我陶醉其中幾乎無法自拔?!?br/>
封欽的吟誦早已停止,山下的村民還留戀不舍的站在那里,一臉的失神和憧憬。
“真是太優(yōu)美了,我聽了七八年了還是這么喜歡聽?!币晃焕险邠u晃著腦袋也吟誦起來:“天命之謂xìng,率xìng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
“嗯,佟褶你這兩句還真有點那個味道,比佟歆強多了?!?br/>
一個相貌長相與祁誠差不多的老者攆著幾根胡子贊許了一句。
“祁敕大哥,你要是夸我家哥哥就夸唄,帶上我干什么?”
聽到祁敕贊許夸獎的話佟叔在一旁不愿意了,一臉不高興的走了過來。
“怎么,我說的不對嗎?”
祁敕頭都不回的甩了一句,根本不管佟叔佟褶是否高興不高興,愿意不愿意。
佟褶啞然,看著祁敕無奈的搖了搖頭。
看到佟褶吃癟的樣子,古板如祁誠者也免不了嘴角含著一絲笑意。
無奈的咋了眨眼,佟褶扭過頭叫了一嗓子:“佟詮,你小子給我滾過來,小昭兒的筆又壞了?!?br/>
“啊,知道了,我馬上去給他做一只過來?!?br/>
遠遠的一個壯小子剛扭身要走,聞聽停下步伐胡亂的應(yīng)了一句。
“要南山紫竹和飛翼紫貂尾?!?br/>
望著又要離去的佟詮,佟褶淡淡的送了一句出去。
“什么?”
壯小子剛要邁步聞聽此話一腳沒踩穩(wěn),頓時跌倒在地。
“哈哈....”
看到佟詮狼狽的樣子周圍人頓時都大笑起來。
一骨碌,佟詮從地上爬了起來,怒氣沖沖的看著周圍大笑的人吼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那是飛翼紫貂啊,五階妖獸,你們有幾個人能抓到?!?br/>
笑聲戛然而止。
“瞧你那點出息?!辟●奁擦似沧欤骸耙前⒀涝?,別說五階的飛翼紫貂,就是六階的嘯月銀狼也不在話下。”
“阿牙,老爹,你拿阿牙和我比。”佟詮伸手捂著額頭哀號道:“連靈峰叔都不敢和阿牙比,你拿我和阿牙比,太看得起我了吧?!?br/>
“讓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
就在佟褶還未說話的時候,從山道轉(zhuǎn)過來一人,時間也趕得巧,這人正好聽到佟詮的叫聲,臉一下子變了sè,站在佟詮身后虎著臉吼了一聲。
佟詮還在與老爹爭論的時候,耳邊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吼聲,都不用回頭佟詮就知道身后站著的是誰,頓時蔫了,不敢回頭去看靈峰鐵青的臉sè,口里胡亂的應(yīng)了一聲:“啊,靈峰叔也在這啊。”
轉(zhuǎn)身溜走。
“這小子,說話也不看看身邊都有誰?!?br/>
佟詮的樣子頓時又引得周圍人大聲笑了起來。
“啊,靈峰回來了。”
佟褶、祁誠、祁敕幾人看到靈峰都笑著轉(zhuǎn)換。
靈峰是負責(zé)祁家村外界一切事宜,每一次他回來都必定是有事情要做,平臺上說笑的人看到村里四位大佬有事要談,于是都說說笑笑的散來了。
“靈峰有事?”
祁誠xìng子古板,說話從來不待任何客氣,看到靈峰開口就問。
靈峰熟悉祁誠的xìng子,不在意的笑了笑道:“其實沒什么大事,主要是我思量冷宣閣后幾個月恐怕要發(fā)生些什么事情,提前在山上先做個備案。”
“冷宣閣??”
聽到靈峰的話,幾位大佬的眉頭同時一皺,眼中帶著幾許疑惑看著靈峰。
“恩?!膘`峰鄭重的點了點頭道:“幾位哥哥恐怕不知道,冷宣閣現(xiàn)在有些樹大招風(fēng)了,而且恐怕還是妖風(fēng)。”
說完靈峰唇角一翹,一絲冷笑從中流了出來。
“這,才幾年的事情啊,冷宣閣就樹大招風(fēng)了?”
