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狗男女有完沒完?寢宮隔壁的黑衣人等得不耐煩了,咬了咬牙齒,提起寶劍,意圖突入寢宮,將張麟和那女子一塊做了,不過不得濫殺無辜的原則又適當(dāng)其時地冒了起來,壓住了那種邪惡念頭。
“稟爵爺,秋霜秋大人求見?!?br/>
正在這時,高力士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這一次他學(xué)的很乖,站在離門一丈遠處說話。
上官婉兒的臉色頓時變了,秋霜這名字讓她膈應(yīng)。女人的天性就是嫉妒,以前在尚工局見到秋霜悉心為張麟辦事,她都不舒服,喝了幾天的悶酒,現(xiàn)在,秋霜夤夜來到冷宮蘭苑探望張麟,這一行為舉止,在她看來,更是出格,讓她慍惱!
“秋霜過來做什么?”張麟皺眉。
“薊縣男,在刊印經(jīng)書時碰到一點問題,我特向皇上請旨,到這兒向你請教?!鼻锼宕喽鴭擅赖穆曇魪耐饷?zhèn)鱽?,隨后腳步聲動,越來越近。
實際上,秋霜向太平公主請過旨意,經(jīng)書還要不要???要印的話,目前存在很多問題,亟待解決。秋霜見不到皇上,只能向太平公主請示。
皇上移駕到了太平公主府,一直昏迷,無法開口,太平公主特旨準許秋霜可以隨時到蘭苑向張麟請教經(jīng)書之事。。。
上官婉兒很是緊張,之前被高力士撞見,后者告密的可能性只有五成,這要是讓秋霜撞見,那她告密的可能定然超過八成。他們還有活路嗎?
“你先到隔壁去躲躲。我跟她說幾句話,就讓她走?!睆堶爰甭曊f,抬手一指寢宮隔壁,讓上官婉兒躲進去。
到了這個時候,上官婉兒也不能說什么,只能聽張麟的,身形一閃,飛快地跑進了隔壁。
本來藏在隔壁間的黑衣人,見上官婉兒跑了進來,為了不暴露,慌急之間飛快地倒退,一閃身,貓腰進入更里面一間,將身形藏匿了起來。
秋霜手里提著一個食盒,邁著輕盈的步子,進入寢宮之門,此刻,寢宮里燭光急速搖曳,空氣之中彌漫著一陣奇異的馨香。
一種是龍涎香,這是公主特有的味道,公主來過蘭苑,秋霜是知曉的。不過空氣還飄蕩著另外一種香味,這香味比龍涎香清淡,所以辨認不清,但是以秋霜敏銳的鼻子,還是感知到了異常。
這種淡淡的的香味是誰留下來的?
“這里來過女人?”秋霜吸了吸挺翹的鼻子,狐疑地蹙著好看的眉頭,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問張麟,她所問的當(dāng)然不是公主,而是另有其人。
這也聞得出來,莫非秋霜長了一只狗鼻子?張麟在心虛的同時很是詫異,急忙解釋道:“我剛剛換過藥膏,氣味尚沒有散去?!?br/>
無論是上官婉兒,還是太平公主的到來,張麟都不能告訴秋霜。雖然秋霜幫過他的忙,但是他并不清楚她的立場,不能隨便交心。
躲在隔壁房間的上官婉兒聽到秋霜的話,下意識地吸了一下俏麗的鼻子,沒有發(fā)覺什么異常,剛進來時,她心系張麟的安危,沒有留意空氣中的香氣,呆的時間長了,口鼻習(xí)慣了乃至分辨不出龍涎香的氣味。
“哦~”秋霜雖然心里還是狐疑不定,不過沒再說什么,美眸轉(zhuǎn)動四顧了一番,最后落在張麟那只受傷的胳膊上,帶著濃濃的關(guān)切和憐惜之色,柔聲開口:“聽說你遇刺受傷,沒想到傷得這么嚴重。”
“沒什么,已經(jīng)好多了!”張麟大大咧咧地笑了笑,“你剛才說,有什么事?”
