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上午沒什么事,馮浩忍不住又提了一次食藥監(jiān)局的限期整改通知書,直言已經(jīng)過了期限了,也不知道那幫人會不會再來?
“走,他們不來咱們就過去拜訪一下?!蹦甏蒙宪囪€匙,帶著馮浩直奔食藥監(jiān)局執(zhí)法隊。
年代一踏入食藥監(jiān)局的大門就被人認出來了,上至辦公室的女孩,下至門口保安,幾十人圍著年代索要簽名要求合照,把大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正在樓上辦公的局長還以為來上訪群眾了,嚇得急忙叫人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那人下去轉(zhuǎn)了一圈回來報告說是在奧運會開幕式的年代來咱們局了。局長扔下手里的文件,親自下樓迎接,見到年代又是握手又是擁抱,熱情的不得了。
年代取出通知書,說明了來意。局長的臉陡然黑了下來,現(xiàn)在年代是安城的大紅人,執(zhí)法隊不經(jīng)自己許可就擅自跑去他的公司,這還把我放在眼里嗎?
局長一個電話把執(zhí)法隊隊長找來詢問,隊長也是一頭霧水,最后經(jīng)過調(diào)查,查到了當(dāng)天執(zhí)法那幾個人。這幾個人異口同聲說是金鳳水的哥哥帶了兩個人來隊里舉報,他們不好不查。不過年小高公司衛(wèi)生狀況良好,所以只下了一張整改通知書,未作其他處罰。
局長松了口氣,當(dāng)著年代的面把通知書撕了,并拍著胸脯保證說從今往后年小高是他們局重點保護對象,絕不會發(fā)生類似行為了。
事情就這么輕輕松松解決,馮浩再次感嘆人比人得死,自己愁的不行的事放在年代身上迎刃而解,不服不行。
年代卻絲毫不見高興,回去的路上陰沉著臉,一句也不說,鬧得馮浩也跟著緊張起來。
回到公司,年代把自己關(guān)在辦公室里,對著電腦打了一堆東西,之后打了一個電話。
一個小時后,張強匆匆趕來,直接進了年代的辦公室。
“年總,你找我有事?!睍r至今日,張強再不敢直呼年代的姓名了,老婆李青還在人家手下打工,而且現(xiàn)在的年代,在國都出了名,自己一個村里的治安員,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敢正眼去看人家了。
“張叔,坐?!蹦甏H手給他倒了一杯茶,張強受寵若驚的接了過來,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年代這么急把他叫來有什么事。
“張叔,你干這個治安員也有二十多年了吧?有沒有可能轉(zhuǎn)正?”年代笑瞇瞇的望著他,并沒有說主題,而是東拉西扯說起了閑話。
一提這個張強就比較郁悶,“怎么可能,現(xiàn)在公安局編制這么緊,我又沒有文化,年紀也大了,只能混一天算一天,轉(zhuǎn)正,想都不敢想。”
“我可以幫你轉(zhuǎn)正,或者,給你指一條明路,肯定比你現(xiàn)在強?!蹦甏龡l斯理的說完這句話,張強的雙眼一下子冒出了綠光。
“年,年總,你沒逗我吧!”張強心中明白,年代敢這么說肯定有把握做到,但是,天上是不會掉餡餅的,他的條件又是什么?
年代一笑,伸手將剛才打印的一張紙遞給他,“你先看看這個?!?br/>
張強接過來一看,冷汗刷的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年總,你怎么會有這么個?不,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會知道的這么詳細?”
“呵呵,恐怕豐盛村的村民或多或少都知道一點,金鳳山當(dāng)了那么多年村長,村里還這么窮,你就不覺得奇怪嗎?村口的空地也建了幾個工廠,生意也不錯啊!可是村民得到了什么?每家30元,誰都不是傻子,只不過沒人敢得罪他罷了?!?br/>
張強伸手擦了擦頭上的汗,可是根本不頂用,豆大的汗珠前仆后繼的冒出來。他手里這張紙,記錄著金鳳山收受村口那幾家工廠負責(zé)人受賄及占地賠償款的具體金額,時間,具體經(jīng)辦人員一應(yīng)俱。
村里這些年一直都在暗地里流傳金鳳山拿了回扣,可是沒人有確鑿證據(jù),再加上金家在豐盛村人多勢眾,是以這件事就被壓了下來,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今天年代把這個拿出來又是什么意思?他又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無數(shù)個疑問在張強心里冒著泡,他可憐巴巴的抬頭望著年代。
年代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作為治安員,舉報非法行為是你的責(zé)任。作為豐盛村村民我會很敬佩張叔這種行為。我會具體做到三點,第一,此事過后,你想轉(zhuǎn)正我會幫你運作,當(dāng)然我不覺得當(dāng)一個警察有什么好,所以我勸你在金鳳山下臺后,你去競選村長,到時候我會親自出面支持你;第二,李青嬸在我這里干得不錯,一年后我會給她加薪,為什么現(xiàn)在不加,我有我的考量,畢竟她只是一個做飯的,現(xiàn)在掙得也不少了,馬上就辦會讓其他員工不服氣;第三,你家孩子明年高考吧?將來大學(xué)畢業(yè)如果想去安城某些部門上班,我可以幫忙,或者到我的公司來,我說完了,你考慮一下?!?br/>
年代的話就像一顆顆炸雷在張強心頭炸響,短短幾秒鐘他就做出了決定,他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年總,我干?!?br/>
能不干嗎?不干是傻蛋。
一邊是日薄西山在村里幾乎沒什么存在感的金鳳山,一邊是做出豐厚許諾并如日中天的年代,張強立刻就做出了決定。
“很好!你把這張紙上的內(nèi)容抄到小本上,本子我都幫你準備好了,出去后你直接去遠山區(qū)紀委,一定要實名舉報,完了之后,你換一個電話告訴我一下,我會找人推動辦案速度加快。”
“好,我明白?!绷私獾侥甏b密的步驟后,張強后背直冒涼氣。他當(dāng)時就下了決心,這輩子千萬不要得罪他,不然死了都不知道原因。
年代終于笑了,扔過一個本子,“抄吧!如果紀委人員問你這些數(shù)據(jù)的來源,你就說是你這些年慢慢收集的。”
下午,年代收到了張強的電話。
“年總,你交代的事我辦完了,我特意新買了張電話卡,沒出什么錯?!?br/>
“好!”
年代簡單的回答了一句,轉(zhuǎn)手給遠山區(qū)區(qū)長秘書艾民打了個電話,“艾哥,有這么個事,我一個老鄉(xiāng),和我父親關(guān)系很好,剛才去你們區(qū)紀委舉報豐盛村村長,這個事還要麻煩艾哥幫著催問一下?!?br/>
那邊艾民滿口答應(yīng),“不就是一個村長嗎?放心吧!交給我了。不過我說老弟,你是不是也該騰出點時間接見一下咱們哥幾個了,大家可一直都想為你辦個慶功宴呢,可就是抓不到你人。”
“我的錯,我的錯,今天晚上我安排。”電話里,年代嫻熟的和艾民嘻嘻哈哈。剛才那個可怕的年代就像換了個人似的。