祁誠眉頭一蹙,有些不解的問道。
靈峰聳了聳肩頭道:“沒辦法,誰讓咱們的玉版宣和冷香箋堅潔如玉,細薄光潤,雄冠天下呢?”
“哦,明白了,那現(xiàn)在是什么樣的情況呢?”
靈峰一說,佟褶就明白了,一定是冷宣閣的紙比市面上的紙好上不知道多少,搶了旁人的生意自然就招人嫉妒了。
“什么情況?”佟褶一問,靈峰就忍不住微笑起來:“我們好啊,好的不得了呀。”
說著靈峰的目光從面前三人掃過,略一思考后笑道:“太仔細的說你們也不耐聽,我只是告訴你們一件事,那就是?!?br/>
靈峰的話一停,隨后豎起三根手指在佟褶、祁誠、祁敕眼前一晃:“三年的時間,冷宣閣從無到有,直到這個月,他的收入已經(jīng)超過山上所有收入的總和。”
“什么???”
即使是從來不關(guān)心山上收支情況的祁誠聞聽此話也忍不住驚訝起來。
佟褶吁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怪不得要招來妖風(fēng)。”
山上收益如何,佟褶十分明白的,能夠超過其他收入的總和期間的利益如何還用想嗎?這樣的一個行當(dāng)不招來妖風(fēng),還能招來什么?
想到這里佟褶的頭微微抬起,仰望著山巔之上,雖然他看不到山上那個小人,但內(nèi)心卻一陣波瀾掀起。
祁誠也有些感嘆的抬起了頭:“這個小家伙,腦袋里到底都裝了些什么?”
說完祁誠拿起慢慢干涸的筆記遞給了靈峰。
靈峰接過書寫著,《爾雅·釋樂第七》的紙,苦笑著點了點紙上的字跡道:“其實那些妖風(fēng)根本不算什么,揮揮手就風(fēng)消云散了,可真正讓我犯愁的還是這個。”
“這個.....”
佟褶不明白的抬眼望了下靈峰。
靈峰點了點頭道:“不錯,就是這個,自從冷宣閣里流傳出小家伙的這些東西,可是掀起好大波瀾啊,二哥,你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學(xué)子多少先生多少大儒找上冷宣閣。他們非得要問個清楚這個‘風(fēng)中散人’到底是誰。我說不知道吧,他們死活都不相信,說實話,這話我聽了都不相信,可不這么說有能咋整,我還能把那個小家伙給暴漏出來啊。”
看著靈峰為難的樣子,佟褶他們也又點發(fā)愁,的確,妖風(fēng)不重要,對于山里的力量來說,世俗里商人的力量再大又能有多大,就像靈峰手的那樣,揮揮手就煙飛灰滅了。
可這些文人學(xué)者卻是不同,人家對你冷宣閣不是有什么不軌行為,僅僅是出自對能寫出如此曠世巨作經(jīng)典的尊敬和敬仰,想要結(jié)交一些或是學(xué)習(xí)一番。
這樣的話,你能怎么地,殺了人家還是打跑人家。
“這個小家伙?。。。 ?br/>
佟褶感覺腦袋一陣頭痛,又一次仰頭望著山之巔。
祁敕嘆息了一聲,無奈的道:“這事都怨我呀,去冷宣閣的人還好辦點,我這里可是接到很多老朋友的追問,都還不知道怎么回答呢。”
佟褶恨恨的瞪了祁敕一眼道:“還不是你,小家伙不在意這些書籍是他自己的事情,可你倒好,非說什么如此圣賢之書當(dāng)流傳于世,讓萬人能知讓世人能學(xué)。學(xué)吧,看你怎么辦。”
山下的吵鬧都在盡可能的壓抑著,誰都不希望驚動了山巔學(xué)習(xí)的封欽。
可是,此時的封欽皺著眉頭舉目四望著:“我的心不靜了。”
封欽根本不知道為了什么心很突兀的動了一下,一種異樣的感覺油然而生。
“似乎就是哪里,哪里放生了什么竟然會挑動了我平靜的心。”
施施然封欽舉步來到峭壁旁,抬眼望著東方,迷惑不解的鎖緊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