“哦,是這樣的,在經(jīng)書的時候,碰到一些小問題?!鼻锼恍Φ?,到離床邊二尺開外站定,手里仍然提著食籃。
“什么問題?”張麟笑著問道。
“也沒有什么問題,就是字模印了幾百次之后,容易磨損,印出的字模糊不清。”秋霜語氣平靜地說。
“這個好辦,稍微修一下字模就可以?!?br/>
“知道知道,以后我就這么辦?!?br/>
實際上,這是一個很小的問題,秋霜自己完全可以解決,但是她沒有,而是以此為契機,把小問題說成大問題,向太平公主請命,得到允準,便可以堂堂皇皇來蘭苑的。本來她可以在白天來,不過,她卻選擇了在黑夜來,當(dāng)然還是堂堂皇皇,因為她身上帶著太平公主口諭。
“還有別的事嗎?”
“有?!鼻锼倘灰恍Γ蟠蠓椒降卦诖簿壸?,俯身將食籃放在床前踏板上,從里面拿出一個帶蓋子的陶缽,打開,露出熱氣騰騰的一缽骨頭湯,“這是鹿筋虎骨湯,對于傷筋斷骨很滋補的?!?br/>
鹿筋虎骨湯?光聽這名字就知道名貴珍稀無比。
“秋大人,使不得。你獨力幫我維系經(jīng)書的刊印,對我的幫助已經(jīng)太大了。我至今對你的幫助還沒有報答?,F(xiàn)在還弄這么珍稀的湯給我喝,讓我愧不敢當(dāng)。”張麟向秋霜擺手推辭,面露慚愧之色。
“我說過,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還談什么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再說,這湯也就是很普通的補骨湯。我都拿過來了,你難道還要我拿回去嗎?”秋霜臉色一肅,以嗔怪的語調(diào)說道。
“好吧。那就放在這里,等下我再喝?!睆堶胪茀s不過,只好接受。說實在的,對于秋霜的好意,他不能拒絕的太過生硬。如果沒有秋霜的幫忙,大云經(jīng)就沒有完工之日。而大云經(jīng)的完工之日,或許就是他離開蘭苑的時候??梢哉f,他還需要在冷宮呆多久,在某個程度說,決定于秋霜對待大云經(jīng)的態(tài)度。
“這湯要趁熱喝?!鼻锼τ?,彎腰從食籃里拿出一柄青銅勺子,從缽子里舀出一勺黃澄澄的湯,伸到張麟嘴邊,要喂給他喝。實際上,秋霜也不知道張麟身中劇毒之事,要不然,以她對后者的關(guān)心之切,定然也會弄些什么排毒丹過來。
“秋大人,使不得使不得,我一個待罪之身,怎么能讓你伺候呢?!睆堶脒B忙把嘴歪到一邊,忙不迭地說。
“看看你這個樣子,能自己喝湯嗎,沒有人伺候怎么行?”
“讓高力士伺候就可以?!?br/>
“他一個內(nèi)侍,毛毛糙糙,哪里會做這種細活?這種細活,還是姑娘我做起來趁手。”
在隔壁房間,上官婉兒的俏麗的眉毛完全豎了起來,滑嫩的腮幫子鼓了起來,里面在磨牙。之前她喝了幾天悶酒就是因為秋霜,現(xiàn)在這秋霜又來了,而且還弄得如此親熱,好像張麟的什么人似的,讓她受不了,要是放在平常,她很有可能沖出去加以申斥和制止,但是今天不行,她是偷偷來的,不能暴露行蹤,只能咬牙忍著。
“這不好吧。”
“沒有什么不好?,F(xiàn)在你就是病人,當(dāng)我是郎中。郎中服侍病人喝藥,天經(jīng)地義?!?br/>
“啊,還有你這么漂亮的郎中?”
“乖,把這湯喝了,你的傷就會好起來?!鼻锼芷鹦愿械闹齑剑瑢χ鵁釟怛v騰的湯勺吹了幾下,然后伸到張麟的嘴邊,眼睛笑瞇瞇地,聲音柔聲和地勸說,如同喂哄三歲小孩一般。
對于秋霜的又是送湯又是喂湯的盛情,張麟難以推卻,只能應(yīng)景地張開嘴巴,含了一口。
一股溫湯入口,味道極其鮮美,可謂口齒流香,回味無窮。
“好吃!”張麟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贊了一句,然后喉嚨一滾,藥湯順著他的喉管往肚子里流。
這湯煞是奇怪,在口腔里不覺得熱,到了胃里,卻發(fā)出很高的熱力,通過血管向全身擴散,一口湯下去,他全身發(fā)熱。
隔壁房間里,上官婉兒的怒氣已經(jīng)上來了,幾乎想沖出去,給恬不知恥的秋霜來兩耳光。
“嘩~”
一道閃電,宛如銀蛇一般,扭曲著從空中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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